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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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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織玉再度醒來之時,又回到了熟悉的暗牢之中,她靠坐在墻邊,幾步之遙,溫如禪亦在此,溫如禪雙目緊閉,尚未清醒。

織玉喚了他幾聲,沒有反應,還好起伏的胸腔和還算紅潤的臉色證明了他還活著。

織玉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捆縛住,她還穿著山洞中那身衣服,暗牢之中透不進一絲光,讓人分辨不出時候。

麻痹無力的感覺卻消失了,織玉猜測是有人給她餵了幽熒花的解藥,腦海中浮現另一張冷漠的臉,心痛瞬間襲來,令她喘不過氣。

“有人在嗎?”織玉向外面叫道,沒有人回應,她又嘗試了幾聲,始終無人回應,她只得作罷,閉眼回憶著山洞中的事情。

未幾,暗牢的大門打開,織玉擡頭看過去,燦爛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到她的臉上,暗牢坐西朝東,她終於能夠確定,此刻正是清晨時分。

窈窕嫵媚的身影逆著光走來,紅衣上金色的絲線閃爍著刺眼的光輝。

織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她步履輕盈,似乎心情很好。

蕭洛漪話語中的歡欣也證實了這一點,“我有一個好消息。”

她的好消息對自己來說多半是壞消息,織玉並不想聽,但蕭洛漪就是特意來告訴她的,又豈會放過她。

蕭洛漪掩唇輕笑,“這懷燕宮中即將有喜事,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

連佯裝的不在意也維持不下去,織玉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過去,蕭洛漪的臉上滿是得意,什麽樣的喜事才會讓她有如此情態,織玉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

“不可能。”她不由自主地反駁出聲,秦昀是何許人也,他對蕭洛漪的無情做不得半分假,便是同自己有嫌隙,也絕無突然回心轉意娶蕭洛漪的道理。

“還得多虧你提醒我。”蕭洛漪走近了些,笑容詭異,“我們戲演得再好,又能瞞他多久?倒不如直接將籌碼擺出來,殿下自然清楚該怎麽選。”

織玉百思不得其解,“那你何必還搞出昨天那一出。”

蕭洛漪眼神覆雜地看著她,良久才道:“因為昨天那一出是為了引你上鉤,你還不明白嗎,我手上真正的籌碼是你。”

織玉如遭雷擊,楞在原地,甚至連蕭洛漪什麽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她一直回想著蕭洛漪的話,試圖找出不一樣的結論。可是思來想去,什麽也改變不了,她不得不相信,秦昀竟然是為了自己,才答應娶蕭洛漪。

“我們都被她騙了。”是溫如禪的聲音,他不知何時醒了,聽到了織玉和蕭洛漪的對話,“她從一年前就和溫家合作,包括蠱惑嘉樂長公主,也是為了使嘉樂長公主在陛下面前徹底失勢,就算沒有你和秦昀,她也會將刺客交給我們。目的達到之後,伯父對她深信不疑,為了追殺你們,將你母親的秘密也告訴了她,我能順利來到這裏,因為就是她要求的。此前我一直不明白原因,現在終於知道了,她是想利用我來離間你和秦昀。”

剛聽了難以置信的事情,溫如禪又說出她完全不知的內幕,織玉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在一團亂麻中,她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那我娘她?”

溫如禪嘆息道:“伯母什麽也不知道,接應我們的人就是山腳下,只要他們機靈些,伯母應該已經安全了。”

是嗎?

雖然他這麽說,織玉卻不敢賭,蕭洛漪也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放心將兩人關在一起吧。

時間一晃而過,三日後的清晨,一大早上,外面喧鬧的聲音就將織玉從睡夢中驚醒,那些聲響讓她感到熟悉,仿佛回到了還在宋府的時候,宋晏雪出嫁的那一天。

熱鬧從東方既白一直持續到旭日當空,大概是實在太忙碌了,往日準時來送飯的仆人也不見蹤影,懷燕宮中人手不算多,想來蕭洛漪正在為此憂愁。

又過了一刻鐘,暗牢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門後鉆了出來,向裏面張望著。

那身影很快鎖定了織玉和溫如禪所在的這一間牢房,飛奔過來,壓低了聲音叫道:“公子,我終於找到您了。”

此人織玉並不陌生,乃是溫如禪身邊的侍衛金暉。

溫如禪也很意外,“金暉,你怎麽來了?”

金暉一臉激動,只差沒有兩眼汪汪,“屬下在山下等了幾天,也不見公子你下山來,猜想那女人有問題,便帶人上山來尋您,可是山上的機關我們解不開,找不到上來的路,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山腳。還好這幾日山上像是出了什麽大事,總是有人上去,而且都是些普通的廚子繡娘之類的,我們偷偷買通了其中幾人,跟著到了這個地方,又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清楚公子您被關在這裏。”

寥寥幾句,道不盡辛酸,織玉聽著,心裏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這幾日被關在此處,她也不是毫無收獲,從其他被囚禁的人那裏打聽到,原來這懷燕宮在蕭洛漪來之前另有主人,那人與蕭洛漪是舊識,在此避世而居,出於同情收留了蕭洛漪,反被蕭洛漪設計奪權,不得已遠走他處。

這暗牢之中關押的,大部分都是前一人的忠心手下,不肯向蕭洛漪屈服。

蕭洛漪仍未完全掌控懷燕宮,才會讓金暉等人鉆了空子。

“公子,我這就救您出來。”

織玉看向他,“將其他人也放出來。”

金暉似乎這時候才註意到她的存在,不滿地撇了撇嘴,直到溫如禪也重覆了一遍,才答應了一聲。

他話音剛落,大門又發出了響聲,他只能趕緊躲藏起來,看著幾個懷燕宮的仆從走了進來,來到織玉面前,打開牢門,將織玉和溫如禪拽了出去,“跟我們走。”

金暉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哪肯罷休,當即便要沖出去,溫如禪暗中給他打了個手勢,他才不情不願地按捺住。

暗牢的大門再度被合上,金暉看著周圍的一雙雙眼睛,決定聽從兩人的吩咐。

***

暗牢之外,第一次見時猶如天上宮殿一般聖潔美麗的懷燕宮,此刻卻墜入了凡塵,到處都是紅綢,檐下的燈籠也全部換成了紅色的。

一路上遇見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是喜氣洋洋的。

織玉很快和溫如禪分開,兩人被帶往了不同的地方。

織玉被帶到了一處寢殿,又是沐浴又是梳妝,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鏡中的人她幾乎要認不出來,蒼白的面容被胭脂的紅掩蓋,眼角眉梢經過修飾,也流露出幾分風情萬種。

她又低頭看向身上的這身新衣,大紅的顏色,繁覆精致的花紋,怎麽看都是一身嫁衣。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織玉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又有人走了進來,捧著紅蓋頭蓋到了她的頭上,然後扶著她向屋外走去。

這個方向,是往主殿而去,如果要舉行婚典的話,只能是在那個地方,可是她過去能做什麽?

難不成她要一直等到婚禮開始,然後跳出來高喊搶婚?

眼前除了一片紅什麽也看不見的境況讓織玉覺得不安,而當她慢慢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時,有另一股人流交匯在一起。

直到此刻,她終於聽到了罪魁禍首的聲音,“沒想到殿下這種時刻都要拉著你一起,還好我沒有聽信你的話,以為讓你離開,就能斬斷殿下對你的情意。”

織玉沒有說話,心中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心突然跳的很快,蕭洛漪在這裏,那他是不是也在,她很想現在就掀開蓋頭,但還不是時候,還不能確定,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只要……

然而一直到隊伍又重新動了起來,也依然只有蕭洛漪的聲音,又走了一段路,大約快到正殿的位置了,喜慶的樂聲越來越大,蓋過了腳步聲。

周圍似乎忽然出現了很多人,口中說著恭喜之類的話,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直接將前路堵住了。

織玉聽到蕭洛漪有些著急而惱恨的催促他們走開,但平時對她言聽計從的這些人,此刻卻像喝醉了一樣,久久不肯散去。

空氣中的確有酒香,或許他們是真的喝多了?

突然之間,幾步之遠的地方,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之聲,因為太過突然,人群一下子陷入了騷動之中。

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有人被人推搡著撞了過來,扶著織玉的那人見狀松開手去擋住那人,這時卻又有別人撞了過來。

即使眼前只有一片紅色,織玉依然輕松躲開,混亂的狀況始終沒有緩解,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拉過她的手,低聲道:“小心。”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她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做不出任何的反應,直到那只手放開了她,她才如夢初醒擡手要去扯下頭上的蓋頭,這時那只手又出現了,覆蓋在她的手上,將她放在蓋頭上的手慢慢拿了下來。

“它可不是這時候掀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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