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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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推開
面對夏梔突如其來的笑容，葉曉雪有些錯不及防，甚至看到了她左臉頰上的酒窩。
“什麽蠻可愛的？”
“你吃醋的樣子，蠻可愛的。”
“誰吃醋了！”葉曉雪不服氣地叫嚷起來。
“先進來吧。”看葉曉雪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拉了她一把。“今晚要被蚊子襲擊了。”
毛毛的狗窩占據了陽臺的一角，還有零零碎碎它的玩具。夏梔轉身進了臥室翻出蚊香插上，客廳書桌上堆著滿滿的書，好幾支筆，好幾本筆記本，散落在電腦周圍。床上自己的睡衣折好放在枕頭旁邊。
“聞著你的味道，我會睡得好一點。”夏梔自己解釋起來，不太像她的風格。
“這兩周你一直抱著我的睡衣睡？”葉曉雪的問題，依然沒有人回答，“那你舍不得我走麽？”
“你不在，我可以專心點寫東西。”
“什麽意思？我打擾你了？”
“不是。”
“夏梔，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聲音有點弱弱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 叫大名？夏梔不得不轉過身正對著她。
“小谷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那你怎麽說的。”
“沒回答，我不知道。”看著對方的大眼睛，夏梔不說話，只是微微皺起了眉。“做我的女朋友吧。”屋子裏明明沒有掛鐘，葉曉雪還是聽到指針滴答滴答走過的聲音，心跳一時間都停止了。
“葉老師這麽擅長表白，有過很多女朋友吧。”夏梔沒有正面回答，轉身走開了。
“我需要準確直接的回答。”
“非要拘泥於一種關系嗎？”夏梔不否認，和葉曉雪一起的這些天，她難得地開懷了很多，但確認一份關系？“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隨時來，不願意了，也沒人會說什麽，這樣不好麽？”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這九字真言執行得很徹底。葉曉雪扭頭開門。
“想想，你看，你不是有專屬的稱呼嗎？”語氣裏些許的著急，夏梔甚至伸手拉了她的手腕。
“這是我求來的，我要的是你屬於我，而且……只屬於我。”葉曉雪情緒有些崩壞，艾雲和小谷的關系如此迅速，夏梔卻是這模棱兩可的態度。
“葉曉雪，一個人身邊的位置就那麽多，有人來，就會有人走……”夏梔表情認真說，後半句還沒有說完，被葉曉雪揮手打斷了。
“我不是來補空的。”葉曉雪狠狠地把門關上，被兩人吵醒的毛毛夾著尾巴發出嗚咽的聲音，擡頭看著夏梔，夏梔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沒事，只是吵架而已。”
後來葉曉雪無數次聽到了這句話的完整版。開始她覺得這簡直是一個魔咒，這是夏梔在暗示有人走了，她頂了個空，她也隨時可能被人頂替掉。
再後來，她們無意間重逢在人聲鼎沸的慶功酒會上，看到夏梔身邊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時，葉曉雪才終於第一次明白，如果夏梔沒有真心趕走了一個人，她根本進不了夏梔的世界，她確實鉆了一個空子，卻還是，弄丟了她。
第二天躺在床上手機響起，圖片裏毛毛一臉憨相的坐在門口，點開實時視頻，夏梔正在把它的東西搬出門。
這是什麽意思？毛毛也要被趕出家門了嗎？葉曉雪帶著一股子起床氣爬起打開門。
“我下午出差，正好你也回來了。”一箱子毛毛的東西從地上滑了過來。
“這個也還你吧。”沒料到她會還鑰匙，葉曉雪遲疑著接了過來，還沒開口，夏梔頭也不回地回去了，對面大門“嘭”的一聲關上，整個世界恢覆了一片靜寂。
一整個下午，葉曉雪都豎著耳朵聽對門的動靜，接近傍晚時，聽見了反鎖大門的聲音，已經馬不停蹄地開門奔出來，夏梔已經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小梔，要去多久？”
“不確定。”
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一句，電梯門緩緩關上了，夏梔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手環，沒有看向葉曉雪。
第一次打卡浦亭新翻新的游樂場，葉曉雪被艾雲陰陽怪氣了一番。“有些人的臉好像沒有那麽春風得意了哎。”簡單描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反而把艾雲嚇了一跳。
“表白？那麽快？”艾雲不禁為這位勇敢者擔憂起來。“第一次被推開，感覺是會比較強烈的。”葉曉雪聽得一頭霧水。
“哎，她會無數次地推開你。”艾雲嘆氣道，“習慣動作了。”
“怎麽說？”
“不太確定吧，怕自己是庸人自擾？怕對方不過是玩玩？和她暧昧過的人不少，但每次她一縮回她的殼裏，沒幾個人能堅持。”
“你說我這才是第一次？”明明是表白，為了確認，為什麽要縮回去。
自從認識夏梔以後，太想要得到反饋，夏梔對她的那些縱容，她都感覺得到，可一旦涉及關鍵問題，夏梔又什麽都沒有給過她，難免害怕。
“怎麽樣？還繼續？”艾雲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勝利者的氣息，仿佛在說，看，我是那個站在她身邊那麽多年的人。
“什麽繼續？”跑腿買飲料回來的小谷聽得沒頭沒尾。
“嗯，想不想一起坐摩天輪？”艾雲對著小谷，換上了一股寵溺的語氣。
工作日的摩天輪，人很少，並不需要排隊，站在摩天輪下看著艾雲和小谷的轎廂慢慢升起，小谷沒忘和她揮手。人們都說仰望摩天輪，就是仰望幸福，如果可以在摩天輪升到頂端時和心愛的人親吻，就可以白頭偕老。將來，她會和自己一起來游樂場嗎？
整整十天過去，葉曉雪才在晚上遛毛毛時，見到夏梔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的門。
“小梔！”葉曉雪熱情地打招呼，毛毛也飛奔過去擡起前爪撲在她的腿上，夏梔的牛仔褲上瞬間多了兩個泥爪子印。
“嗯。”夏梔沒有躲閃，伸手摸了摸毛毛的頭。兩人一起並肩走進了電梯。
“剛下飛機嗎？”
“早上就到了，進了辦公室。”夏梔有些匆忙地拖著行李箱開門進去了，葉曉雪猶豫了一會， “我去安頓一下毛毛再過來。”
正好碰到了送外賣的小哥出電梯，葉曉雪接過了外賣，順便去按了門鈴。
五分鐘以後，夏梔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打開了門，“葉老師除了喜歡兼職送快遞，還送外賣？”又重新開始叫葉老師了。
“這次出差累嗎？”
“還好。”接過手裏的外賣盒，葉曉雪明明看到她眼底泛著青，一臉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一個人去的？”
“同事一起。”
“一個房間？”
沒有得到回答，想著面前的人也會穿著睡衣出現在別人的面前，葉曉雪心裏有一絲酸。
“以後不要穿著睡衣開門了，我的小梔怎麽可以給別人這樣看。”
夏梔沒有說話，去收拾了箱子，洗衣機在運轉，東西吃得飛快，還去冰箱裏拿了一瓶可樂，倒在滿是冰塊的杯子裏。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夏梔漫不經心地坐回來時，問了一句。
“不是你說的，如果我願意，可以隨時來嗎？”
“挺晚了。”
“第一次被推開，感覺是會比較強烈的。”葉曉雪想起艾雲的話，好吧，認栽。葉曉雪回去整理了一包東西，連同碩大的化妝包一起按響了夏梔的門鈴，叼著電動牙刷開門的夏梔一臉不可置信。
夏梔的洗澡水調得很涼，洗完澡出來葉曉雪在這個炎熱的七月瑟瑟發抖，客廳的燈和電視都已經關了，走進臥室，只有一盞留著空位這一側的臺燈亮著，臥室空調開著，這裏比客廳低了好幾度，一陣寒意襲來。葉曉雪直接縮進了夏梔的毯子裏。夏梔背對著她，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一具冰涼的身體不斷地貼近夏梔的身體，手指緊緊抱著小腹，小腿也搭在自己的腿上，全身冒著寒氣。
“冷嗎？”夏梔轉身問了一句。
“嗯。”葉曉雪嬌弱地哼了一聲。
“我抱著。”夏梔把葉曉雪整個抱在懷裏。葉曉雪的唇貼在了她的鎖骨之間，貼到她的皮膚，葉曉雪仿佛獲得了萬分的勇氣，慢慢親吻起她的皮膚來。夏梔的皮膚微涼，但擁抱可以準確地傳遞溫度，葉曉雪漸漸暖過來。
“不要鬧，我好累，乖乖睡覺好麽。”夏梔低喃的聲音透著疲憊，葉曉雪停了下來。
很快夏梔就傳來了睡熟的呼吸聲，剛還緊緊抱著葉曉雪的手松開了，睡著的夏梔很乖，自己好像一個她心愛的玩具。
半夜裏，葉曉雪第二次被凍醒，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抱緊夏梔取暖，而是翻身去夏梔那邊的床頭櫃上拿到了遙控器，幹脆地把空調關了。
天剛蒙蒙亮，葉曉雪先醒來，夏梔還躺在她身邊，再沒有了前兩次獨自醒來的落寞，只是，滿頭大汗的夏梔睡得好像不太安穩。難怪喜歡把空調開得那麽低，原來那麽怕熱。葉曉雪側臥著端詳還在熟睡的夏梔，因為酷暑臉頰紅潤，人中有細微可見的小汗珠，呼吸的時候鼻翼一張一吸，胸口也一起一伏，不知道在做什麽夢，輕輕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猛地轉向自己側臥，看著那嘴唇就在眼前，葉曉雪忍不住輕輕親了一下。不知道多久，夏梔睜開了眼睛，發現有人在看著自己，一下醒了過來。
“第一次看到你在我的床上醒過來。”葉曉雪的聲音很溫柔。
“明明是你在我的床上。”
“沒多久。”葉曉雪覺得，雖然這一夜什麽都沒有發生，卻有著初/夜的一切感覺。
“親親小梔，早晨。”第一次，在說完這句話，葉曉雪吻到了夏梔的唇。
“想想，早晨。”夏梔沒有吝嗇地回吻了她。“空調什麽時候關掉的。”
“我被凍醒了兩次受不了了，就關了。”
“那為什麽不來抱我。”
“不想再被凍醒了。”
“那以後還是分開睡嘍。”
“那……你抱好一點，我就勉強答應睡在一起吧。”
夏梔笑起來的樣子，在這個酷夏的早間，顯得格外的燦爛。葉曉雪又瞥見了她左臉頰上的酒窩。“為什麽是親親小梔？”
“就是親愛的小梔啊。”
“額？我還以為是親吻的意思，白瞎了我看到這句腦補的是你親我的畫面。”
“原來你那麽想要我的早安吻啊~”葉曉雪翻身上去，深深地吻了她一陣。“滿意了嗎？要去上班嗎？”
快九點了，夏梔拿起手機發了幾條信息。
“陪你吧，想做什麽？”夏梔放下手機低聲看著葉曉雪回答。
“我們去郊區民宿玩兩天怎麽樣？”
“這麽突然嗎？我就請了一天假，明天要上班的，而且這種行程，規劃好了再出發吧。”夏梔瞪大了眼睛，顯然不是假裝被嚇到。
“那……去逛街吃東西？”葉曉雪覺得難得她願意陪自己，簡單一些也沒什麽。“不過小梔好像一個老人家啊，幹什麽還要規劃。”
夏梔笑了笑，沒有說話。
平常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葉曉雪，一逛街像裝上了馬達，每次看到賣手辦或者盲盒的店，更是搖頭晃腦地和她說“小梔我們去看那個店”，但每次看完就又放了回去，逛了大半天，手裏還空空如也。
“我說，能不能坐下來喝點東西再繼續。”走出一家店的夏梔終於忍不住。
“好啊，想喝什麽？”
“咖啡？”夏梔努了努嘴，指向旁邊一家咖啡館，看起來環境不錯。“中午要吃什麽？”
“我來看看有什麽。”
夏梔喝著咖啡看著葉曉雪忙著查吃的，談戀愛？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夏梔著實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這幾個都還行，你看看想吃什麽。”葉曉雪花費了近半小時挑選餐廳。
“你決定就好了。”
“這家辣的不辣的都有。”
“沒關系，我可以吃不辣的東西。”
“你在我家都幹了些什麽？回來以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放下手機的葉曉雪露出狡黠的目光。
“也……沒有幹什麽，發現你的網絡被蹭，我重新設置了。”
“網被蹭？”
“那天毛毛不肯來我這邊，我去你加班，網速慢得不行，一查有好幾臺設備連接，占了不少的帶寬。”
葉曉雪很喜歡玩游戲，但對網絡這些東西一竅不通，自搬進來網絡公司的人來設置好了，就再也沒動過。
“我已經重置了路由器，不過……還是可能會再被蹭，等鎖定一下設備，應該就沒問題了。還有，你的路由器有點老了，打游戲不卡嗎？”說起這些事情來，夏梔的話忽然多起來。
“有時候是會卡的，我以為是手機的問題，這個要怎麽辦？”葉曉雪依然一臉懵逼。
“重新換個路由器吧。”夏梔喝了最後一口咖啡。“現在先去吃飯吧，回頭網上買一個幫你設置好。”
午飯之後葉曉雪問夏梔要逛什麽店嗎？兩人去運動用品店裏隨意地走了走，夏梔好像喜歡一頂漁夫帽，試過之後又放了回去。
“不喜歡？”
“不是，有幾頂帽子了，沒必要再買。”極簡，這個人果然深入骨髓。
回到地下停車場，坐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點火，右手就被葉曉雪拉了過去握住，拉起的手臂感受著葉曉雪細嫩的皮膚摩挲。
“小梔”
“嗯？”葉曉雪的皮膚很軟很涼，夏梔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語氣。
“我喜歡你陪在我身邊。”
“那你抓牢一點。” 夏梔的心嘭得漏跳了一拍。
“啊！我是不是碰到你的疤了？”葉曉雪小心地叫了一聲。疤？剛才好像是碰到，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
“沒事。”
“來，跟著我說，我叫不緊張。”葉曉雪再一次把手指放在她小臂後側的那個狗牙印的位置，輕輕撫摸著，嘴裏念念有詞。夏梔笑了起來，這一次被刻意提及了還是有點緊張，不過被碰到，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葉曉雪發現她右邊臉頰原來也有酒窩的，只是……很淺很淺，不容易出現。
“回去再慢慢練吧，我來導航。”夏梔抽回了手，點火開空調，又拿出手機來規劃路線，葉曉雪乖乖系好安全帶，毫無征兆地開始狂翻包，一個卡通粉色的手機支架瞬間固定在了中控臺的通風口上。
“以後你自己開車，手機放這裏吧，安全點。”拿起夏梔設置好導航放在空槽處的手機，安安穩穩地放在了手機支架上。
粉色？夏梔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看著葉曉雪一臉得意，她大概是故意選的粉色，以夏梔的風格，多半會是極簡商務風的手機支架，這個完全不搭調的粉色手機支架無疑在宣告著：副駕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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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夏梔突如其來的笑容，葉曉雪有些錯不及防，甚至看到了她左臉頰上的酒窩。
“什麽蠻可愛的？”
“你吃醋的樣子，蠻可愛的。”
“誰吃醋了！”葉曉雪不服氣地叫嚷起來。
“先進來吧。”看葉曉雪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拉了她一把。“今晚要被蚊子襲擊了。”
毛毛的狗窩占據了陽臺的一角，還有零零碎碎它的玩具。夏梔轉身進了臥室翻出蚊香插上，客廳書桌上堆著滿滿的書，好幾支筆，好幾本筆記本，散落在電腦周圍。床上自己的睡衣折好放在枕頭旁邊。
“聞著你的味道，我會睡得好一點。”夏梔自己解釋起來，不太像她的風格。
“這兩周你一直抱著我的睡衣睡？”葉曉雪的問題，依然沒有人回答，“那你舍不得我走麽？”
“你不在，我可以專心點寫東西。”
“什麽意思？我打擾你了？”
“不是。”
“夏梔，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聲音有點弱弱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 叫大名？夏梔不得不轉過身正對著她。
“小谷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那你怎麽說的。”
“沒回答，我不知道。”看著對方的大眼睛，夏梔不說話，只是微微皺起了眉。“做我的女朋友吧。”屋子裏明明沒有掛鐘，葉曉雪還是聽到指針滴答滴答走過的聲音，心跳一時間都停止了。
“葉老師這麽擅長表白，有過很多女朋友吧。”夏梔沒有正面回答，轉身走開了。
“我需要準確直接的回答。”
“非要拘泥於一種關系嗎？”夏梔不否認，和葉曉雪一起的這些天，她難得地開懷了很多，但確認一份關系？“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隨時來，不願意了，也沒人會說什麽，這樣不好麽？”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這九字真言執行得很徹底。葉曉雪扭頭開門。
“想想，你看，你不是有專屬的稱呼嗎？”語氣裏些許的著急，夏梔甚至伸手拉了她的手腕。
“這是我求來的，我要的是你屬於我，而且……只屬於我。”葉曉雪情緒有些崩壞，艾雲和小谷的關系如此迅速，夏梔卻是這模棱兩可的態度。
“葉曉雪，一個人身邊的位置就那麽多，有人來，就會有人走……”夏梔表情認真說，後半句還沒有說完，被葉曉雪揮手打斷了。
“我不是來補空的。”葉曉雪狠狠地把門關上，被兩人吵醒的毛毛夾著尾巴發出嗚咽的聲音，擡頭看著夏梔，夏梔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沒事，只是吵架而已。”
後來葉曉雪無數次聽到了這句話的完整版。開始她覺得這簡直是一個魔咒，這是夏梔在暗示有人走了，她頂了個空，她也隨時可能被人頂替掉。
再後來，她們無意間重逢在人聲鼎沸的慶功酒會上，看到夏梔身邊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時，葉曉雪才終於第一次明白，如果夏梔沒有真心趕走了一個人，她根本進不了夏梔的世界，她確實鉆了一個空子，卻還是，弄丟了她。
第二天躺在床上手機響起，圖片裏毛毛一臉憨相的坐在門口，點開實時視頻，夏梔正在把它的東西搬出門。
這是什麽意思？毛毛也要被趕出家門了嗎？葉曉雪帶著一股子起床氣爬起打開門。
“我下午出差，正好你也回來了。”一箱子毛毛的東西從地上滑了過來。
“這個也還你吧。”沒料到她會還鑰匙，葉曉雪遲疑著接了過來，還沒開口，夏梔頭也不回地回去了，對面大門“嘭”的一聲關上，整個世界恢覆了一片靜寂。
一整個下午，葉曉雪都豎著耳朵聽對門的動靜，接近傍晚時，聽見了反鎖大門的聲音，已經馬不停蹄地開門奔出來，夏梔已經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小梔，要去多久？”
“不確定。”
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一句，電梯門緩緩關上了，夏梔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手環，沒有看向葉曉雪。
第一次打卡浦亭新翻新的游樂場，葉曉雪被艾雲陰陽怪氣了一番。“有些人的臉好像沒有那麽春風得意了哎。”簡單描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反而把艾雲嚇了一跳。
“表白？那麽快？”艾雲不禁為這位勇敢者擔憂起來。“第一次被推開，感覺是會比較強烈的。”葉曉雪聽得一頭霧水。
“哎，她會無數次地推開你。”艾雲嘆氣道，“習慣動作了。”
“怎麽說？”
“不太確定吧，怕自己是庸人自擾？怕對方不過是玩玩？和她暧昧過的人不少，但每次她一縮回她的殼裏，沒幾個人能堅持。”
“你說我這才是第一次？”明明是表白，為了確認，為什麽要縮回去。
自從認識夏梔以後，太想要得到反饋，夏梔對她的那些縱容，她都感覺得到，可一旦涉及關鍵問題，夏梔又什麽都沒有給過她，難免害怕。
“怎麽樣？還繼續？”艾雲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勝利者的氣息，仿佛在說，看，我是那個站在她身邊那麽多年的人。
“什麽繼續？”跑腿買飲料回來的小谷聽得沒頭沒尾。
“嗯，想不想一起坐摩天輪？”艾雲對著小谷，換上了一股寵溺的語氣。
工作日的摩天輪，人很少，並不需要排隊，站在摩天輪下看著艾雲和小谷的轎廂慢慢升起，小谷沒忘和她揮手。人們都說仰望摩天輪，就是仰望幸福，如果可以在摩天輪升到頂端時和心愛的人親吻，就可以白頭偕老。將來，她會和自己一起來游樂場嗎？
整整十天過去，葉曉雪才在晚上遛毛毛時，見到夏梔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的門。
“小梔！”葉曉雪熱情地打招呼，毛毛也飛奔過去擡起前爪撲在她的腿上，夏梔的牛仔褲上瞬間多了兩個泥爪子印。
“嗯。”夏梔沒有躲閃，伸手摸了摸毛毛的頭。兩人一起並肩走進了電梯。
“剛下飛機嗎？”
“早上就到了，進了辦公室。”夏梔有些匆忙地拖著行李箱開門進去了，葉曉雪猶豫了一會， “我去安頓一下毛毛再過來。”
正好碰到了送外賣的小哥出電梯，葉曉雪接過了外賣，順便去按了門鈴。
五分鐘以後，夏梔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打開了門，“葉老師除了喜歡兼職送快遞，還送外賣？”又重新開始叫葉老師了。
“這次出差累嗎？”
“還好。”接過手裏的外賣盒，葉曉雪明明看到她眼底泛著青，一臉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一個人去的？”
“同事一起。”
“一個房間？”
沒有得到回答，想著面前的人也會穿著睡衣出現在別人的面前，葉曉雪心裏有一絲酸。
“以後不要穿著睡衣開門了，我的小梔怎麽可以給別人這樣看。”
夏梔沒有說話，去收拾了箱子，洗衣機在運轉，東西吃得飛快，還去冰箱裏拿了一瓶可樂，倒在滿是冰塊的杯子裏。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夏梔漫不經心地坐回來時，問了一句。
“不是你說的，如果我願意，可以隨時來嗎？”
“挺晚了。”
“第一次被推開，感覺是會比較強烈的。”葉曉雪想起艾雲的話，好吧，認栽。葉曉雪回去整理了一包東西，連同碩大的化妝包一起按響了夏梔的門鈴，叼著電動牙刷開門的夏梔一臉不可置信。
夏梔的洗澡水調得很涼，洗完澡出來葉曉雪在這個炎熱的七月瑟瑟發抖，客廳的燈和電視都已經關了，走進臥室，只有一盞留著空位這一側的臺燈亮著，臥室空調開著，這裏比客廳低了好幾度，一陣寒意襲來。葉曉雪直接縮進了夏梔的毯子裏。夏梔背對著她，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一具冰涼的身體不斷地貼近夏梔的身體，手指緊緊抱著小腹，小腿也搭在自己的腿上，全身冒著寒氣。
“冷嗎？”夏梔轉身問了一句。
“嗯。”葉曉雪嬌弱地哼了一聲。
“我抱著。”夏梔把葉曉雪整個抱在懷裏。葉曉雪的唇貼在了她的鎖骨之間，貼到她的皮膚，葉曉雪仿佛獲得了萬分的勇氣，慢慢親吻起她的皮膚來。夏梔的皮膚微涼，但擁抱可以準確地傳遞溫度，葉曉雪漸漸暖過來。
“不要鬧，我好累，乖乖睡覺好麽。”夏梔低喃的聲音透著疲憊，葉曉雪停了下來。
很快夏梔就傳來了睡熟的呼吸聲，剛還緊緊抱著葉曉雪的手松開了，睡著的夏梔很乖，自己好像一個她心愛的玩具。
半夜裏，葉曉雪第二次被凍醒，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抱緊夏梔取暖，而是翻身去夏梔那邊的床頭櫃上拿到了遙控器，幹脆地把空調關了。
天剛蒙蒙亮，葉曉雪先醒來，夏梔還躺在她身邊，再沒有了前兩次獨自醒來的落寞，只是，滿頭大汗的夏梔睡得好像不太安穩。難怪喜歡把空調開得那麽低，原來那麽怕熱。葉曉雪側臥著端詳還在熟睡的夏梔，因為酷暑臉頰紅潤，人中有細微可見的小汗珠，呼吸的時候鼻翼一張一吸，胸口也一起一伏，不知道在做什麽夢，輕輕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猛地轉向自己側臥，看著那嘴唇就在眼前，葉曉雪忍不住輕輕親了一下。不知道多久，夏梔睜開了眼睛，發現有人在看著自己，一下醒了過來。
“第一次看到你在我的床上醒過來。”葉曉雪的聲音很溫柔。
“明明是你在我的床上。”
“沒多久。”葉曉雪覺得，雖然這一夜什麽都沒有發生，卻有著初/夜的一切感覺。
“親親小梔，早晨。”第一次，在說完這句話，葉曉雪吻到了夏梔的唇。
“想想，早晨。”夏梔沒有吝嗇地回吻了她。“空調什麽時候關掉的。”
“我被凍醒了兩次受不了了，就關了。”
“那為什麽不來抱我。”
“不想再被凍醒了。”
“那以後還是分開睡嘍。”
“那……你抱好一點，我就勉強答應睡在一起吧。”
夏梔笑起來的樣子，在這個酷夏的早間，顯得格外的燦爛。葉曉雪又瞥見了她左臉頰上的酒窩。“為什麽是親親小梔？”
“就是親愛的小梔啊。”
“額？我還以為是親吻的意思，白瞎了我看到這句腦補的是你親我的畫面。”
“原來你那麽想要我的早安吻啊~”葉曉雪翻身上去，深深地吻了她一陣。“滿意了嗎？要去上班嗎？”
快九點了，夏梔拿起手機發了幾條信息。
“陪你吧，想做什麽？”夏梔放下手機低聲看著葉曉雪回答。
“我們去郊區民宿玩兩天怎麽樣？”
“這麽突然嗎？我就請了一天假，明天要上班的，而且這種行程，規劃好了再出發吧。”夏梔瞪大了眼睛，顯然不是假裝被嚇到。
“那……去逛街吃東西？”葉曉雪覺得難得她願意陪自己，簡單一些也沒什麽。“不過小梔好像一個老人家啊，幹什麽還要規劃。”
夏梔笑了笑，沒有說話。
平常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葉曉雪，一逛街像裝上了馬達，每次看到賣手辦或者盲盒的店，更是搖頭晃腦地和她說“小梔我們去看那個店”，但每次看完就又放了回去，逛了大半天，手裏還空空如也。
“我說，能不能坐下來喝點東西再繼續。”走出一家店的夏梔終於忍不住。
“好啊，想喝什麽？”
“咖啡？”夏梔努了努嘴，指向旁邊一家咖啡館，看起來環境不錯。“中午要吃什麽？”
“我來看看有什麽。”
夏梔喝著咖啡看著葉曉雪忙著查吃的，談戀愛？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夏梔著實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這幾個都還行，你看看想吃什麽。”葉曉雪花費了近半小時挑選餐廳。
“你決定就好了。”
“這家辣的不辣的都有。”
“沒關系，我可以吃不辣的東西。”
“你在我家都幹了些什麽？回來以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放下手機的葉曉雪露出狡黠的目光。
“也……沒有幹什麽，發現你的網絡被蹭，我重新設置了。”
“網被蹭？”
“那天毛毛不肯來我這邊，我去你加班，網速慢得不行，一查有好幾臺設備連接，占了不少的帶寬。”
葉曉雪很喜歡玩游戲，但對網絡這些東西一竅不通，自搬進來網絡公司的人來設置好了，就再也沒動過。
“我已經重置了路由器，不過……還是可能會再被蹭，等鎖定一下設備，應該就沒問題了。還有，你的路由器有點老了，打游戲不卡嗎？”說起這些事情來，夏梔的話忽然多起來。
“有時候是會卡的，我以為是手機的問題，這個要怎麽辦？”葉曉雪依然一臉懵逼。
“重新換個路由器吧。”夏梔喝了最後一口咖啡。“現在先去吃飯吧，回頭網上買一個幫你設置好。”
午飯之後葉曉雪問夏梔要逛什麽店嗎？兩人去運動用品店裏隨意地走了走，夏梔好像喜歡一頂漁夫帽，試過之後又放了回去。
“不喜歡？”
“不是，有幾頂帽子了，沒必要再買。”極簡，這個人果然深入骨髓。
回到地下停車場，坐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點火，右手就被葉曉雪拉了過去握住，拉起的手臂感受著葉曉雪細嫩的皮膚摩挲。
“小梔”
“嗯？”葉曉雪的皮膚很軟很涼，夏梔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語氣。
“我喜歡你陪在我身邊。”
“那你抓牢一點。” 夏梔的心嘭得漏跳了一拍。
“啊！我是不是碰到你的疤了？”葉曉雪小心地叫了一聲。疤？剛才好像是碰到，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
“沒事。”
“來，跟著我說，我叫不緊張。”葉曉雪再一次把手指放在她小臂後側的那個狗牙印的位置，輕輕撫摸著，嘴裏念念有詞。夏梔笑了起來，這一次被刻意提及了還是有點緊張，不過被碰到，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葉曉雪發現她右邊臉頰原來也有酒窩的，只是……很淺很淺，不容易出現。
“回去再慢慢練吧，我來導航。”夏梔抽回了手，點火開空調，又拿出手機來規劃路線，葉曉雪乖乖系好安全帶，毫無征兆地開始狂翻包，一個卡通粉色的手機支架瞬間固定在了中控臺的通風口上。
“以後你自己開車，手機放這裏吧，安全點。”拿起夏梔設置好導航放在空槽處的手機，安安穩穩地放在了手機支架上。
粉色？夏梔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看著葉曉雪一臉得意，她大概是故意選的粉色，以夏梔的風格，多半會是極簡商務風的手機支架，這個完全不搭調的粉色手機支架無疑在宣告著：副駕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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