43.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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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標記
再一次打開門，夏梔恍惚又疑惑，葉曉雪再次出現在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我真想回來，你的小區，不讓出了……”
看著毛毛可憐巴巴的眼神，總不能真的對這兩個家夥不聞不問，夏梔讓開了身體，讓毛毛進來了，它熟練地直接拐進衛生間，等著擦腳。
周末晚飯吃得早，又一次在這個屋子裏吃火鍋，毛毛也還在腳邊，啃著給它專門帶回來煮好的大骨頭。兩個默默面對面吃東西的人，除了在準備時葉曉雪去廚房間問了一下要不要自己幫忙，就沒有說過話。
吃飯收拾，放進洗碗機運轉，所有行動一氣呵成，夏梔換了一身衣服從臥室裏出來。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葉曉雪，毛毛早已經在門口等待，一人一狗默契十足。可沒過十分鐘，葉曉雪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只遛十分鐘？”
“被轟回來了，說居家期間要做到足不出戶。”放下鑰匙的夏梔保持著面無表情，和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面無表情的不太一樣，沒有這股子冷漠，這奇怪的感覺讓葉曉雪端詳起夏梔來。
一年多沒有見，上一次站在她面前，心思全在自己的小算盤上，根本沒有好好看她。皮膚有些暗沈，喜歡小麥色皮膚的夏梔，很多時候連防曬霜都懶得擦。相反，與其他的萬山人相比，她已經算是皮膚白皙的類型，據說自小到大就被周圍的人說皮膚像父親，很白。葉曉雪沒有見過夏梔的父親，以她母親的膚色，葉曉雪承認夏梔肯定更像爸爸。
最明顯的變化是，眉間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兩條豎痕，夏梔比自己小一歲，這一年來她經常在皺眉嗎？
發現葉曉雪在盯著自己看，夏梔轉過了頭，撫摸著毛毛的頭，毛毛依然站在門口想要出去。“現在不可以出去，我們晚一點再下去遛好嗎？”
“對了，我問了，目前說的是封閉兩天，周一上午應該就可以回家了。”
“嗯。”葉曉雪意識到她借口遛彎，實則去打聽消息了。
“這兩天就將就下吧。”
“睡……沙發嗎？”
“不然呢？”夏梔的語氣毋庸置疑，好像並不會有其他的選擇。
“好。”
空氣裏除了電視機發出的聲音，再無聲響。夏梔在書桌上抱了自己的電腦和幾本書進了房間，關上門。
一個小時過去，夏梔先去陽臺上看了看外面，擴音喇叭早已消停很久了。看著在門口摩拳擦掌的毛毛，拿了一件外套，帶著毛毛出了門。
門一關，葉曉雪放松下來，當初穿過夏梔一件T恤當睡衣，不知道還在不在，進了臥室打開常用的幾個櫃門，一眼望去沒有自己想找的東西，床頭櫃她經常不怎麽用，葉曉雪打開看了看，發現了一個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裝在絨布袋裏，打開絨布袋看了一眼，豁然明白是夏梔給自己買的玩具。
最後打開了以往放被罩床單的櫃子，一眼看到壓在最下面的那件T恤。夏梔曾說沾滿了葉曉雪味道的T恤。打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抽屜裏不但放著各類衛生巾，還有一次性內褲，常年需要出差的夏梔，一直會備著這些。
就兩天，用掉一些她的庫存應該不會介意吧。準備好了東西，葉曉雪乘著夏梔外出快速地洗了澡，又面不改色地坐回了沙發上繼續看電視。回來的夏梔和毛毛一起笑著進了房間。
看到葉曉雪已經換好了T恤坐在沙發上，夏梔什麽也沒說，從臥室抱出被子和備用的枕頭，放在了沙發上。葉曉雪看了一眼枕頭，不是自己習慣的那個。
“小梔。我能用床上那個麽？”夏梔腰不好，對床品一向要求很高，床墊和枕頭都是久經選擇才固定購買的。就連葉曉雪家裏那些，也都是她選的。葉曉雪頸椎剛剛好，需要額外的支撐，夏梔床上的那一套應該和家裏的一模一樣。
“嗯。”
“我最近頸椎剛恢覆，不是故意找茬。”
“我知道。”
“你知道？”葉曉雪燃起了一絲小火苗。
“看到新聞了，你演戲的時候受了傷。”夏梔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看不出什麽破綻。
重新把床上的枕頭拿了出來，放在被子上，知道葉曉雪睡覺很輕，又給她準備了習慣用的耳塞。等人進了衛生間，在看電視的葉曉雪卻頻頻走神，思緒卻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人生，無非不是生離就是死別。
又想起了在昏迷前一瞬占據腦海的這句話。“不是生離就是死別，就不能一起過完一輩子嗎？”自己嘀咕出聲時，恰巧碰上夏梔從衛生間裏出來，拿著毛巾猛擦頭發的樣子，把葉曉雪拉回了幾年前，她喜歡看夏梔充滿少年氣息的樣子。
“所謂的過完一輩子，不也是死別嗎？”夏梔邊擦頭，邊接上了她的話。
咚咚！一聲巨響在葉曉雪的心臟和腦子裏同時劇烈地炸出聲來，震得她支離破碎。
就算是在一起，也是死別嗎？
一夜睡得不太好，爬起來時腰疼無比，相比於床來說，沙發實在太軟榻，無法支撐住腰肌，好在用了習慣的枕頭，頸椎倒沒什麽反應，周日的一天依然在悄無聲息中度過，除了早飯夏梔出來做和吃以外，就再也沒有現身，每一次出現都穿戴整齊，不像葉曉雪全天都穿著睡衣，肆無忌憚地把內衣丟在沙發上。
中午葉曉雪見她遲遲不出來，自己去廚房找了點東西，敲門問她要不要吃，可以一起做。隔著門回答周末她只吃兩頓飯，葉曉雪做自己的量就好了。
再後來一次交談，又是深夜陪毛毛遛彎回來。
“出了新的通知，明天上午只開4小時的門，我會去辦公室取一些東西，再去趟超市。你就自己帶毛毛回家吧。”
“嗯。”沒有絲毫的挽留，也沒有絲毫的感情。葉曉雪早料到了，還是不免有一些失落，同一屋檐下兩天，沒有任何的進展，葉曉雪不想要再主動了，夏梔從來沒有主動過。
“毛毛的狗糧什麽的，你要是覺得用得著，也可以都帶走。”
周一一早本想第一時間出去，沒想到小區門口熙熙攘攘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著出門，夏梔幹脆不急一時，問葉曉雪是否要幫她把毛毛的東西放車上。既然夏梔開了口，葉曉雪也已經做好準備，不如就早些吧。
帶著毛毛下了B2層，曾經那個夏梔的固定車位上，不再是她貼著神盾局貼紙的小型白色SUV。那次車禍後修車時洗掉了一側的貼紙，她又找了網上的店家重新定做了一個貼回去。
夏梔喜歡在屬於自己的東西上貼貼紙，仿佛貼上這些貼紙，這些大大小小的就被她標記了，是真真切切屬於她的東西，而不是流水線上量產的玩意，有點小王子馴服狐貍的感覺，自己的身上，也曾經有被她印上的痕跡。
“你換車了？”
“啊？那不是我的車。”
“你的車呢？”
“賣掉了。”
葉曉雪停住了腳步，上一次她有這種頭皮發麻不真實的感覺，是夏梔告訴她，工作在燕都。
換了工作的城市，賣掉了自己的車。下一步，是離開這裏嗎？她從燕都搬來浦亭時，都把小白車開過來，沒有賣掉。斷舍離，要斷得如此幹凈嗎？
“房子，也要賣掉嗎？”
夏梔聽到身後的聲音，才發現葉曉雪沒有跟上來，毛毛也停住了，回頭看她。身後的人眼眶裏忽然濕潤了很多，眼淚幾乎頃刻間就要流下來。
“不知道。”夏梔躲閃起葉曉雪的眼神來，“我還要去辦公室和超市，就不送你們了。”把毛毛的狗繩遞了過來，夏梔又回到了電梯間，全程沒有回頭，任憑葉曉雪牽著毛毛站在原地，看她消失在視線中。
坐在車裏發了一會呆，毛毛蹲在副駕駛的腳墊上悶聲不響，葉曉雪想起小谷引述過慕容曉的那句話——那個人，走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轉身。
小谷說可是，我總覺得學姐是故意不轉身的，如果知道肯定要走，轉身了，還走得掉嗎？
去找她！葉曉雪不知道夏梔的辦公室在哪裏，但她知道夏梔喜歡去的超市在哪。葉曉雪管不了那麽多，先回去把毛毛重新拴在了夏梔的門口，叮囑它乖乖看門，不要亂叫。開車出小區時，距離開門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可想而知回來時，也要排隊。
超市裏人不算太多，葉曉雪戴著口罩，一邊飛快地往車子裏丟采購的東西，一邊四下觀察，生怕錯過了偶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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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打開門，夏梔恍惚又疑惑，葉曉雪再次出現在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我真想回來，你的小區，不讓出了……”
看著毛毛可憐巴巴的眼神，總不能真的對這兩個家夥不聞不問，夏梔讓開了身體，讓毛毛進來了，它熟練地直接拐進衛生間，等著擦腳。
周末晚飯吃得早，又一次在這個屋子裏吃火鍋，毛毛也還在腳邊，啃著給它專門帶回來煮好的大骨頭。兩個默默面對面吃東西的人，除了在準備時葉曉雪去廚房間問了一下要不要自己幫忙，就沒有說過話。
吃飯收拾，放進洗碗機運轉，所有行動一氣呵成，夏梔換了一身衣服從臥室裏出來。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葉曉雪，毛毛早已經在門口等待，一人一狗默契十足。可沒過十分鐘，葉曉雪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只遛十分鐘？”
“被轟回來了，說居家期間要做到足不出戶。”放下鑰匙的夏梔保持著面無表情，和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面無表情的不太一樣，沒有這股子冷漠，這奇怪的感覺讓葉曉雪端詳起夏梔來。
一年多沒有見，上一次站在她面前，心思全在自己的小算盤上，根本沒有好好看她。皮膚有些暗沈，喜歡小麥色皮膚的夏梔，很多時候連防曬霜都懶得擦。相反，與其他的萬山人相比，她已經算是皮膚白皙的類型，據說自小到大就被周圍的人說皮膚像父親，很白。葉曉雪沒有見過夏梔的父親，以她母親的膚色，葉曉雪承認夏梔肯定更像爸爸。
最明顯的變化是，眉間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兩條豎痕，夏梔比自己小一歲，這一年來她經常在皺眉嗎？
發現葉曉雪在盯著自己看，夏梔轉過了頭，撫摸著毛毛的頭，毛毛依然站在門口想要出去。“現在不可以出去，我們晚一點再下去遛好嗎？”
“對了，我問了，目前說的是封閉兩天，周一上午應該就可以回家了。”
“嗯。”葉曉雪意識到她借口遛彎，實則去打聽消息了。
“這兩天就將就下吧。”
“睡……沙發嗎？”
“不然呢？”夏梔的語氣毋庸置疑，好像並不會有其他的選擇。
“好。”
空氣裏除了電視機發出的聲音，再無聲響。夏梔在書桌上抱了自己的電腦和幾本書進了房間，關上門。
一個小時過去，夏梔先去陽臺上看了看外面，擴音喇叭早已消停很久了。看著在門口摩拳擦掌的毛毛，拿了一件外套，帶著毛毛出了門。
門一關，葉曉雪放松下來，當初穿過夏梔一件T恤當睡衣，不知道還在不在，進了臥室打開常用的幾個櫃門，一眼望去沒有自己想找的東西，床頭櫃她經常不怎麽用，葉曉雪打開看了看，發現了一個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裝在絨布袋裏，打開絨布袋看了一眼，豁然明白是夏梔給自己買的玩具。
最後打開了以往放被罩床單的櫃子，一眼看到壓在最下面的那件T恤。夏梔曾說沾滿了葉曉雪味道的T恤。打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抽屜裏不但放著各類衛生巾，還有一次性內褲，常年需要出差的夏梔，一直會備著這些。
就兩天，用掉一些她的庫存應該不會介意吧。準備好了東西，葉曉雪乘著夏梔外出快速地洗了澡，又面不改色地坐回了沙發上繼續看電視。回來的夏梔和毛毛一起笑著進了房間。
看到葉曉雪已經換好了T恤坐在沙發上，夏梔什麽也沒說，從臥室抱出被子和備用的枕頭，放在了沙發上。葉曉雪看了一眼枕頭，不是自己習慣的那個。
“小梔。我能用床上那個麽？”夏梔腰不好，對床品一向要求很高，床墊和枕頭都是久經選擇才固定購買的。就連葉曉雪家裏那些，也都是她選的。葉曉雪頸椎剛剛好，需要額外的支撐，夏梔床上的那一套應該和家裏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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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頸椎剛恢覆，不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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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葉曉雪燃起了一絲小火苗。
“看到新聞了，你演戲的時候受了傷。”夏梔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看不出什麽破綻。
重新把床上的枕頭拿了出來，放在被子上，知道葉曉雪睡覺很輕，又給她準備了習慣用的耳塞。等人進了衛生間，在看電視的葉曉雪卻頻頻走神，思緒卻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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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一起，也是死別嗎？
一夜睡得不太好，爬起來時腰疼無比，相比於床來說，沙發實在太軟榻，無法支撐住腰肌，好在用了習慣的枕頭，頸椎倒沒什麽反應，周日的一天依然在悄無聲息中度過，除了早飯夏梔出來做和吃以外，就再也沒有現身，每一次出現都穿戴整齊，不像葉曉雪全天都穿著睡衣，肆無忌憚地把內衣丟在沙發上。
中午葉曉雪見她遲遲不出來，自己去廚房找了點東西，敲門問她要不要吃，可以一起做。隔著門回答周末她只吃兩頓飯，葉曉雪做自己的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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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新的通知，明天上午只開4小時的門，我會去辦公室取一些東西，再去趟超市。你就自己帶毛毛回家吧。”
“嗯。”沒有絲毫的挽留，也沒有絲毫的感情。葉曉雪早料到了，還是不免有一些失落，同一屋檐下兩天，沒有任何的進展，葉曉雪不想要再主動了，夏梔從來沒有主動過。
“毛毛的狗糧什麽的，你要是覺得用得著，也可以都帶走。”
周一一早本想第一時間出去，沒想到小區門口熙熙攘攘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著出門，夏梔幹脆不急一時，問葉曉雪是否要幫她把毛毛的東西放車上。既然夏梔開了口，葉曉雪也已經做好準備，不如就早些吧。
帶著毛毛下了B2層，曾經那個夏梔的固定車位上，不再是她貼著神盾局貼紙的小型白色SUV。那次車禍後修車時洗掉了一側的貼紙，她又找了網上的店家重新定做了一個貼回去。
夏梔喜歡在屬於自己的東西上貼貼紙，仿佛貼上這些貼紙，這些大大小小的就被她標記了，是真真切切屬於她的東西，而不是流水線上量產的玩意，有點小王子馴服狐貍的感覺，自己的身上，也曾經有被她印上的痕跡。
“你換車了？”
“啊？那不是我的車。”
“你的車呢？”
“賣掉了。”
葉曉雪停住了腳步，上一次她有這種頭皮發麻不真實的感覺，是夏梔告訴她，工作在燕都。
換了工作的城市，賣掉了自己的車。下一步，是離開這裏嗎？她從燕都搬來浦亭時，都把小白車開過來，沒有賣掉。斷舍離，要斷得如此幹凈嗎？
“房子，也要賣掉嗎？”
夏梔聽到身後的聲音，才發現葉曉雪沒有跟上來，毛毛也停住了，回頭看她。身後的人眼眶裏忽然濕潤了很多，眼淚幾乎頃刻間就要流下來。
“不知道。”夏梔躲閃起葉曉雪的眼神來，“我還要去辦公室和超市，就不送你們了。”把毛毛的狗繩遞了過來，夏梔又回到了電梯間，全程沒有回頭，任憑葉曉雪牽著毛毛站在原地，看她消失在視線中。
坐在車裏發了一會呆，毛毛蹲在副駕駛的腳墊上悶聲不響，葉曉雪想起小谷引述過慕容曉的那句話——那個人，走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轉身。
小谷說可是，我總覺得學姐是故意不轉身的，如果知道肯定要走，轉身了，還走得掉嗎？
去找她！葉曉雪不知道夏梔的辦公室在哪裏，但她知道夏梔喜歡去的超市在哪。葉曉雪管不了那麽多，先回去把毛毛重新拴在了夏梔的門口，叮囑它乖乖看門，不要亂叫。開車出小區時，距離開門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可想而知回來時，也要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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