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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手越收越緊，織玉低著頭，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避，“我在端州城聽說了這邊的事情，實在放心不下，才會隨郡主過來。我也不是故意出現在你面前，她答應過我，不會強迫我來見你，誰知道這是你們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秦昀低聲笑了。
她幾乎已經完全被他圈在了懷中，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她，那笑聲也仿佛就從她耳邊傳來，“真的——不知道嗎？”
織玉沈默不語，違心的話，她能夠說得出口，然而說出來又有什麽用呢，在他的面前，這些拙劣的謊言起不到任何偽裝的效果。
就像她知道，只要他想，甚至不需要多麽的努力，輕易就可以知道自己這一個月來去了何處，見了什麽人。
更何況，見的人還是他的親妹妹。
回憶起臨走前虞三娘的話，織玉認命地擡起頭，眼眸中閃爍著點點淚光，是委屈，還是傷心，都不是，她在秦昀驚訝的眼神中，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相觸，如蜻蜓點水般須臾又分開，可是略顯急促的呼吸如藤蔓糾纏不清，又述說著彼此覆雜的心緒。
“我去見過秋夕了。”織玉雙手攀上他的後背，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足以將一切疑團解開。
時間回到彼時，她從秦晴口中得知了文家小姐的曲折身世，總覺得聽著耳熟，而後又陰差陽錯瞥見文家小姐的身影，終於將自己的猜測證實。
這位神神秘秘的文家小姐，就是她在魏都認識的秋夕。
她依稀記得，秋夕曾提及自己的母親是越郡人，主動請求與使團一同回南齊，也是為了將母親的遺物送回故鄉。
當日在魏都分別，秋夕隨欒轍的隊伍回了南齊，之後織玉便再沒有了她的消息，沒想到再次見面，竟會是在這樣的境況下。
拜各種陰差陽錯所賜，當日在魏都，秋夕一直以為織玉和秦昀關系不一般，誰曾想幾個月過去，她反倒踏進了這場漩渦之中。
往好處想，至少，織玉不用再擔憂這個文家小姐會對秦昀不利，然而她非但沒有感到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相反被更加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淹沒，驅使著她在不久後，偷偷去見了秋夕一面。
這是即將到達齊都前的某個夜晚，流水聲伴著星夜助人入眠，織玉打暈了值守的丫鬟，喚醒了秋夕。
與在魏都時相比，秋夕的變化很大。
當初的她眉眼間常伴憂愁，身形也因家中的變故和坎坷的經歷消瘦如弱柳扶風，如今卻眉眼舒展嘴角帶笑，臉頰也圓潤了些許。
秋夕見到織玉，眼中的驚喜做不得假，從前在北魏四方館中，她便有些依賴織玉，如今似乎也沒有太大改變。
兩人簡單寒暄了一番，秋夕猜到了織玉的來意，很快說起了正事。
“我來到南齊之後，曾經在合水城的謝府短暫停留，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謝大人不是真正的謝大人，而是世子殿下。謝老爺本想立刻派人將我送回越郡，可是我實在是擔心你和世子殿下，就留在了謝府，好在謝老爺沒有計較，他還先讓人幫我去打聽越郡家中情況。大約過了一個月，他告訴我你們平安離開了北魏，去了彥朝，而我母親的情況也弄清楚了。”
說到這裏，秋夕苦澀地笑了一下，“織玉姐姐，也不怕你笑話，我那時才知道，我的母親是文家一個旁支的小姐，遇到我父親之後同他私奔到北魏。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的願望只是將母親的遺物送回去而已，可是文家聽說了我的存在之後，也許生氣母親當年的行為，不肯答應我的要求。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謝老爺告訴我，世子殿下知道了這件事，他願意幫我，但他的要求是……”
秋夕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似乎心有顧慮，織玉揚起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關系，你說吧，我已經聽說了。”
她面上灑脫，心裏卻在想著，那個時候，大概是她正在調查駙馬被刺一案之時，就是不知道是在蕭洛漪算計她之前還是之後。
總之也是在那時候，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原來在同一時刻，他已經重新選定了世子妃的人選，是蕭洛漪的前車之鑒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嗎？
秋夕躊躇了片刻，察覺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之後，頓時慌了神，沒有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轉而說道：“我到了文家之後，倒也狐假虎威了一陣子，因著殿下的關系，不僅沒有人敢來找我的麻煩，甚至都來巴結我，還好後來郡主來了，將她們都擋了回去，這些天我便一直跟著郡主做著準備，還以為要過些日子才能見到你呢。”
織玉靜靜地看著她，聞言扯了扯嘴角，“見到我有什麽好的，江少爺呢，你放下他了嗎？”
秋夕臉上泛起紅暈，眼神閃爍道：“說什麽放不放下的，我已經不可能再回北魏去了，或許今生都不會再與他相見。”
看來是沒有放下。
織玉心中泛起千種滋味，她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可知道，北魏已經亂了。”
秋夕疑惑地看著她。
織玉定了定神，緩緩說道：“北魏大皇子和二皇子相互指責對方通敵，已經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還有北魏境內別的勢力也試圖分一杯羹，如今戰火四燃。”
越郡到底離北魏太遠，秋夕從未聽說過這些事情，當即擔憂起來，她忍不住抓住織玉的胳膊，“怎麽會這樣，那成將軍他們——”
織玉搖頭道：“放心，成將軍和江少爺暫時還沒事。”
秋夕勉強點了點頭，但要她放心談何容易，形勢一旦亂起來，你就是龍子鳳孫，也難保不會陷入囹圄。
織玉看見她的神情，竟也有幾分感同身受，當初在臨川城，她的心情，不就和秋夕類似。
正因如此，還有一部分情況，她尚且瞞著秋夕。
成將軍被二皇子以一點兒小罪名下了獄，織玉猜測或許與江祺放走秦昀有關，而江家，也因此過的如履薄冰。
另外，北狄在秦昀這裏吃了虧，和北魏的合作似乎中斷了，甚至有意趁機進攻北魏。
這還是她某一天聽到秦晴和明樾的議論知道的，他們也不避著她，直言秦昀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齊魏邊境近來調兵頻繁，或許維持了近百年的三朝平衡即將打破。
她從來不會懷疑他的野心，可是當事情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她又忍不住心驚。
心驚之餘，從未出現的情緒就這樣冒了出來，這樣的他，怎麽會被齊都的人事物絆住手腳呢，怎麽能被齊都的人事物絆住手腳呢。
她不禁捂住自己的心口，掌心之下的跳動比平常要快，擔憂有之，緊張有之，但她似乎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秋夕仍沈浸在擔憂之中，兩人一時無言，好一會兒，等秋夕整理好情緒，織玉又道：“齊都並不比魏都簡單，你以後……多加小心。”
她的聲音中很輕，仿佛一陣風，輕得抓不住，秋夕從中聽出了離別的滋味，頗為不知所措，“我在齊都除了世子殿下便只認識姐姐你了，姐姐你要是不管我，我也沒有必要再待在那兒。”
織玉苦笑，“並非我不想幫你，只是我又能以什麽身份留在齊都呢？”
秋夕檀口微張，好似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消息，她想了想，忽然在妝奩裏翻找了一番，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盒子，盒子裏是一張燙金的帖子。
“原帖在文家家主手裏，這一份是我謄抄的。”
回憶到此為止。
織玉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懷抱，明明只分開了一個月，卻仿佛已經相隔多年，她貪戀地望著他，眼前浮現了帖子上的內容。
那是一張婚帖，上面最顯眼的位置書寫著雙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男方自然是秦昀，女方的位置，卻不是秋夕，而是她的名字。
生辰八字也對得上，其實織玉不知道自己的具體生辰，只記得一個大概的日子，可是上面寫的卻極為詳細，不似作偽。
如果這時辰是真，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是她的娘親提供的。
原來，他和秋夕的交易，並不是世子妃這個位置，而是讓自己作為文家人嫁給他。
文家既然已經接受了秋夕的存在，那秋夕再多一個姐姐，又有何不可？突然冒出來兩個流落在外的小姐，文家非但不會不樂意接受，甚至要主動將她們的身份從旁支變到主家來。
想到這裏，再結合秋夕所說一切發生的時間，織玉只覺得心跳加速，竟然早在月鹿，他就已經在著手安排這一切。
“照卿。”織玉輕輕喚道，說完自己也有些失神。
從前她除了在床上情難自已時很少這麽叫他，原因很簡單，他們身份相差懸殊，她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有什麽未來。
既然如此，那就從一開始就不要給自己希望。
可是這一刻，織玉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這般喚他，不摻雜任何綺思，僅僅因為她想這麽做。
“那個時候，在臨川城，你說你有話要對我說，是不是就是這件事？”
“沒錯。”秦昀也將她緊緊抱住，修長的手指自她的發間拂過，低頭輕吻著她的額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織玉鼻頭一酸，眼中泛起淚花。
青年吻在她的眉心，“就算我告訴了你，你也未必會選擇留下來。”
織玉沈默了下來，他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世上無人能出其右，他怎麽會看不出，自己的糾結與擔心，文家的事，是他在消除她的擔憂。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她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橫亙在其中。
選擇留在他的身邊，會是怎樣的一條路，她已能窺見一斑，離開的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避免再去考慮這個問題，可是當齊都的消息傳來時，她的憂心蓋過了所有。
“你就是吃準了我一定會回來。”織玉悶悶地說。
青年默然不語，輕柔的吻落在織玉的臉頰上，他多的是辦法迫使她留下，但不情不願的選擇，終究是個隱患。
所以他選擇了先放手。
“如果我沒有選擇回來呢？”織玉不禁問道，平心而論，在離開臨川城之後，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那段時間裏，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她的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秦昀笑了一下，織玉難以分辨其中的意味，只聽他說道：“那我就只能娶秋夕了。”
聽到這話，織玉心裏倒是沒什麽波瀾，畢竟在好些天前，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她就已經經歷過難受與煎熬了，更不用提從端州城到齊都這一路上時時刻刻還總能看到文家人，一遍又一遍地戳她的痛處。
“我……”
說話間，他的吻已經游移到她的唇邊，帶著濕熱的氣息，微微一側，雙唇相觸，趁勢將她的話都吞了下去。
齊都的秋天來的較晚，此時熱氣將將褪去，空氣中顯露出幾分蕭瑟，風也有些涼意。
這一路上為了符合身份，織玉都穿得頗為幹練，今天也不例外，窄袖交衽上衣，及膝的裙擺，仍是夏天的裝扮，在涼風中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但此時此刻，她感受不到一絲秋日的涼，唇齒間的熱意仿佛能將人融化一般，腰間的束縛被人挑開，無聲地散落在地上。
迷離間，織玉感到自己被抱了起來，然後被放到了一張硬木桌子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餘光瞥見桌上堆放如山高的書籍和折子，難為情地推了一下身前的人，“換個地方——”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織玉再也無暇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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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昀低聲笑了。
她幾乎已經完全被他圈在了懷中，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她，那笑聲也仿佛就從她耳邊傳來，“真的——不知道嗎？”
織玉沈默不語，違心的話，她能夠說得出口，然而說出來又有什麽用呢，在他的面前，這些拙劣的謊言起不到任何偽裝的效果。
就像她知道，只要他想，甚至不需要多麽的努力，輕易就可以知道自己這一個月來去了何處，見了什麽人。
更何況，見的人還是他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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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唇相觸，如蜻蜓點水般須臾又分開，可是略顯急促的呼吸如藤蔓糾纏不清，又述說著彼此覆雜的心緒。
“我去見過秋夕了。”織玉雙手攀上他的後背，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足以將一切疑團解開。
時間回到彼時，她從秦晴口中得知了文家小姐的曲折身世，總覺得聽著耳熟，而後又陰差陽錯瞥見文家小姐的身影，終於將自己的猜測證實。
這位神神秘秘的文家小姐，就是她在魏都認識的秋夕。
她依稀記得，秋夕曾提及自己的母親是越郡人，主動請求與使團一同回南齊，也是為了將母親的遺物送回故鄉。
當日在魏都分別，秋夕隨欒轍的隊伍回了南齊，之後織玉便再沒有了她的消息，沒想到再次見面，竟會是在這樣的境況下。
拜各種陰差陽錯所賜，當日在魏都，秋夕一直以為織玉和秦昀關系不一般，誰曾想幾個月過去，她反倒踏進了這場漩渦之中。
往好處想，至少，織玉不用再擔憂這個文家小姐會對秦昀不利，然而她非但沒有感到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相反被更加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淹沒，驅使著她在不久後，偷偷去見了秋夕一面。
這是即將到達齊都前的某個夜晚，流水聲伴著星夜助人入眠，織玉打暈了值守的丫鬟，喚醒了秋夕。
與在魏都時相比，秋夕的變化很大。
當初的她眉眼間常伴憂愁，身形也因家中的變故和坎坷的經歷消瘦如弱柳扶風，如今卻眉眼舒展嘴角帶笑，臉頰也圓潤了些許。
秋夕見到織玉，眼中的驚喜做不得假，從前在北魏四方館中，她便有些依賴織玉，如今似乎也沒有太大改變。
兩人簡單寒暄了一番，秋夕猜到了織玉的來意，很快說起了正事。
“我來到南齊之後，曾經在合水城的謝府短暫停留，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謝大人不是真正的謝大人，而是世子殿下。謝老爺本想立刻派人將我送回越郡，可是我實在是擔心你和世子殿下，就留在了謝府，好在謝老爺沒有計較，他還先讓人幫我去打聽越郡家中情況。大約過了一個月，他告訴我你們平安離開了北魏，去了彥朝，而我母親的情況也弄清楚了。”
說到這裏，秋夕苦澀地笑了一下，“織玉姐姐，也不怕你笑話，我那時才知道，我的母親是文家一個旁支的小姐，遇到我父親之後同他私奔到北魏。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的願望只是將母親的遺物送回去而已，可是文家聽說了我的存在之後，也許生氣母親當年的行為，不肯答應我的要求。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謝老爺告訴我，世子殿下知道了這件事，他願意幫我，但他的要求是……”
秋夕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似乎心有顧慮，織玉揚起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關系，你說吧，我已經聽說了。”
她面上灑脫，心裏卻在想著，那個時候，大概是她正在調查駙馬被刺一案之時，就是不知道是在蕭洛漪算計她之前還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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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同一時刻，他已經重新選定了世子妃的人選，是蕭洛漪的前車之鑒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嗎？
秋夕躊躇了片刻，察覺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之後，頓時慌了神，沒有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轉而說道：“我到了文家之後，倒也狐假虎威了一陣子，因著殿下的關系，不僅沒有人敢來找我的麻煩，甚至都來巴結我，還好後來郡主來了，將她們都擋了回去，這些天我便一直跟著郡主做著準備，還以為要過些日子才能見到你呢。”
織玉靜靜地看著她，聞言扯了扯嘴角，“見到我有什麽好的，江少爺呢，你放下他了嗎？”
秋夕臉上泛起紅暈，眼神閃爍道：“說什麽放不放下的，我已經不可能再回北魏去了，或許今生都不會再與他相見。”
看來是沒有放下。
織玉心中泛起千種滋味，她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可知道，北魏已經亂了。”
秋夕疑惑地看著她。
織玉定了定神，緩緩說道：“北魏大皇子和二皇子相互指責對方通敵，已經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還有北魏境內別的勢力也試圖分一杯羹，如今戰火四燃。”
越郡到底離北魏太遠，秋夕從未聽說過這些事情，當即擔憂起來，她忍不住抓住織玉的胳膊，“怎麽會這樣，那成將軍他們——”
織玉搖頭道：“放心，成將軍和江少爺暫時還沒事。”
秋夕勉強點了點頭，但要她放心談何容易，形勢一旦亂起來，你就是龍子鳳孫，也難保不會陷入囹圄。
織玉看見她的神情，竟也有幾分感同身受，當初在臨川城，她的心情，不就和秋夕類似。
正因如此，還有一部分情況，她尚且瞞著秋夕。
成將軍被二皇子以一點兒小罪名下了獄，織玉猜測或許與江祺放走秦昀有關，而江家，也因此過的如履薄冰。
另外，北狄在秦昀這裏吃了虧，和北魏的合作似乎中斷了，甚至有意趁機進攻北魏。
這還是她某一天聽到秦晴和明樾的議論知道的，他們也不避著她，直言秦昀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齊魏邊境近來調兵頻繁，或許維持了近百年的三朝平衡即將打破。
她從來不會懷疑他的野心，可是當事情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她又忍不住心驚。
心驚之餘，從未出現的情緒就這樣冒了出來，這樣的他，怎麽會被齊都的人事物絆住手腳呢，怎麽能被齊都的人事物絆住手腳呢。
她不禁捂住自己的心口，掌心之下的跳動比平常要快，擔憂有之，緊張有之，但她似乎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秋夕仍沈浸在擔憂之中，兩人一時無言，好一會兒，等秋夕整理好情緒，織玉又道：“齊都並不比魏都簡單，你以後……多加小心。”
她的聲音中很輕，仿佛一陣風，輕得抓不住，秋夕從中聽出了離別的滋味，頗為不知所措，“我在齊都除了世子殿下便只認識姐姐你了，姐姐你要是不管我，我也沒有必要再待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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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在文家家主手裏，這一份是我謄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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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八字也對得上，其實織玉不知道自己的具體生辰，只記得一個大概的日子，可是上面寫的卻極為詳細，不似作偽。
如果這時辰是真，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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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和秋夕的交易，並不是世子妃這個位置，而是讓自己作為文家人嫁給他。
文家既然已經接受了秋夕的存在，那秋夕再多一個姐姐，又有何不可？突然冒出來兩個流落在外的小姐，文家非但不會不樂意接受，甚至要主動將她們的身份從旁支變到主家來。
想到這裏，再結合秋夕所說一切發生的時間，織玉只覺得心跳加速，竟然早在月鹿，他就已經在著手安排這一切。
“照卿。”織玉輕輕喚道，說完自己也有些失神。
從前她除了在床上情難自已時很少這麽叫他，原因很簡單，他們身份相差懸殊，她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有什麽未來。
既然如此，那就從一開始就不要給自己希望。
可是這一刻，織玉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這般喚他，不摻雜任何綺思，僅僅因為她想這麽做。
“那個時候，在臨川城，你說你有話要對我說，是不是就是這件事？”
“沒錯。”秦昀也將她緊緊抱住，修長的手指自她的發間拂過，低頭輕吻著她的額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織玉鼻頭一酸，眼中泛起淚花。
青年吻在她的眉心，“就算我告訴了你，你也未必會選擇留下來。”
織玉沈默了下來，他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世上無人能出其右，他怎麽會看不出，自己的糾結與擔心，文家的事，是他在消除她的擔憂。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她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橫亙在其中。
選擇留在他的身邊，會是怎樣的一條路，她已能窺見一斑，離開的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避免再去考慮這個問題，可是當齊都的消息傳來時，她的憂心蓋過了所有。
“你就是吃準了我一定會回來。”織玉悶悶地說。
青年默然不語，輕柔的吻落在織玉的臉頰上，他多的是辦法迫使她留下，但不情不願的選擇，終究是個隱患。
所以他選擇了先放手。
“如果我沒有選擇回來呢？”織玉不禁問道，平心而論，在離開臨川城之後，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那段時間裏，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她的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秦昀笑了一下，織玉難以分辨其中的意味，只聽他說道：“那我就只能娶秋夕了。”
聽到這話，織玉心裏倒是沒什麽波瀾，畢竟在好些天前，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她就已經經歷過難受與煎熬了，更不用提從端州城到齊都這一路上時時刻刻還總能看到文家人，一遍又一遍地戳她的痛處。
“我……”
說話間，他的吻已經游移到她的唇邊，帶著濕熱的氣息，微微一側，雙唇相觸，趁勢將她的話都吞了下去。
齊都的秋天來的較晚，此時熱氣將將褪去，空氣中顯露出幾分蕭瑟，風也有些涼意。
這一路上為了符合身份，織玉都穿得頗為幹練，今天也不例外，窄袖交衽上衣，及膝的裙擺，仍是夏天的裝扮，在涼風中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但此時此刻，她感受不到一絲秋日的涼，唇齒間的熱意仿佛能將人融化一般，腰間的束縛被人挑開，無聲地散落在地上。
迷離間，織玉感到自己被抱了起來，然後被放到了一張硬木桌子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餘光瞥見桌上堆放如山高的書籍和折子，難為情地推了一下身前的人，“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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