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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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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這樣的親密,其實不是第一次了。

在很久之前,也發生過差不多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兩人早已產生了隔閡,那一次留下的回憶卻不怎麽愉快。

那時,齊羽因為追捕一名修士,意外中了對方的陰招,回到宗門之後,因為憤怒和驚懼,神智已變得模糊。

在藥物的作用下,也是在同樣的地方,他弓起身體,在師兄的手中,無處遁形,無從躲藏。所有最真實的反應,狼狽不堪的情狀,都被師兄看在了眼裏。

一個吻落在唇角,安撫性地,吻過喉結,再向下。

“你!你……惡不惡心。”藥性解除之後,見師兄在銅盆中吐盡那些東西,漱口、凈手,齊羽才意識到他到底做了什麽。

他想起自己神智不清時說的那些話,不成句子的“我恨你”、嗚咽著請求和應允的音節,一剎那,惱羞成怒。

冷靜過後,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本能令他絕不想向師兄道歉,最終,留下他為師兄找到的靈藥,拂袖離開。

那時,師兄的態度,令他理所應當地以為,那時因為師兄本著同門的情分,不忍見他受辱。

齊羽從來沒有想過,師兄會喜歡他。那份情誼背後真正的答案,所有的沈默後的溫柔與額外的包容,唇角,額心,那些吻的含義,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人愛上自己最恨的人,意味著什麽?人愛上最恨自己的那個人,又意味著什麽?

如果那樣,所有的恨,都沒有意義了。用這些粗暴的、強烈的、不堪的情感,構建而出的秩序、理由,將統統不存在。

齊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那恐懼和絕望像鬼魅的幽靈一般困擾著他,糾纏著他,心底的聲音反反覆覆地回響。無論如何,不可以回頭,絕不能回頭。

不可想,不可看,不可說。

不可想,不可看,不可說。

齊羽做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他握住師兄的手,扯到唇邊,像親吻一只蝴蝶那樣,溫柔地親吻他的指節。

指尖被含住了,齒尖配合著唇舌,輕輕地碾磨。齊羽幾乎用一種直白的姿態告訴師兄,他的回應,他的答案是什麽。

“師兄,我……”

再一次親吻,齊羽神府打開,魂魄相纏,他的意識幾乎融化,語言在此刻失去了意義。

他發出一聲啜泣,哭著搖頭,抱住了師兄的肩膀,好像要將他揉進骨血。

莫沈吟的唇角顫了顫,手指痙攣了一下,回攬住師弟。

“你別哭……”

“嗚……”

曾經心痛得要裂開的感覺,有如萬箭穿心而不能起身站立的感覺,在這一刻,仿佛都如墜地的巨石,化為了粉末。

車裂之刑臨身也無法輕易言說的痛苦,魂魄碎裂之前才終於明悟的心意,一切的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訴說也許比等待更好麽?他最害怕的,竟然是師弟永遠憎恨於他。

我死了師弟會高興麽?那樣他就能從中解脫了嗎?他覆活我,只是因為宗門除魔的需要……對麽?

那日追殺魔族殘部,劍鋒已至要害,他卻留了那魔君一命。

“你們師兄弟一個兩個,怎麽都癲狂至此?!”魔君怒罵,“他為你一片殘魂追了我八百裏地,我折他一臂很過分嗎,他又沒死!”

“很過分。”

“不是我你以為你們小情人能團聚?!老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魔君虛張聲勢,張口就來,“你殺了我,這世上就沒人知道你師弟對你到底揣著什麽心思了!別人都是道聽途說,只有本座是親眼所見!”

雪亮劍鋒一靜,一點,停在魔君瞳孔縮小的眼眸前。一滴汗從那魔君額側墜下,他咽了口唾沫,表情三分嫌棄,以一種不堪回憶、慘不忍睹的八卦語氣說。

“在夢魘幻境裏,你的師弟抱著你哭得梨花帶雨,一邊哭一邊說,‘師兄,對不起’。”

-正文完-

-兩句話番外-

劍尖下撇,收回,魔君有如脫韁的野馬,撒蹄狂奔。

魔君道:“你們倆都沒穿衣服!!!他還和你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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