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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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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無垢

粟丘縣縣衙之內,眾官吏都聽聞,新來的巡檢是個小姑娘。

“不知道這小娘子長得漂不漂亮,嫁人了沒。”王班頭念叨著,他是個粗人。

“王班頭,我聽說那小姑娘是京城調下來的,以前幹的是特衛,本領大的很,你怕是消受不起。”他底下的跟班揶揄道。

“什麽特衛不特衛的,說得倒是厲害。”王班頭不以為意,“她一個小女孩,能有什麽本事,也就是出身得好了點,不像我們這些縣裏人,一輩子就呆在這兒了。”

這見縣衙的路上快步走來一名妙齡女子,她身著白衣,袖間點有青色,背著竹簍,個頭略高,身姿纖細。

王班頭見她走近過來,臉上只施淡淡的脂粉,容貌清雅,眼若蘭花,那眉毛是天生的劍眉,為她秀美的容顏上提點了幾分英氣。

她脆聲說道:“在下李星昭,前來粟丘任職巡檢一職。”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卷裝幀精美的文書,遞給眼前的人。

王班頭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將她帶到知縣傅兼跟前。

倆人寒暄幾句,就聽聞外頭傳來陣陣擊鼓聲。

“這錢祐天怎麽回事?”

傅兼皺眉向王班頭問道,“不是告訴他了嗎,遭賊的事,每月三六九才處理,今日是四月初一,讓他後天再來!”

“這……”王班頭似乎有些為難,“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錢祐天他女兒身體有疾,每日都要服昂貴的有犀丹,他又丟了祖傳法器金無垢,能不著急嗎。我聽說啊,那法寶是拿真金子做的……”

“甭管是不是真金做的,縣衙辦事自有縣衙的規矩,可不能因為他壞了規矩啊……”傅兼連連搖頭。

他這樣說,外頭的鼓聲卻沒有停下,反倒是敲得越發激烈了。

“傅大人。”李星昭行禮,“讓我出去勸勸他,如何?”

傅兼見李星昭初來乍到,就主動幫自己攬活,眼神一亮,連連答應:“好啊好啊,李姑娘願為百姓著想,是好事啊!”

李星昭見他滿面笑容,就猜到,他不過是偷懶,不願意去管錢祐天的失竊之事,才故意推三阻四,拿規矩說話。這會兒自己主動站出來,要幫他解決麻煩,他自然求之不得。

“李星昭願幫傅大人了結此事。”她大方行禮。

王班頭一臉不信任得看著她,見她背影遠去,對傅兼悄聲說道:“知縣大人,她一個小女孩,能辦得了事嗎?”

“無妨。”傅兼一擺手,側身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淺品一口,“她願意幫忙,就讓她多做些,我們坐享其成豈不美哉?若辦不成,責任就推給她一人擔著,於我們百利無一害,為何不讓她去辦?”

“妙啊。”王班頭連連點頭,“大人果真深謀遠慮。”

傅兼微微一笑,得意之形溢於言表。他把一杯茶推到王班頭面前,說道:“這是我新得的毛尖,清香宜口,你也嘗嘗。”

李星昭走到縣衙門口,只見一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站立在堂鼓之下。他面相倒也不老,只是眼周黑青,頭發斑白,看起來十分憔悴,想必是為自己體弱多病的女兒操碎了心。

“先生可是遇到什麽難事了?”李星昭柔聲問道。

錢祐天一楞,他見這素未謀面的姑娘從縣衙出來,就明白她是知縣派出的人,就直接跪倒下來。

“青天大老爺,您可一定要幫我找回那柄金無垢啊!我家小女的病,可都靠它了!”

“快快請起。”李星昭恐怕自己折了壽,趕忙扶起他,“這金無垢,是什麽時候丟的?在哪裏丟的?”

“三月廿九夜裏丟的,官人請隨我來。”

李星昭跟著他,步入一座宏大的老宅,這宅邸深不見底,卻看不見什麽人,宛如一座空宅,只有零星幾個仆人在裏頭走動。

錢祐天見她奇怪,解釋道:“我祖上經商,也曾是一方富賈,不過家道中落了。好在粟丘臨近蓬萊山,有不少前來問道的修士暫居與此,我就將宅子租出去幾間。您也知道的,小女的病,很花錢……”

李星昭點頭,說道:“還勞煩你列個租戶的名單,他們姓甚名誰,哪裏人士,做何營生都一一寫明,我好幫您排查。”

“當然。”錢祐天連連點頭,“不過官人,我的這些租戶都是熟人,為人正直,我感覺,這金無垢,不是他們拿得。”

聽聞此話,李星昭眉毛微皺,問道:“何以見得?”

“那天夜裏,我見著賊人了。”錢祐天一臉真誠地說道,“他高約八尺,黑布蒙面,只露出兩只眼睛。我看他從書房出來,拿著金無垢,我喊人追他,可那賊人跑得實在太快,還是給他逃了。”

李星昭看向他所指的書房,這書房確實離圍墻不遠,若賊人搶了金無垢就跑,沒多久就能跑出去。

“你們是怎麽追的他?”李星昭看著那堵光潔無暇的圍墻問道。

“追著他跑呀,還能怎麽追?”錢祐天似乎沒理解她的意思。

“有沒有用術法,亦或武器之類的,去制止他?”李星昭把話點明。

錢祐天恍然大悟的點頭,“有有有,可你看我們家一窮二白,就一個夥夫有點修為,只能嚇唬嚇唬普通人,根本不夠看的。”

“好。”李星昭微微嘆氣,“那你帶我去金無垢存放的地方看看吧。”

“來,這邊請。”

錢祐天引她進了書房,行直一座書架上,這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中間位置挖了個四四方方的槽口。

“這金無垢,本來是存放在這裏的。”錢祐天解釋道。

“就這麽正大光明地敞開著嗎?”

“那也不是,平日裏我是將它鎖起來的,只是那賊人不知為何,知道這暗格的打開方法。我想請官府來明查此事,就將現場原封未動。”錢祐天一臉賠笑。

李星昭仔細環繞四周,確信沒有其他異樣後,問道:“這暗格是怎麽打開的?麻煩演示給我看看。”

錢祐天連忙點頭,他伸手扣住書架上一朵雕花,雕花射出一道光芒,只聽他嘴上念念有詞,手指在光芒中勾畫著什麽。

不一會兒,那暗格就自動閉上,和墻壁融為一體。

“就是這樣,關閉和打開的辦法是一樣的。”錢祐天解釋道。

“我大致了解了。”李星昭點頭,“令媛近況可好?”

“小女最近安好。”錢祐天說道,“可她不太願見生人,我擔心她受驚,對身體不好。”

“了然。”李星昭點頭,“那可否帶我去幾位租客的住處看看?”

“這……官人既然想看,當然可以。”錢祐天堆笑道,“這邊請。”

行在小道上,李星昭就聽見由遠及近的木棍杵地的聲音。

“小姐,您慢點,別摔著。”

“不會,我好的很呢。”

少女的聲音傳來。

李星昭尋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女,雙手持著特制的木椅子,緩步走來。

她身邊跟著個丫鬟,那丫鬟見到錢祐天,高興地大喊道:“老爺!您快看,小姐走得比昨日更好了!”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錢祐天對她大聲訓斥道。

那小丫鬟的笑容僵在臉上,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

“她是在替小姐高興呢!”李星昭笑道。那小丫鬟見客人為自己說好話,微微擡起頭,對李星昭眨了眨眼睛。

“父親,那郎中的療法果然有效,我感覺身體好了許多。”錢姑娘雖然面容還有些病相,但她笑容明媚,眉眼中都透著高興。

“你快回房去歇著,不要出來走動。”錢祐天命令道。

少女委屈巴巴地看著他,還是拗不過,只好被丫鬟攙扶著,用木凳一點點地挪回去了。

“官人,租客都在這邊,請隨我來。”錢祐天又轉變為滿面笑容的樣子。

李星昭跟著他,一一見了租客。租客共有四人,兩名女子,一對父妻,與他所說的身長八尺對不上號。嫌疑最大的那對夫妻,可他們前幾日去山中修煉,今日早上才回來,案發時根本不在,鄰裏也可作證。

李星昭心中有了大致猜測,她找到個無人的角落,對錢祐天說道:“我已有大致推斷,這金無垢,很可能是被個家丁竊走的。”

“真的?”錢祐天瞪大了眼睛。

“你先不要聲張,我有辦法查出他。”李星昭神神秘秘一笑,留下將信將疑的錢祐天,轉身走了。

她這話,雖然有詐他的成分,但也是合理的推斷。金無垢藏在暗格裏,開啟方式又那樣覆雜,需要施法念咒,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只可能是他身邊的人透露出去的。

但也不無例外,若是那個人,無需別人透露,也一定知道怎麽開。李星昭腦子裏冒出了杭雲川的樣子,令她寒毛一抖,她趕緊把這個念頭撇去。

可她越想撇開,就越忍不住去想。她不禁覺得,這事與杭雲川又有脫不開的聯系,因為失竊的金無垢是法器。他知道怎樣將法器煉化成功力,先前也確實這樣做過。而且以他的現狀,急需加強修為,不是沒可能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

最好不是他,李星昭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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