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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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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立秋

7月的下旬,迎來了大暑的日子,自從上次周末奇襲夏梔得手,葉曉雪就冠冕堂皇的睡在了夏梔家裏,因為葉曉雪怕冷,總是不給開整夜的空調。夏梔常常淩晨四五點滿頭大汗的醒過來,獨自跑去客廳打開空調關上門繼續睡,葉曉雪已經習慣了她會早起上班,清晨總是睡得很熟,並不知道夏梔這一系列的操作。

漸漸地,夏梔那空置一半的衣櫃被葉曉雪的衣服占據,抽屜、櫃子裏都開始出現葉曉雪的東西,客廳全是毛毛的玩具,原本的極簡樣板間,漸漸變得擁擠起來。

時隔幾個月艾雲和小谷周末來家裏玩,一進家門艾雲的眼神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含義,當著葉曉雪的面,誰也沒有說什麽,等到四個人逛完街吃完飯各回各家,艾雲的語音電話果然很快過來。

“我說,有人真的……登堂入室了?”

“搭夥吃飯罷了。”

“信你個鬼,我才不相信你們最近沒發生什麽。”

“不是早就發生過了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一樣,一次和好多次,怎麽可能是一回事,又近水樓臺。”

夏梔沒有說話,只是癟了癟嘴。

“不過,我倒是期待著,她真可以打破你這屏障,你嚇跑的人還不夠多麽?”

“怎麽?這才沒多久,你就站在她那邊了?”

“我只是聽小谷說,你不回她信息,她在片場都心不在焉的。”

“合著有個小間諜給你實時匯報。話說,你們最近,沒發生點什麽?”

“哎,小朋友,還沒有徹底開竅。”

“有你調教,應該不難。”閑聊了一會,艾雲說要去寫游戲劇本了,兩人就掛了電話。

走出臥室,看著小谷在認真地擦茶幾。艾雲自己懶得做家務,早就預定好了鐘點工每周定時打掃,小谷曾經建議過自己可以分擔部分家務,被她拒絕了。年費早付過了,小谷平日裏工作也不輕松,難得休息。

相比而言,谷羽助理的工作一點不輕松,她不僅要關註著娛樂的各種熱搜,還需要和公司其他的同事保持溝通,及時拿到一些角色的劇本和通告,和葉曉雪、經紀人商量是否需要安排試戲。這個行業工作幾乎高起高落,忙起來的時候,一天都在處理事物,不忙的時候也需要在公司坐班。

和艾雲“合租”的日子,谷羽的開心與難受各占一半。可以天天見到艾雲,自然是開心的那一半,碰巧艾雲午後出門會晤,還會開車去小谷公司樓下接她回來,周末不是去電影院,就是在家看電視,若是看到什麽嚇人的場面,艾雲會抱著她,卻僅此而已,從未再踏雷池一步;難受的一半是,距離近了,一些未知的細節總是戳中她,她常聽到艾雲在和別人電話裏打情罵俏,雖然在片場第一次見她,是被她幹凈利落面面俱到的本領所吸引,這是自己並不具備卻又想要學習的能力,但聽到艾雲在電話裏叫別人親愛的,內心不免失落。

艾雲大部分時間在家,工作進度也都自己安排,雖然有一個小工作室,但其實只有需要商討業務時才會外出,兩人的作息時間不太一樣,能夠做到互不幹擾,已經是謝天謝地。艾雲習慣在深夜碼字,兩人唯一能夠坐在一起的時間,只有谷羽下班後的晚餐時間。

整個炙熱的夏天,艾雲忍受著小谷穿著清涼的居家服在眼前晃來晃去,告誡自己不要像一只留著口水的狼一樣,眼神亂瞟。與艾雲的苦苦壓抑不同,小谷每次看到穿著真絲睡裙出現在眼前的艾雲,總是一副目瞠口呆的模樣,有幾次差點把嘴裏的飲料噴了出來,艾雲裝作不知道,心裏卻竊笑,從此之後喜歡穿著清涼在她面前突然出現,看她驚呆的表情。剛剛合租的時候,艾雲就試探過谷羽的意思。

“小谷,有過男朋友嗎?”晚上看電影,屏幕上出現了女主的前任男友,艾雲漫不經心地假意詢問。谷羽沈浸在電影裏,只是機械地搖了搖頭。

“那,女朋友呢?”小谷還是機械地搖了搖頭。白紙一張?艾雲有些不敢相信。“從來沒有過喜歡的人?”

“也說不上喜歡吧,頂多算crush?”小谷聽出了艾雲語氣裏的狐疑,轉頭看向艾雲。“艾老師,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叫艾雲好了,老師老師的,把我都叫老了。”

“覺得艾雲和學姐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人,” 谷羽笑了笑,“學姐好像從來不介意年紀的。”

“都是一個類型的人做朋友不是太無聊了麽。繼續說你的crush,別扯到我這來。”

“有瞬間喜歡的人,有時候還是只偶然見過一次的人,不過都沒什麽真實的接觸。”小谷猶豫著,是否要把艾雲也納入到crush裏來,她算是一個有了好感,又“同居”的人嗎?

白紙且被動,艾雲瞬間捕獲了谷羽話裏的核心,看來今後要她這位“姐姐”多加主動些才行了。相比起來,她倒是羨慕起夏梔的運氣來,葉曉雪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倒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主動的機會,自己陰陽怪氣故意說給她聽的話,她都不動聲色領會得很好。

葉曉雪眼見著剛剛分開的艾雲打電話來,識趣地跑開了,等再次按響了夏梔的門鈴,手裏又多了一個大行李箱。

“又一箱?我家真的快要被你攻占了。”夏梔打開門看到葉曉雪拖著行李箱來,想著艾雲說的那句——登堂入室。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疏忽了,讓她有機可乘?

“先拿過來,過幾天要進組了。”被夏梔這一提醒,葉曉雪看著日漸擁擠的這間一居室,大部分都是她的東西,夏梔很少買家居用品,除了極簡,是不是也為隨時搬家減輕負擔,“小梔想過在浦亭買房子嗎?”

“我現在不是買不了麽。”夏梔沒再說下去,按照浦亭的政策,購房資格需要2年的社保紀錄。

第二天早起時,夏梔脖子上又出現了星星點點,洗漱完畢夏梔怨念地走進廚房間,看葉曉雪在準備早餐,打開冰箱拿了兩只雞蛋開煮。

“以後可以盡量親在能遮住的地方麽……”夏梔略帶抱怨的眼神飛過來。

在電腦面前打字的夏梔一邊用白煮蛋敷脖子,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葉曉雪站在廚房間啞然失笑,不過笑到了一半,葉曉雪意識到一個之前未曾想過的問題。

夏梔,是怎麽知道白煮蛋可以消除吻痕的?這個人除了慕容曉,是不是什麽別的經歷?上次來家裏的那個男人,真的只是合作關系?

這次進組要走兩個月,在這個時間離開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在離開浦亭前,葉曉雪還抽空回了一趟家。看著父親在廚房間做飯,葉曉雪遛進去和他商量了自己的打算。

“爸,我突然想要不要買個房子?”

“早就問過你了,非說租房方便。最近怎麽轉性了。”

“就是……想有個大一點的地方。”葉曉雪表面在幫忙摘菜,其實內心想到的根本不在這屋子裏。

“哦?有情況?為什麽不是男方考慮買房的事情,”正在炒菜的父親轉頭看了她,葉曉雪的臉火辣辣的。

“我可是現代女性,讓她入贅不好麽?就算在一起了,現在買是婚前財產不是更有保障麽?”葉曉雪機關槍一般的反駁,把母親也吸引到了廚房間。

“那就看起來,買房子也不是件小事,多看看。”母親一直擔心葉曉雪的終身大事,聽到她嘴上急著辯解,想來多半已經有一撇了。

“那要看看我們這周圍的嗎?住得近一點,方便些。”

“不要,距離產生美,我在這不也有房間麽,實在不行,我搬回來住照顧你們嘛。”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準備開飯。”父親趕緊打了圓場。

“又要有一陣子見不到我的寶貝女兒了,今天多吃點。”最近和夏梔吃飯口味被她帶跑偏了,葉曉雪覺得家裏的飯菜寡而無味,不如夏梔放了一點辣椒的菜吃得對味。

再回到夏梔的家裏,是三天後,“親親小梔,歡迎抱抱。”夏梔抱了抱,把她讓進了屋裏。

“我明天下午去萬山。”葉曉雪從家裏又帶來了一些東西,不得不啟用了最大號的行李箱,重新把兩只巨大的行李箱攤在客廳,兩個房間的房門都打開,跑來跑去的整理東西。

“這次劇組在萬山嗎?”夏梔看著被霸占了的家,“我去遛一圈毛毛吧。”

“那你去吧,等你回來我肯定收拾好了。”

牽著毛毛在小區裏遛彎,夏梔才發現原來換城市已經好幾個月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來浦亭,就像她從來也沒料到人生裏會出現葉曉雪這個人。

一小時後回到家裏,葉曉雪果然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舉著電蚊拍認真地打蚊子。安排好了毛毛,夏梔看到餐桌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禮物盒。

“原本是想要送給你的生日禮物。”葉曉雪倒也沒含糊,邊擦手邊說。

“生日禮物?”

“那會覺得你不會收。”當時的夏梔,還帶著厚厚的殼。葉曉雪可以主動,但誰喜歡被拒絕呢,與其送出禮物被拒收,不如耐心等待,一擊即中。

“是什麽?那我拆了哦?”夏梔看葉曉雪點了點頭,小心地拆開了盒子的外包裝,一個純黑色的咖啡杯,經典的尺寸,上面寫著兩個大字——作家,旁邊還有兩個小小的英文花體字XZ。“作家?”

“我曾經聽人說過,如果你想要成為什麽,就準備一個這樣的杯子,每次喝水就會潛移默化加強你的信念。”每次喝水都潛移默化的想起我葉曉雪。

“怎麽今天拿出來了?”

“收拾東西翻到的,以後你碼字都用它喝水好不好,這樣你今後每碼下一個字,都會有我的功勞。”葉曉雪揚起了她驕傲的下巴,“今天送,就當是立秋和七夕節禮物吧。”

“那以後立秋都會有禮物收嗎?”夏梔故意忽略了七夕這個字眼。

“你以前沒有過女朋友,怎麽知道敷雞蛋可以消除吻痕的?!”忽如其來的問題打得夏梔措手不及。

“嗯?”

“葉曉雪,你很在意我的一舉一動哎。”

“怎麽知道的!”這忽如其來的港臺腔是怎麽回事?!葉曉雪敲了一下夏梔的肩膀。

“百度。”夏梔輕輕地說,“有些事情呢,並不一定要親身經歷過才會知道,我很擅長搜索。”

三年以後,夏梔看到桌上這個“作家”的印字被洗碗機逐漸磨花的黑色咖啡杯,她依然在電腦上敲下每一個字,但敲下的每一個字裏,都與葉曉雪無關,她開始被人叫做夏深大大,只是這個“作家”的稱號,與當初想象的樣子,好似差著十萬八千裏。

半夜,有一萬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夏梔被不停的翻身聲和呢喃聲吵醒。轉身看她,滿臉委屈。

“怎麽了?”

“蚊子咬我。”

“誰讓你大開著門收拾東西的。”

“你看它們給了我好多紅包哦。”

夏梔不由地笑清醒了,“蚊香點著呢,那要我起來打嗎?”葉曉雪點了點頭。

睡眼迷茫地爬起來,先去確認了蚊香還在工作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有不少“紅包”。

“我身上的包比你還多哎。”剛剛打開燈,就看到一只蚊子從眼前飛過,夏梔飛快擡手一拍,手掌上留下了一灘血跡。折騰了半小時,打死了四只蚊子,每一只都吸飽了血,等了一會沒有再看到飛舞的蚊子,夏梔去衛生間洗了手,重新回到床上睡覺,看著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葉曉雪,想著明天一早自己去上班她要獨自離開,竟然擔心有些不習慣。她回父母家這短短的三天時間,夏梔覺得房間裏從未有過的萬籟俱寂,她不得不打開音響,隨機放一些音樂,免得太過寂寞。

“想想,一個人身邊的位置就那麽多,有人走,就有人來,我希望你來了,就占住它不要走。”夏梔趴在身上悄悄說了一句話,夜晚淩晨1點34分。

半夢半醒的葉曉雪一下子清醒了,她想起了《前世》裏的那句話“夕陽落下,星辰升起,黑夜讓人回歸自我,不必去以那假戴的面具示人。”夏梔曾經說過,白天…太多的妖魔鬼怪要對付了,不用上十八般武藝,打不了怪生不了級;夜晚,可以面對自己的內心,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備,說些溫暖的話。

這是夏梔第一次和她說,不要走。她只是挪了挪身體,更靠近夏梔,轉身用手摩擦著她小腹,夏日裏夏梔的皮膚總是清涼,溫軟而又清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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