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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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驚蟄
周五下午不到四點，手機上收到了智能門鈴傳來的圖片，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了夏梔家的門口。葉曉雪眼睛骨碌一轉，牽了毛毛出門，剛想問人站在這裏幹什麽，電梯門帶回了提前回家的夏梔。
毛毛眼睛看著夏梔，狗嘴朝著那男人吠了兩聲，葉曉雪還沒有說話，那男人倒十分自然地拉過夏梔攔在了自己身後。
“小梔，你對門鄰居養狗啊？”
葉曉雪看向了夏梔，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今天那麽早下班？”
“今天那麽早……遛狗？”說完也沒等葉曉雪回答，就帶著那個男人進了門。葉曉雪平日裏當然不會這麽早下樓遛狗，嫌太陽還未下山，會曬黑了皮膚。心不在焉地拉著毛毛簡單地逛了一圈，毛毛像通曉心意一般拼命往回走，葉曉雪便拉著它回到了樓層，看主人不回家，毛毛乖巧地站在一邊喘氣，絲毫沒有亂叫。不到20分鐘，夏梔家門打開的聲音。
“嗯，那我就先走了，你什麽時候回去記得叫我。”
“我就不送你了。”準備關門的夏梔，看見了從緊閉門的電梯間走過來的葉曉雪。
“想吃麻辣香鍋，雙人套餐比較劃算，要不要一起啊？”葉曉雪張著她忽閃閃的眼睛問。
麻辣香鍋的分量很足，但對葉曉雪來說微微辣還是很辣，坐在夏梔對面瘋狂吸氣的葉曉雪，無意間瞥到了夏梔右手臂上隱隱約約的一個疤痕，看起來不太明顯，幾乎已經融合到正常的皮膚裏去了。
夏梔看到葉曉雪盯著自己的右手小臂看，也歪頭看了一眼。
“狗咬的。”難怪艾雲和那個男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擋在夏梔的面前。
“你怕狗？什麽時候的事？”
“嗯……”夏梔夾著西蘭花，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小學五年級吧。”
“那麽久了。”
“要說傷疤當然沒什麽問題了，只是心理上，還是有個疤吧。”
葉曉雪也曾經在演戲時出現過意外，不過都是靜養幾天就恢覆的挫傷，心理上的疤，演戲的時候也經常遇到類似的。
“不太喜歡被碰到。”夏梔突然解釋起來，語氣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表情好像進入了那時的時空，和那天講艾雲相識，寫前世時的表情一樣。“四個狗牙印。”
“毛毛很乖的，你和它熟悉之後就不用擔心了。”
“我為什麽要和它熟悉？”夏梔一邊夾菜，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話。
因為，我希望今後你再陷入那種回憶往事的神情時，是想起了我。葉曉雪心裏想著，“下次我長時間外出拍戲，就拜托你幫忙照顧它了，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嘛。”
“要一個怕狗的人照顧狗？”夏梔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葉老師的腦回路很清奇。”
“說過不準叫葉老師的，你要怎麽補償？”
“怎麽補償？”迎著葉曉雪緊盯的目光，夏梔覺得有些好笑。
“周末請我看電影。有一部聽說還不錯……”
周六葉曉雪算準了時間去敲門，夏梔開門又是一身牛仔褲T恤，只是換了鉛灰色的T恤，出門隨手把掛在門口的一件外套塞進了雙肩包裏。
電梯裏夏梔按下了B2的按鈕，葉曉雪還沒來得及看向她。
“把車子開過來了。”
“那以後周末可以一起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逛啦。”
“我有邀請你嗎？”雖然嘴上有些倔強，葉曉雪覺得夏梔笑起來的側臉帶著高興。
“那我就死乞白賴唄。”
依然是那輛坐過一次的小型白色SUV，打開車門把背包丟到後排，啟動車子打開空調。
“浦亭的路不是太熟，要麻煩你幫忙看著點導航了。”沒有手機支架，設置好導航的手機只能丟在換擋處的空槽裏。
“那……出發啦？”
那時候的葉曉雪，還不是提名最佳女主角的葉曉雪，走在商場裏沒人認識。在電影院旁邊的奶茶店買了點喝的，夏梔點了一杯鮮榨果汁。電影廳遞給夏梔飲料杯時，葉曉雪冰冷的指尖碰到了夏梔的手，好暖。
夏梔默默打開了背包，拿出那件外套，蓋在葉曉雪的膝蓋上。把衣服拉平整，影廳裏的燈光適時地暗了下來，電影片頭出現在屏幕上，來不及縮回的右手被葉曉雪輕柔地握住了，拽進了衣服的下方。
十指相扣。本來就溫暖的手心開始微微冒汗。葉曉雪看夏梔楞神的樣子，乘機把右手挽上了夏梔的小臂，想要微微靠過去。夏梔伸出左手拉開了葉曉雪挽上的手指，加了些許力道。
“碰到疤了……往下一點。”夏梔拉著她的右手，放在更靠近手腕的地方。手掌間的熱度慢慢地透過小臂、手腕、手掌、五指傳到了葉曉雪的指尖。
“那天是驚蟄，漫天花瓣”
電影裏說出這句話時。葉曉雪偷偷看坐直了讓她靠在肩膀的夏梔，發現她皺起了很深的眉頭，臉上又浮現出那副回憶往事的模樣。
電影結束以後，並肩走出電影院的兩個人，沈默不語，葉曉雪不知電影哪裏戳到了夏梔，讓她又恢覆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電影你請的，晚餐我來。”
“那我豈不是又要欠一個人情了。”夏梔語氣裏有些笑意，不知為何，葉曉雪覺得和下午在車裏說“那……出發啦”的笑意不太一樣，顯得很不走心。
“欠來欠去的才長久啊。”葉曉雪無視過去。
晚餐吃得很隨意，開車回家的路上，夏梔也不發一語，車裏只剩下導航的聲音，和來時不同，夏梔非常熟練地左轉右轉就開回了小區。
去了一趟洗手間的葉曉雪回到客廳，暗黑的反光玻璃窗上映射出一個抽煙的輪廓。
“你會抽煙？”葉曉雪看到旁邊案幾上外賣的咖啡杯裏鋪著一層咖啡渣，有兩支抽完的煙插在裏面。之前從未在她的房間裏聞到過煙味，她的身上也沒有過。
“也不算會吧。”夏梔按息了手裏的煙，揮了揮手掃開葉曉雪面前的煙霧。
她不出聲，只是靜心等待著。
那一天也是驚蟄。
“慕容曉，我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
你為什麽要說出來？慕容曉回想起認識夏梔的那一刻，她收到一封信，裏面寫著——慕容曉，如果上天不讓我們做師生，那，我們來做朋友吧。——你要是不說出來，我們依然可以做朋友。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這……不過是在庸人自擾。”
庸人自擾……嗎？
“大概真的是我……庸人自擾吧。” 夏梔風淡雲輕地講完。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從那一天起，我換了所有聯系方式，決心走出來。” 夏梔講完，苦笑了一聲，自從驚蟄那一天起，人生幾乎變成了案板，刀刀斃命，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裏躲。
葉曉雪看著她眼裏的淺褐色瞳孔。“小梔，叫叫我。”
“嗯？”
“叫叫我。”
“葉曉雪？”
“不是，那個專屬的稱呼。”葉曉雪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想想？”
“小梔，不要再陷在以往的回憶了，以後多想一想我，我陪著你，一起走出來，好不好？”
夏梔盯著葉曉雪看了好久，輕輕地點了點頭。
客廳裏的智能音箱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現在是晚上九點，夏梔同學，快讀書去。”兩人噗呲笑了起來。
“那……我可以待在這裏陪你嗎？”
“嗯。”夏梔假裝心不在焉地回答著，走到陽臺邊的書桌前，扭亮了臺燈。
“毛毛可以過來和我一起嗎？”夏梔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驚恐。“我保證它不會靠近你。”
“好吧。”
等葉曉雪牽著毛毛再次進入客廳，夏梔深深陷入了書本裏，旁若無人。葉曉雪把毛毛安撫在自己的腳邊坐好，伸手撫著它頭頂的毛，打開手機挨個APP刷起來。手機無意間點開的視頻詞裏哇啦的，葉曉雪吐吐舌頭連忙靜音，歪頭看一旁的夏梔，很難不被她的專註吸引走了目光。臺面昏黃的燈光斜射勾勒出夏梔的側顏，筆挺靈動鼻尖，不時寫寫劃劃的手指，杵在下巴上的手指。葉曉雪需要不停地咬住嘴唇，趕緊把目光轉回手機，才能避免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一個小時，房間裏的溫度都升高了好幾度。
夏梔關上書拿著手機走回沙發，眼前突現了一張臉，對著自己的嘴就親了過來。還順勢被整個壓在了貴妃椅上。
“額……”沒過一秒鐘，葉曉雪皺著眉爬了起來，“這完全沒有我小梔的味道了。”
“我的味道？”夏梔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就是……晴日裏夏風拂面的味道。”
自那天後，葉曉雪隔三差五地就會找借口鉆進夏梔的房間。加班，葉曉雪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在沙發旁的落地燈下讀書，聽到葉曉雪看手機咯咯咯地笑，葉曉雪很喜歡看偵探推理類的，夏梔零星地看了幾眼就猜出了兇手，葉曉雪經常對著她眨巴大眼睛，說自己都要星星眼了。
夏梔恍惚間覺得自己的家裏有了些生氣，不再是葉曉雪口中的毛坯房了。
又一個周末，在寫字臺上好不容易進入寫作狀態，聽到了猛烈的敲門聲。
“這麽早。”擡手腕看了看表，不到10點。
“生日快樂~”葉曉雪捧著一碗面走進來。
“生日？”原來已經到夏至日了，“不用特意過了吧。”
“你先把面吃了，知道你怕熱，特意做的涼面。”葉曉雪二話不說把面擺在了餐桌上。
“你親自做的？”
“嗯~我聽艾雲說過，你不過生日的，她們不來也好，我可以獨占你。你就當，給我個機會給你做碗壽面吧”。
“什麽時候開始，你還和艾雲打起交道來了。”夏梔轉身進廚房拿了一碟辣椒油淋在上面。
“小谷啊，你不知道她們的事情吧。”
“你是說她們倆在一起的事情嗎？”夏梔嘗了一口涼面，味道還不錯。
“你知道？！”葉曉雪大吃一驚，“你死黨的感情生活，你只字不提？要不是我昨天去公司碰到艾雲來接小谷，難怪小谷最近春風滿面的。”
“暖屋宴那天就知道了。”
艾雲來參加公司一次聚會時說過，不要看夏梔表面冷酷惜字如金，其實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電影裏那些暗湧浮動的線，隱晦表達的感情，借喻的物品，她都能看出來。現實裏的那些就更不必說了，夏梔曾經在唯一一次參加自己工作室的聚會，就準確地預測出了兩位同事的關系，艾雲在戀情曝光那一刻才回憶起她三年前模棱兩可的暗示。
只是她不喜歡八卦，如果當事人不問不說，她就假裝不知道，“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和她分享我的秘密，從來不擔心會曝光。”艾雲說這話時，帶著一種特殊的驕傲。
“去了公司，要進組嗎？”
“嗯，明天，我想著正好可以給你過完生日。”
看著夏梔不冷不淡的反應，葉曉雪內心有些洩氣。葉曉雪其實早早準備了一份禮物，定制款，但直覺告訴她，還得等一等吧。
“小梔，我可以加你的私人微信嗎？”
“嗯。”夏梔停了吃面，終於擡頭看了看她。“那工作號，要刪掉嗎？”
“才不刪，兩個都要。”
“那我豈不是沒有秘密空間了。”
“在我這裏你不需要秘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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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不到四點，手機上收到了智能門鈴傳來的圖片，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了夏梔家的門口。葉曉雪眼睛骨碌一轉，牽了毛毛出門，剛想問人站在這裏幹什麽，電梯門帶回了提前回家的夏梔。
毛毛眼睛看著夏梔，狗嘴朝著那男人吠了兩聲，葉曉雪還沒有說話，那男人倒十分自然地拉過夏梔攔在了自己身後。
“小梔，你對門鄰居養狗啊？”
葉曉雪看向了夏梔，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今天那麽早下班？”
“今天那麽早……遛狗？”說完也沒等葉曉雪回答，就帶著那個男人進了門。葉曉雪平日裏當然不會這麽早下樓遛狗，嫌太陽還未下山，會曬黑了皮膚。心不在焉地拉著毛毛簡單地逛了一圈，毛毛像通曉心意一般拼命往回走，葉曉雪便拉著它回到了樓層，看主人不回家，毛毛乖巧地站在一邊喘氣，絲毫沒有亂叫。不到20分鐘，夏梔家門打開的聲音。
“嗯，那我就先走了，你什麽時候回去記得叫我。”
“我就不送你了。”準備關門的夏梔，看見了從緊閉門的電梯間走過來的葉曉雪。
“想吃麻辣香鍋，雙人套餐比較劃算，要不要一起啊？”葉曉雪張著她忽閃閃的眼睛問。
麻辣香鍋的分量很足，但對葉曉雪來說微微辣還是很辣，坐在夏梔對面瘋狂吸氣的葉曉雪，無意間瞥到了夏梔右手臂上隱隱約約的一個疤痕，看起來不太明顯，幾乎已經融合到正常的皮膚裏去了。
夏梔看到葉曉雪盯著自己的右手小臂看，也歪頭看了一眼。
“狗咬的。”難怪艾雲和那個男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擋在夏梔的面前。
“你怕狗？什麽時候的事？”
“嗯……”夏梔夾著西蘭花，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小學五年級吧。”
“那麽久了。”
“要說傷疤當然沒什麽問題了，只是心理上，還是有個疤吧。”
葉曉雪也曾經在演戲時出現過意外，不過都是靜養幾天就恢覆的挫傷，心理上的疤，演戲的時候也經常遇到類似的。
“不太喜歡被碰到。”夏梔突然解釋起來，語氣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表情好像進入了那時的時空，和那天講艾雲相識，寫前世時的表情一樣。“四個狗牙印。”
“毛毛很乖的，你和它熟悉之後就不用擔心了。”
“我為什麽要和它熟悉？”夏梔一邊夾菜，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話。
因為，我希望今後你再陷入那種回憶往事的神情時，是想起了我。葉曉雪心裏想著，“下次我長時間外出拍戲，就拜托你幫忙照顧它了，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嘛。”
“要一個怕狗的人照顧狗？”夏梔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葉老師的腦回路很清奇。”
“說過不準叫葉老師的，你要怎麽補償？”
“怎麽補償？”迎著葉曉雪緊盯的目光，夏梔覺得有些好笑。
“周末請我看電影。有一部聽說還不錯……”
周六葉曉雪算準了時間去敲門，夏梔開門又是一身牛仔褲T恤，只是換了鉛灰色的T恤，出門隨手把掛在門口的一件外套塞進了雙肩包裏。
電梯裏夏梔按下了B2的按鈕，葉曉雪還沒來得及看向她。
“把車子開過來了。”
“那以後周末可以一起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逛啦。”
“我有邀請你嗎？”雖然嘴上有些倔強，葉曉雪覺得夏梔笑起來的側臉帶著高興。
“那我就死乞白賴唄。”
依然是那輛坐過一次的小型白色SUV，打開車門把背包丟到後排，啟動車子打開空調。
“浦亭的路不是太熟，要麻煩你幫忙看著點導航了。”沒有手機支架，設置好導航的手機只能丟在換擋處的空槽裏。
“那……出發啦？”
那時候的葉曉雪，還不是提名最佳女主角的葉曉雪，走在商場裏沒人認識。在電影院旁邊的奶茶店買了點喝的，夏梔點了一杯鮮榨果汁。電影廳遞給夏梔飲料杯時，葉曉雪冰冷的指尖碰到了夏梔的手，好暖。
夏梔默默打開了背包，拿出那件外套，蓋在葉曉雪的膝蓋上。把衣服拉平整，影廳裏的燈光適時地暗了下來，電影片頭出現在屏幕上，來不及縮回的右手被葉曉雪輕柔地握住了，拽進了衣服的下方。
十指相扣。本來就溫暖的手心開始微微冒汗。葉曉雪看夏梔楞神的樣子，乘機把右手挽上了夏梔的小臂，想要微微靠過去。夏梔伸出左手拉開了葉曉雪挽上的手指，加了些許力道。
“碰到疤了……往下一點。”夏梔拉著她的右手，放在更靠近手腕的地方。手掌間的熱度慢慢地透過小臂、手腕、手掌、五指傳到了葉曉雪的指尖。
“那天是驚蟄，漫天花瓣”
電影裏說出這句話時。葉曉雪偷偷看坐直了讓她靠在肩膀的夏梔，發現她皺起了很深的眉頭，臉上又浮現出那副回憶往事的模樣。
電影結束以後，並肩走出電影院的兩個人，沈默不語，葉曉雪不知電影哪裏戳到了夏梔，讓她又恢覆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電影你請的，晚餐我來。”
“那我豈不是又要欠一個人情了。”夏梔語氣裏有些笑意，不知為何，葉曉雪覺得和下午在車裏說“那……出發啦”的笑意不太一樣，顯得很不走心。
“欠來欠去的才長久啊。”葉曉雪無視過去。
晚餐吃得很隨意，開車回家的路上，夏梔也不發一語，車裏只剩下導航的聲音，和來時不同，夏梔非常熟練地左轉右轉就開回了小區。
去了一趟洗手間的葉曉雪回到客廳，暗黑的反光玻璃窗上映射出一個抽煙的輪廓。
“你會抽煙？”葉曉雪看到旁邊案幾上外賣的咖啡杯裏鋪著一層咖啡渣，有兩支抽完的煙插在裏面。之前從未在她的房間裏聞到過煙味，她的身上也沒有過。
“也不算會吧。”夏梔按息了手裏的煙，揮了揮手掃開葉曉雪面前的煙霧。
她不出聲，只是靜心等待著。
那一天也是驚蟄。
“慕容曉，我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
你為什麽要說出來？慕容曉回想起認識夏梔的那一刻，她收到一封信，裏面寫著——慕容曉，如果上天不讓我們做師生，那，我們來做朋友吧。——你要是不說出來，我們依然可以做朋友。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這……不過是在庸人自擾。”
庸人自擾……嗎？
“大概真的是我……庸人自擾吧。” 夏梔風淡雲輕地講完。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從那一天起，我換了所有聯系方式，決心走出來。” 夏梔講完，苦笑了一聲，自從驚蟄那一天起，人生幾乎變成了案板，刀刀斃命，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裏躲。
葉曉雪看著她眼裏的淺褐色瞳孔。“小梔，叫叫我。”
“嗯？”
“叫叫我。”
“葉曉雪？”
“不是，那個專屬的稱呼。”葉曉雪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想想？”
“小梔，不要再陷在以往的回憶了，以後多想一想我，我陪著你，一起走出來，好不好？”
夏梔盯著葉曉雪看了好久，輕輕地點了點頭。
客廳裏的智能音箱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現在是晚上九點，夏梔同學，快讀書去。”兩人噗呲笑了起來。
“那……我可以待在這裏陪你嗎？”
“嗯。”夏梔假裝心不在焉地回答著，走到陽臺邊的書桌前，扭亮了臺燈。
“毛毛可以過來和我一起嗎？”夏梔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驚恐。“我保證它不會靠近你。”
“好吧。”
等葉曉雪牽著毛毛再次進入客廳，夏梔深深陷入了書本裏，旁若無人。葉曉雪把毛毛安撫在自己的腳邊坐好，伸手撫著它頭頂的毛，打開手機挨個APP刷起來。手機無意間點開的視頻詞裏哇啦的，葉曉雪吐吐舌頭連忙靜音，歪頭看一旁的夏梔，很難不被她的專註吸引走了目光。臺面昏黃的燈光斜射勾勒出夏梔的側顏，筆挺靈動鼻尖，不時寫寫劃劃的手指，杵在下巴上的手指。葉曉雪需要不停地咬住嘴唇，趕緊把目光轉回手機，才能避免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一個小時，房間裏的溫度都升高了好幾度。
夏梔關上書拿著手機走回沙發，眼前突現了一張臉，對著自己的嘴就親了過來。還順勢被整個壓在了貴妃椅上。
“額……”沒過一秒鐘，葉曉雪皺著眉爬了起來，“這完全沒有我小梔的味道了。”
“我的味道？”夏梔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就是……晴日裏夏風拂面的味道。”
自那天後，葉曉雪隔三差五地就會找借口鉆進夏梔的房間。加班，葉曉雪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在沙發旁的落地燈下讀書，聽到葉曉雪看手機咯咯咯地笑，葉曉雪很喜歡看偵探推理類的，夏梔零星地看了幾眼就猜出了兇手，葉曉雪經常對著她眨巴大眼睛，說自己都要星星眼了。
夏梔恍惚間覺得自己的家裏有了些生氣，不再是葉曉雪口中的毛坯房了。
又一個周末，在寫字臺上好不容易進入寫作狀態，聽到了猛烈的敲門聲。
“這麽早。”擡手腕看了看表，不到10點。
“生日快樂~”葉曉雪捧著一碗面走進來。
“生日？”原來已經到夏至日了，“不用特意過了吧。”
“你先把面吃了，知道你怕熱，特意做的涼面。”葉曉雪二話不說把面擺在了餐桌上。
“你親自做的？”
“嗯~我聽艾雲說過，你不過生日的，她們不來也好，我可以獨占你。你就當，給我個機會給你做碗壽面吧”。
“什麽時候開始，你還和艾雲打起交道來了。”夏梔轉身進廚房拿了一碟辣椒油淋在上面。
“小谷啊，你不知道她們的事情吧。”
“你是說她們倆在一起的事情嗎？”夏梔嘗了一口涼面，味道還不錯。
“你知道？！”葉曉雪大吃一驚，“你死黨的感情生活，你只字不提？要不是我昨天去公司碰到艾雲來接小谷，難怪小谷最近春風滿面的。”
“暖屋宴那天就知道了。”
艾雲來參加公司一次聚會時說過，不要看夏梔表面冷酷惜字如金，其實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電影裏那些暗湧浮動的線，隱晦表達的感情，借喻的物品，她都能看出來。現實裏的那些就更不必說了，夏梔曾經在唯一一次參加自己工作室的聚會，就準確地預測出了兩位同事的關系，艾雲在戀情曝光那一刻才回憶起她三年前模棱兩可的暗示。
只是她不喜歡八卦，如果當事人不問不說，她就假裝不知道，“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和她分享我的秘密，從來不擔心會曝光。”艾雲說這話時，帶著一種特殊的驕傲。
“去了公司，要進組嗎？”
“嗯，明天，我想著正好可以給你過完生日。”
看著夏梔不冷不淡的反應，葉曉雪內心有些洩氣。葉曉雪其實早早準備了一份禮物，定制款，但直覺告訴她，還得等一等吧。
“小梔，我可以加你的私人微信嗎？”
“嗯。”夏梔停了吃面，終於擡頭看了看她。“那工作號，要刪掉嗎？”
“才不刪，兩個都要。”
“那我豈不是沒有秘密空間了。”
“在我這裏你不需要秘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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