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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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假如
夏梔想起房間墻上掛著的那副薔薇圖，算是送過花嗎？還是必須是鮮花才行？胸口的紋身圖，算是葉曉雪送給她的吧？一開始每個月疼一次，後來慢慢變成一個半月，兩個月，最近一次，隔了三個月。
花了近一年的時間，夏梔說服自己，人生是各自的朝聖路，最終面對的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但經歷過陪伴的人，怎麽會忍受得了夜晚的落寞，早早就決定是獨身主義者的夏梔，也不免落俗。原來覺得愛而不得是人生一大憾事，如今夏梔知道，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不得不向世俗低頭，比愛而不得更令人遺憾。
“小梔，我們再試一次？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好不好？”
又一次聽到葉曉雪說在一起，夏梔內心湧動出來的感覺，不是感動和喜悅，竟然是——害怕。夏梔終於知道一直給自己設立的那些虛幻的“假如”——
等到一兩個月不再見到葉曉雪，自己就會好了；
等到薔薇紋身完成，自己就會忘記這段過往；
等到再遇到一個心動的人，自己就會放下葉曉雪；
等到葉曉雪有了新的戀情，自己就可以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等到她再來找一次自己，就回頭吧……
——原來並不會如願達成，反而令自己更加反覆。夏梔覺得時間很有意思，逃不脫，也走不進，想要伸手抓住它，還是會從指縫間悄悄溜走，沒有人可以真正擁有。
“算了吧，葉曉雪，放過我也放過自己，我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可以接受沒有人在身邊分享，可以自娛自樂。”
“可是不在彼此身邊，我們過得都不好，不是嗎？”葉曉雪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堅毅。葉曉雪也害怕起來，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如此懇求她回來，雖然偶爾的眼神和行動讓她覺得夏梔並未放下自己，但真的問及關鍵，夏梔從來沒有松過口，一如剛開始的時候，甚至，比那時候還要堅決。
上一次“在一起”，也不過是自己仗著生日願望，強行逼人就範吧。
“相忘於江湖不好麽？讓彼此都保留一些美好的記憶。”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關系很畸形，明明是你有錯在先，為什麽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求你回頭。”葉曉雪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了，但毛毛出了事，溫懷玉突如其來的熱忱和送花，卻讓她不得不面對內心的期盼，她希望夏梔回頭，希望再次擁她入懷，一想到這個人可能睡在別人身邊，心臟就疼得漏掉好幾拍，喘不過氣來。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是獨身主義，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一直都在後悔邁出過那一步，既然你也覺得我有錯在先，那又何必重蹈覆轍？”
“我不介意，我知道實質上你沒有對不起我。”葉曉雪的語氣裏又恢覆了一些篤定，不知道是從哪裏重新獲得的勇氣。夏梔抿了抿嘴唇，如果這句話在兩年前說出來，結局或許是另外一副樣子，可如今，沒用了。
“在那段時間。”看夏梔沒有說話只是木木地看著前擋風玻璃，葉曉雪又補充了一句，現如今夏梔也還是單身嗎？有沒有和別人發生關系，葉曉雪不敢打包票。兩個人沒法在一起，並不是有人變了，而是當彼此走得更近，看到更多內裏，這些深層次的東西與自己的預想不一樣，種種原因無法解釋清楚，只能以決裂的方式來結束。
當初夏梔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她，以自己從來不解釋的秉性，從頭到尾解釋了，可那時的葉曉雪聽不進去。夏梔不怪葉曉雪，如果是自己，可能反應會更大，事情確實是她搞砸了，可是在走之前她確認過，不是一次，是三次。第三次，夏梔看到的是葉曉雪的不耐煩，那是最後的努力。
“我介意。”夏梔緩緩地說出了這三個字，奇怪的是，以為說出這句話心會痛，居然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感覺，甚至連心跳的節奏也沒有改變絲毫。為了這一份沒有感覺，心裏竟然有些泛酸，沒有感覺，意味著，她走出來了？
原來走出一場執念，不過三兩年。
這一幕在葉曉雪看來，卻成了另一番模樣，夏梔嘴上說著介意，卻紅了眼圈。第一次側過身體正視夏梔，匆匆跑下來，穿著一件V領的T恤，之前引起葉曉雪註意的那條項鏈露出全貌來，金屬鏈裏穿著一枚彩金的戒指。葉曉雪有些意外，印象中夏梔從來不戴什麽首飾，這條金屬鏈在排練室每次都見到，看上去戴了很久，也不曾輕易取下來。
一枚戒指，會讓夏梔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戒指，是什麽人送的？樓上那個年輕的女孩嗎？
“如果你介意今天看到的事情，溫醫生可能是想追我，但我從來沒給機會。”
“那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
又繞回資格的問題了。葉曉雪有些恨夏梔的記性太好，明明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她總是能聽進去。
“他看起來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早點回去吧。” 夏梔推門下車走了。
那個決絕背影，又一次出現在兩人之間。上一次在這個地庫裏，她滿臉笑容地走向自己，抱著自己送的各種禮物一起奔向新的同居生活；這一次，不知道那個背影身後，夏梔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艾雲和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她會不停地推開你，別厭倦了。”她曾經嘲笑過艾雲，夏梔偶爾會豎起自己的刺，但並沒有那麽努力地推開她，只要她願意去哄，總是可以哄好。如今才知道，那些年夏梔帶著多麽大的勇氣和自己的習慣作對，若是換做別人，在自己這樣的攻勢下，早就鳴金收兵了吧。
回到房間的夏梔冷得嘴角發紫，十一月的天氣早已經不是可以穿單衣的季節，地庫又尤其的陰冷。好在屋子裏很暖和，還透著一股子飯菜的香味。
“咦？我以為你不回來吃飯了。” 邱池嘴裏塞著飯，說話不清不楚。
“不回來吃去哪裏吃。”
“那人是誰啊？長得挺好看的。”
“一個朋友。”夏梔搓了搓手，坐在餐桌面前，看著電視裏的綜藝，“不去幫我盛飯嗎？”
“哦~”邱池放下碗筷去廚房盛了飯，坐下和夏梔一起吃飯。“看著有點眼熟，所以她是誰啊？”
“都說了是一個朋友，不對，你沒有見過她？”夏梔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中秋節帶葉曉雪回去吃飯，明明一大家子人都在，池崽怎麽可能沒有見過葉曉雪。
“沒見過，你們吵架了？”
“是有點誤會，不過不重要了。”想起來了，那一年的中秋，池崽跟著父母去了姨夫那邊，沒有在萬山。
“誤會就解釋清楚唄，整得像談戀愛似的，還追來追去的。”
夏梔擡頭看了一眼，邱池的眼睛盯著電視機，一邊吃飯一邊哈哈大笑，像是隨口說的話，只是她自己可能沒料到一語成讖了。夏梔一直在猶豫著，家裏的長輩們若是知道這些事，可能要演一出大鬧天空也說不定，但這個從小看著長大關系很親近的表妹，是否要告訴她自己隱藏了那麽久的事情呢？
“池崽~”
“嗯？”
“如果有天你發現真實的我，和你認識的我不太一樣的話，怎麽辦？”
“那就重新認識你嘍。”眼睛盯著電視，說出來的話漫不經心，卻讓夏梔心頭一暖。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邱池放下碗直接坐到了沙發上看電視，留下夏梔一個人在餐桌旁邊發楞。
算了，如果沒有葉曉雪，自己多半孤獨終老，又何必為了沒邊的事情多讓一個人徒添煩惱。夏梔默默地吃完了飯，收拾好了廚房，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今天不回萬山了？”
“嗯，跟你睡可以嗎？”邱池耍賴一般地看過來。
“當然可以。如果你將來考到浦亭來，周末可以過來改善夥食。”
夏梔覺得電視看不下去，打開了沙發旁邊的臺燈讀起書來，電視機響著，自己坐在沙發的一邊讀書，有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看電視，如果毛毛還窩在陽臺的狗窩裏，這景象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
夏梔，你會因為今天再次拒絕葉曉雪後悔嗎？其實在內心裏也希望她回來的吧？這樣有煙火氣的房子，才更溫馨些嗎？冷冰冰的屋子，根本不算是家啊。
夏梔打開了手機上的app，寫了一段話——曾經親密的人，相忘於江湖，也是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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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梔想起房間墻上掛著的那副薔薇圖，算是送過花嗎？還是必須是鮮花才行？胸口的紋身圖，算是葉曉雪送給她的吧？一開始每個月疼一次，後來慢慢變成一個半月，兩個月，最近一次，隔了三個月。
花了近一年的時間，夏梔說服自己，人生是各自的朝聖路，最終面對的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但經歷過陪伴的人，怎麽會忍受得了夜晚的落寞，早早就決定是獨身主義者的夏梔，也不免落俗。原來覺得愛而不得是人生一大憾事，如今夏梔知道，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不得不向世俗低頭，比愛而不得更令人遺憾。
“小梔，我們再試一次？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好不好？”
又一次聽到葉曉雪說在一起，夏梔內心湧動出來的感覺，不是感動和喜悅，竟然是——害怕。夏梔終於知道一直給自己設立的那些虛幻的“假如”——
等到一兩個月不再見到葉曉雪，自己就會好了；
等到薔薇紋身完成，自己就會忘記這段過往；
等到再遇到一個心動的人，自己就會放下葉曉雪；
等到葉曉雪有了新的戀情，自己就可以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等到她再來找一次自己，就回頭吧……
——原來並不會如願達成，反而令自己更加反覆。夏梔覺得時間很有意思，逃不脫，也走不進，想要伸手抓住它，還是會從指縫間悄悄溜走，沒有人可以真正擁有。
“算了吧，葉曉雪，放過我也放過自己，我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可以接受沒有人在身邊分享，可以自娛自樂。”
“可是不在彼此身邊，我們過得都不好，不是嗎？”葉曉雪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堅毅。葉曉雪也害怕起來，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如此懇求她回來，雖然偶爾的眼神和行動讓她覺得夏梔並未放下自己，但真的問及關鍵，夏梔從來沒有松過口，一如剛開始的時候，甚至，比那時候還要堅決。
上一次“在一起”，也不過是自己仗著生日願望，強行逼人就範吧。
“相忘於江湖不好麽？讓彼此都保留一些美好的記憶。”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關系很畸形，明明是你有錯在先，為什麽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求你回頭。”葉曉雪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了，但毛毛出了事，溫懷玉突如其來的熱忱和送花，卻讓她不得不面對內心的期盼，她希望夏梔回頭，希望再次擁她入懷，一想到這個人可能睡在別人身邊，心臟就疼得漏掉好幾拍，喘不過氣來。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是獨身主義，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一直都在後悔邁出過那一步，既然你也覺得我有錯在先，那又何必重蹈覆轍？”
“我不介意，我知道實質上你沒有對不起我。”葉曉雪的語氣裏又恢覆了一些篤定，不知道是從哪裏重新獲得的勇氣。夏梔抿了抿嘴唇，如果這句話在兩年前說出來，結局或許是另外一副樣子，可如今，沒用了。
“在那段時間。”看夏梔沒有說話只是木木地看著前擋風玻璃，葉曉雪又補充了一句，現如今夏梔也還是單身嗎？有沒有和別人發生關系，葉曉雪不敢打包票。兩個人沒法在一起，並不是有人變了，而是當彼此走得更近，看到更多內裏，這些深層次的東西與自己的預想不一樣，種種原因無法解釋清楚，只能以決裂的方式來結束。
當初夏梔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她，以自己從來不解釋的秉性，從頭到尾解釋了，可那時的葉曉雪聽不進去。夏梔不怪葉曉雪，如果是自己，可能反應會更大，事情確實是她搞砸了，可是在走之前她確認過，不是一次，是三次。第三次，夏梔看到的是葉曉雪的不耐煩，那是最後的努力。
“我介意。”夏梔緩緩地說出了這三個字，奇怪的是，以為說出這句話心會痛，居然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感覺，甚至連心跳的節奏也沒有改變絲毫。為了這一份沒有感覺，心裏竟然有些泛酸，沒有感覺，意味著，她走出來了？
原來走出一場執念，不過三兩年。
這一幕在葉曉雪看來，卻成了另一番模樣，夏梔嘴上說著介意，卻紅了眼圈。第一次側過身體正視夏梔，匆匆跑下來，穿著一件V領的T恤，之前引起葉曉雪註意的那條項鏈露出全貌來，金屬鏈裏穿著一枚彩金的戒指。葉曉雪有些意外，印象中夏梔從來不戴什麽首飾，這條金屬鏈在排練室每次都見到，看上去戴了很久，也不曾輕易取下來。
一枚戒指，會讓夏梔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戒指，是什麽人送的？樓上那個年輕的女孩嗎？
“如果你介意今天看到的事情，溫醫生可能是想追我，但我從來沒給機會。”
“那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
又繞回資格的問題了。葉曉雪有些恨夏梔的記性太好，明明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她總是能聽進去。
“他看起來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早點回去吧。” 夏梔推門下車走了。
那個決絕背影，又一次出現在兩人之間。上一次在這個地庫裏，她滿臉笑容地走向自己，抱著自己送的各種禮物一起奔向新的同居生活；這一次，不知道那個背影身後，夏梔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艾雲和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她會不停地推開你，別厭倦了。”她曾經嘲笑過艾雲，夏梔偶爾會豎起自己的刺，但並沒有那麽努力地推開她，只要她願意去哄，總是可以哄好。如今才知道，那些年夏梔帶著多麽大的勇氣和自己的習慣作對，若是換做別人，在自己這樣的攻勢下，早就鳴金收兵了吧。
回到房間的夏梔冷得嘴角發紫，十一月的天氣早已經不是可以穿單衣的季節，地庫又尤其的陰冷。好在屋子裏很暖和，還透著一股子飯菜的香味。
“咦？我以為你不回來吃飯了。” 邱池嘴裏塞著飯，說話不清不楚。
“不回來吃去哪裏吃。”
“那人是誰啊？長得挺好看的。”
“一個朋友。”夏梔搓了搓手，坐在餐桌面前，看著電視裏的綜藝，“不去幫我盛飯嗎？”
“哦~”邱池放下碗筷去廚房盛了飯，坐下和夏梔一起吃飯。“看著有點眼熟，所以她是誰啊？”
“都說了是一個朋友，不對，你沒有見過她？”夏梔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中秋節帶葉曉雪回去吃飯，明明一大家子人都在，池崽怎麽可能沒有見過葉曉雪。
“沒見過，你們吵架了？”
“是有點誤會，不過不重要了。”想起來了，那一年的中秋，池崽跟著父母去了姨夫那邊，沒有在萬山。
“誤會就解釋清楚唄，整得像談戀愛似的，還追來追去的。”
夏梔擡頭看了一眼，邱池的眼睛盯著電視機，一邊吃飯一邊哈哈大笑，像是隨口說的話，只是她自己可能沒料到一語成讖了。夏梔一直在猶豫著，家裏的長輩們若是知道這些事，可能要演一出大鬧天空也說不定，但這個從小看著長大關系很親近的表妹，是否要告訴她自己隱藏了那麽久的事情呢？
“池崽~”
“嗯？”
“如果有天你發現真實的我，和你認識的我不太一樣的話，怎麽辦？”
“那就重新認識你嘍。”眼睛盯著電視，說出來的話漫不經心，卻讓夏梔心頭一暖。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邱池放下碗直接坐到了沙發上看電視，留下夏梔一個人在餐桌旁邊發楞。
算了，如果沒有葉曉雪，自己多半孤獨終老，又何必為了沒邊的事情多讓一個人徒添煩惱。夏梔默默地吃完了飯，收拾好了廚房，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今天不回萬山了？”
“嗯，跟你睡可以嗎？”邱池耍賴一般地看過來。
“當然可以。如果你將來考到浦亭來，周末可以過來改善夥食。”
夏梔覺得電視看不下去，打開了沙發旁邊的臺燈讀起書來，電視機響著，自己坐在沙發的一邊讀書，有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看電視，如果毛毛還窩在陽臺的狗窩裏，這景象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
夏梔，你會因為今天再次拒絕葉曉雪後悔嗎？其實在內心裏也希望她回來的吧？這樣有煙火氣的房子，才更溫馨些嗎？冷冰冰的屋子，根本不算是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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