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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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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

“他們會不會已經被殺人滅口了?”織玉不禁問道。

霍芝茵搖搖頭,“他們應該是被嘉樂長公主藏了起來,就等林大人和徐大人一到,便要想辦法將他們送到兩位大人面前,而這些人,一定會指認是溫家和三殿下指使他們刺殺陶駙馬的。”

織玉也很快想到其中關竅,嘉樂長公主的主意,又焉不是溫家的打算,只要能在兩位大人見到刺客之前將刺客找出來,他們自有手段讓他們說出真相,屆時,嘉樂長公主只能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算盤打得響,最重要的問題卻還沒解決。

刺客究竟被藏到了何處?

對此,霍芝茵也是一頭霧水,“這幾日溫家也一直派人盯著行宮的動向,卻沒有什麽異常,行宮中的來往人員也十分簡單,城中的大夫,檀香寺的高僧,清源宮的道長,還有為行宮供應食材的郡府倉庫的小吏。

一頭一尾聽著還算正常,只是……

“怎麽還有和尚和道士?”織玉不解道。

霍芝茵道:“陛下信這些,嘉樂長公主自然也要跟著信,她不論走到哪裏,都會請當地有名望的高僧道長先去誦經驅邪一番,甚至還要齋戒幾天。陶駙馬如今重傷垂危,她便也請了他們過來,為他祈福,且又整個行宮齋戒了幾天。這幾日包括那些大夫和小吏溫家都查過了,並無可疑之處。”

她們一路商量著對策,又回到了溫府之中,夜幕四合,萬家燈火明,她們卻沒有心情欣賞,只有不到兩天,林安和徐文和就到了,要在這兩天之內找到人,談何容易,尤其是在她們毫無頭緒的情況下。

夜色漸深,織玉不願一直待在溫府之中,織玉辭別霍芝茵,回了宋家。

月光清涼如水,照著檐下池塘中的游魚。

織玉走近了才發現,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蹲伏在池塘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水中的魚兒,就像獵手盯上了獵物。

在它身後不遠處,身姿清俊的青年靠著欄桿,月華落了滿襟,聽到她的腳步聲,遙遙望過來,眸中光輝流轉,勾魂奪魄。

織玉走過去,在炎熱的夏夜中,感到他身上的一絲寒涼,那是在夜色中站了許久之後,才會沾染上的寒氣。

這麽晚了還沒休息,織玉忽然明白,他是在等自己,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感想,也許是被夜色所惑,忽然起了心思,向他詢問起這件事來。

謝硯沒想到她忽地變得坦誠起來,覺得有些新奇,耐心地聽她講完她的猜測,沈吟道:“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守株待兔。”

織玉疑惑地看著他,怎麽個守株待兔法?

謝硯笑了笑,“你們這兩天什麽也不用做,等林安和徐文和到來之後,關註著他們的動向,不管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找到刺客的藏身之處也好,還是將刺客待到他們面前,總在那時會有大的動靜,你們只需要在兩邊見面之前半路攔截下。”

織玉一怔,這的確是個好法子,她怎麽就沒想到,就是有些冒險,一不小心可就不是守株待兔而是坐以待斃了。

謝硯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又說:“一定要查的話,如果是我,會重點查一查檀香寺和清源宮。”

看來他也覺得這和尚和道士實在是有些突兀,織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著想著卻走了神,他不和她談情的時候,她還是能和他心平氣和地相處的。

思及此,不禁為自己在霍芝茵面前說事情一了就一走了之感到愧疚,怎麽也該將他安全送回南齊才對。

織玉感激地看著謝硯,正準備告辭回自己房中,謝硯忽然出聲叫住了她。

謝硯擡眼看著她,神色如常,慢悠悠地說道:“今夜閑來無事,我與宋小公子閑談月鹿周邊的地形山勢,期間好幾次覺得鼻子有些癢,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鼻尖,似乎真有疑問似的。

織玉眼珠轉了轉,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接下來會說什麽,那點兒歉意瞬間消失不見,就連少許感動的氛圍也沒有了。

她轉身往房間裏走,旁邊的小黑貓被她著急的動作嚇了一跳,渾身黑色的貓豎了起來,與夜色渾然一體。

謝硯沒有追上來,在她重重地關上門前,說完了後面一句話,“你說是不是有人總是在想我?”

織玉頭也不回,哼了一聲,“也有可能是你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風,病了。”說完把門一關,徹底隔絕了身後的視線。

她嘴上否認著,心裏仔細一想,他說的竟也沒錯,自己在溫家時的確屢次想到他,但其中明明沒有什麽綺念,被他一說,莫名也變得暧昧了起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她得盡快解決溫家的事情,厘清這一團亂麻的關系。

***

翌日一大早,仙池山上,山莊之中。

徐明碩早搬去了城內的溫府,山莊之中原本的仆人和管事都被帶走看管起來,如今只剩了駐守在此的官兵,將山莊裏裏外外圍得猶如鐵桶,水洩不通。

織玉站在山莊外的一棵樹上,原想悄悄進去看看暗道入口的情況,此時也歇了心思。

她要是進去,一旦叫人察覺了,又要節外生枝。

山莊既然進不去,她又沿著當日刺客的路線,自山莊向行宮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過去,也許是擔憂再有人對長公主不利,隔一段路便有士兵守衛巡邏,行至中間事發之地,地上的血跡至今仍未清理幹凈,不知是特意留著痕跡等待查案之人,還是血跡深重難以洗凈。

別的地方都有衛兵,此處反倒無人,織玉來之前聽說,有線索的物件都被收入了郡守衙門保管,此地只餘了一些打鬥的痕跡,看來沒錯。

路邊散落著幾根木條,斷口整齊,像是被人從中間砍斷,看木條的寬度,應該是馬車的車轅之類的,一塊刺繡精美的碎布被壓在木條下,旁邊還有一根趕馬車用的的鞭子,細看還能看見其上的珠寶裝飾,只是被泥土掩蓋了光澤。

當日的情形,已經在她的腦海中上演了無數遍,她來到樹林邊看到馬路上的廝殺時,廝殺已經接近尾聲,趕馬車的侍衛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所以刺客才能無所顧忌地肆意行事,對剩下的幾個活口不慌不忙,頗有戲耍的意味。

但若如她們猜測的是嘉樂長公主演的一出好戲,那剩下的幾人,未必不是故意留下的。

還有一點也很可疑。

據宋晏舟所說,陶駙馬離開溫家時,的確飲了不少酒,但他出身行武,酒量極佳,不該如傳言中醉的不省人事,完全無力抵抗。

對此,他幸存的護衛的證詞是,他自山莊要得酒之後,迫不及待地又暢飲了一番,幾口黃酒下肚,終是支撐不住醉倒過去。

若真是如此,也是他倒黴,當天長公主提前走,帶走了大部分護衛,還可以說是她的陰謀,但若他還有神智,能夠還手一二,堅持到徐明碩察覺到不對帶人趕過來,或許他也不至於傷重如此。

織玉在周圍找了一圈,發現果然沒有別的線索,又回到散落的木條旁邊,山林間時不時有清風拂面,碎布一角也在微風的吹拂下晃動著,。

織玉離開之前,又多瞧了一眼那塊沾滿血跡的碎布,忽見其下細碎的光一閃而過。

拿樹枝撥開碎布,那點亮光便更閃了,有什麽嵌在土裏,磨得發亮的一角裸露在外,她又用樹枝將周圍的泥土刨開,隔著手帕將沾了泥土的圓形物品拿了起來。

一枚圓形方孔的銅錢,一根細絲穿過方孔,纏繞成團,被泥土弄臟,看不出是什麽材質。

錢幣上的文字歪歪斜斜,織玉擦去泥土,在陽光下看了許久,卻發現那幾個字她雖然認不得,卻曾經見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這枚銅錢的制式,和欒轍讓她轉交給謝硯的那枚銅錢完全一樣,上面的文字也一模一樣。

一瞬間,她差點就要以為這件事又是謝硯在其中攪動風雲,但很快就想起來,據他們所說,這枚銅錢是吳明的雇主交給他的信物。

這麽說,應該屬於謝硯的敵人。

這些字的筆鋒走勢,像是外族文字。

難道又是北狄?

織玉將銅錢連帶著細絲收好,視線再次落到那塊碎布上,將它拿起來,平鋪展開,仔細看了一會兒,果然在其上找到了一個小豁口,像是被什麽刺破的。

心下有了計較,她又來到行宮附近。

行宮依傍山勢而建,飛檐畫棟,占地不廣,卻很精致,織玉尋了個地勢高的地方,將整個行宮納入眼中。

除了倍增的守衛之外,行宮眾人神色如常,言笑自得,看不出剛發生了一件大事。

她觀察了一陣,尋了個人少的地方翻進行宮,心中默默回憶著行宮的布局,直往主殿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行宮主殿之中,衣著華麗的婦人自溫泉的方向走來,後面跟了一大群宮女宦官,她描金點黛的臉上神情悠然閑適,步伐搖曳生姿,頭上金釵閃爍著刺眼的光芒,慢悠悠地走到了殿前。

正巧殿門打開,幾個大夫打扮的男子走出來,低聲憂心忡忡地交談著,一擡頭看見美艷高貴的婦人站在面前,惶恐地跪下叫道:“參見長公主。”

“快起來,不必多禮。”嘉樂長公主笑盈盈地應道,嬌柔的聲音笑如銀鈴,目光在幾個大夫臉上一一掃過,“駙馬怎麽樣了?”

她說話時,目光一直盯著其中一個年輕俊秀的大夫,聲音中也沒有多少關切。

幾個大夫有老有少,被盯著的那個羞紅了臉,其餘人戰戰兢兢之下卻有幾分難堪。

“回長公主,駙馬仍舊未醒,但吉人自有天相,駙馬的燒已退,情況有所好轉,相信再過不久,就可醒來。”為首的老大夫摸了摸胡須回道。

嘉樂長公主朱唇輕啟,笑意不變,看不出是高興與否,“是嗎?倒是個好消息。”

接下來他們又說了幾句,大都是嘉樂長公主問,為首的老大夫答,問的也與陶駙馬無關,是些她自己身體上的小毛病,只是問話時,媚眼始終盯著那俊俏的大夫,毫不遮掩。

問完了,終於放他們離開,幾人連忙離開,走遠了,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織玉躲在樹上,看到這荒唐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她倒是確認了一件事情,嘉樂長公主與陶駙馬果然不似看上去那般感情好,否則一個還重傷在裏面躺著,另一個卻在外面調戲小大夫,未免也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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