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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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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萬裏風煙,一溪霜月。

越往南行,越發覺得春天真的來了,這愈發綠意盎然的回程路,越開越暗。

“我來開車有錯嗎?”

宋南晨覺得當初這倆姑娘去西藏的計劃,還是有些草率了,就回成都的路都如此不易,更何況是那西行。

真的要好好謝謝,前面兩輛車上的好心人。

“沒有錯,爸爸。”

梔夏看著頭腦風暴的某人,還是覺得服軟比較好,自己有時候還真打不過這人的心思深沈。

兄弟姐妹間,都勵志於當對方的爸爸。

“哼。”

爸爸覺得這倒黴孩子不還嘴,還真不忍心繼續絮叨了。

“死傲嬌!”

“我是你哥!”

兩人還是小時候掐架的樣子,引得後座本來昏昏欲睡的果子也不顧旁邊人的阻攔,準備投身於革命事業中。

“你這個樣子,你那在外面的貓知道嗎?”

迷糊的果子不自覺地吸引過來了大半的戰火,也迷糊的沒註意旁邊人的莞爾和無奈。

“我什麽樣?!”

“啊,我有點困,言哥,肩膀借我靠靠。”

姐姐的威壓,瞬間驚醒了本欲參戰的人。

自省後,發覺自己的戰力,其實就是個渣渣。

可這本在隔岸觀火準備當後援的被靠之人,一瞬間挺直了腰背,這本在打字的手都有些抖。

毫無抵抗力的他言哥,唾棄自己這麽多年對肩膀上的人,還是那般毫無免疫力。

看著困得東倒西歪還不忘引戰的孩子,事業狗放下手裏的工作,決定上前轉移話題。

“你們這麽著急趕回去?明兒不是周六嗎?”六百多公裏還是有些距離。

“幹媽們明天要參加婚禮,我周一開工,還能陪你們兩天。”

梔夏癱在座位上,覺得有人開車真的好,蕭慕開得好像更穩些,不過不能說,怕是會被打。

“搜得寺內,明天想去哪兒?”

尹言歪頭輕聲問假寐的果子,戰火漸消,功德無量。

“啊,周天要和姐去掃墓的嘛,明天天兒好,去喝茶吧。”

果子是個矛盾的果子,既跳脫,又守舊,當然這裏的守舊不是古板的意思,而是對於傳統文化的熱衷。

“行,都行。”

梔夏也開始困倦,聲音懶洋洋的。

“你這平時的精神勁兒呢?”他晨哥神奇地看著這位,平時夜半三更依舊精神活泛的人,此時蜷在座位上。

“好像真的治好了所謂的失眠。”

“是嗎!真好。”

果子欣慰,夙願已久。

“那就好。”

開車的人,盡量放慢行車速度,穩穩向前。

…………

暮色伴著星辰,蜀地漸近。

本來困倦的人兒,卻又清醒了,這旅程真的到此為止了。

不真實,好似自己只是出去稍微地看了下世界,這一月的空閑就結束了。

靠在窗邊,異常有些傷感。

自己本不是這種多愁善感之人,姑姑都說她有時心靜血冷的不像個風華正盛的年輕人,有些久經世事的淡漠。

但只有自己知道,那只是佯裝堅定的不安。

“嗡。”

二十四小時都開機,卻又永遠震動模式的手機在寂靜裏嗡響了一聲。

“到家了?”

隱在黑夜裏的梔夏看到消息,勾唇淺笑間,微微側了側手機。

倒不是覺得自己會被揶揄,而是有一點點偷偷背著家人談戀愛的小秘密。

“到市區了,到家還有半小時吧。”

“這麽趕,累了吧。”

累之一字,好像也喚醒了工作室裏疲憊的人,伸展了一下本正襟危坐的修長身軀,做著頸肩運動的同時,也不忘盯著手機。

從回來到現在,好像沒怎麽休息。

這可不行,自己需要強健的體魄,革命事業才剛剛起步,嗯,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一下了。

“慕哥,今兒不通宵了?”

陳陳蓬勃的事業心可謂是無處安放,這本來就對這圈子有些異議的人,終是決定奮發圖強了,自己可不得好好輔佐。

事業批奮勇無前!

“不了,需要養顏。”

蕭慕已然收拾好,正準備開門了。

“她在勾引你了?!”

“呵,我倒是做夢。”

蕭慕無語看著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還真是不夠忙。

“那祝您,一舉奪魁。”

“您這詞兒用的真精妙。”

“那是。”

“嗡嗡嗡”

遠去的人正在電梯裏閉目養神,手機在手裏突然嗡響,本欲勾起的嘴角,卻在不止一聲的嗡響中下滑,這明顯不是梔夏的回音。

“餵,嗯,好。”

電話那頭還好不是公司的電話,僅是對接商演的確認。

畢竟自己突然這麽用功,熟知自己的人們,都不免好奇,也有說攢老婆本的。

好的,這個說法他欣然接受。

接完電話,再看手機裏已到的消息,淡漠的嘴角,還是逐漸牽起。

“不累,畢竟有接任你的司機。”

“幫我謝謝哥哥。”

蕭慕在昨晚的致電中了解到了這些人,畢竟分離的焦慮,讓某人不滿於文字上的交流。

在征得姑娘有空後打去了電話,聽著那青竹蒼翠的聲音,真是人間值得。

就是吧,昨晚仗著酒量甚佳,喝了不老少的人,那襯著酒意,更顯勾人的婉轉,讓遠在京城的蕭慕可謂是心癢難耐。

這一路也沒聽過這麽閑暇懶散之音!

有些,小吃味。

但在進一步的了解中,知曉原來他們的相聚,是為了紀念友人。

“你還真是,毫不掩飾了。”

“我這是正大光明。”

蕭慕坐在新換的車上,自豪無比。

另一頭的梔夏看著這人回去之後就更為放肆的行為,有了些識錯人的錯覺。

這貓科動物,不應該是只高冷禁欲的緬因嗎?

怎麽越來越像仗著美貌,肆無忌憚的布偶狗?

是自己,單純了。

這世界,真覆雜。

…………

夜色朦朧間,氣氛有些異常。

開著車的宋南晨瞄見副駕上的人,越來越明晃晃的笑意,卻也有些慰藉。

他和宋夏的敵意,只是對於親人的不舍,對於陌生人的戒備。

沒有血緣關系,卻更勝親人的三人,共同陪伴了二十幾個春秋冬夏,對於他和宋夏來說,梔夏是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

對於這唯一的牽掛,他們或許有些謹小慎微,但都是情理之中。

憑著後座上尹言的廣闊交友圈和人脈,他在知曉蕭慕的出現後,盡可能地去深入了解了一下。

倒不是自己多事,可那畢竟魚龍混雜的娛樂圈,他們都不希望這唯一的小公主有什麽閃失。

哦,不能叫小公主,小公主會不高興。

幸好,這位素未謀面的蕭先生,好像算股清流,即使這個稱呼也不怎麽妥當。

但在他們這些圈外人看來,起碼沒有沾染緋聞,獨善其身,是個正常人。

但也僅僅如此,雖說不會幹涉他們的感情,作為後盾,要擔起責任。

“前方紅綠燈路口左轉,即將到達目的地,您的導航已結束。”

原來,真的,結束了。

…………

還好自己提前讓阿姨打掃了屋子,離開也有段時間了。

梔夏在成都定居,一半的原因是工作,還有一半的原因是侍奉完家裏老人後,心無安處。

而這沾染著家人氣息的屋子,就成了暫可避風的港灣。

之前的鳴月,受了自己的誘惑,在這蜀地工作了三年有餘,也在這家裏陪伴了自己三年,不久前零零碎碎的行李都寄去了北京,看起來又要開始獨守的歲月了。

“你不和果子睡,你準備睡沙發嗎?”

三室的屋子,姑娘之前將次臥修整過,還沒買新床。

宋南晨覺得尹言這人有時候很奇怪,千奇百怪。

“我明天要去見客戶啊,今晚要工作的。”

這奇怪之人,覺得自己可不是能在那無知的果子旁邊能夠安然入睡的人。

“那我給你定酒店。”

梔夏看著團在沙發上的三個人,覺得還是仨傻小子。

一個,不敢表明心意。

一個,對此毫無察覺。

一個,傻的天真無邪。

“不要,你家最好。”

尹言毫無形象的仰倒在沙發上:“給我個毯子就行,估計真沒得睡。”

這是真話,畢竟他這個大忙人,是帶著工作出來的。

“行,你們隨便,東西都在老地方,我去睡了。”

淋了雨的梔夏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著涼了,吸了吸鼻子,果然,這半通不堵的感覺很熟悉。

撂下仨傻子,梔夏準備先做休息,一邊洗漱,一邊回覆剛剛沒空的信息。

“光明正大的人早點休息,全員已到。”

“好,晚安。”

“晚安。”

坐在沙發上等消息的人,這才起身準備安眠。

靜候佳音,原來如此,甘之如飴。

但是吧,飯是一口一口吃的,這陳年累月的毛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

本打算一夜安眠的梔夏,踏踏實實地睡到兩點不出意外的醒了,無奈這睡眠質量的銼磨。

也或許是,旅途結束後對現實的不適應。

有些幹渴的人,起身前去客廳尋找水源。

但見黑暗中,一張俊臉襯著電腦屏幕反射的光,赫然轉向自己。

默默地互相頷首,梔夏還是操著老母親般的心,順便也給這苦戰之人端了杯水。

“怎麽樣?”

“風生水起。”

“答非所問。”

“……不知所措。”

尹言當然明白梔夏話裏話外的意思,罷了,只不過是不想面對那淒慘的現狀罷了。

“那現在是內裏的搖擺不定?還是不想給他造成困擾的左右為難?”

“不敢,不敢驚擾那原本就坎坷的人,不想他一生順遂裏再遇波折。”

“就這樣很好,是家人,是朋友,沒有顧慮,不需苦惱。”

或許只是,不想讓那個人苦惱,勇敢很難,放棄勇敢更是難上加難。

眼前這執著之人,看似帶著看破紅塵的釋然,看似有著超脫凡俗的灑脫。

“咱就是說,當初你怎麽會察覺?”

“這就要說我那個雷達敏銳的朋友了。”

“好的,我知道是誰了,但你卻不幹涉這有些奇怪的感情?畢竟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

尹言不用梔夏明說,就知道那敏銳之人是誰了,除了那神神叨叨的鳴月,還有誰。

“我無權幹涉,不論朋友家人,你們都平安就好,其他不是我能涉足的。”

“旅行怎麽樣?”

“山有頂峰,湖有彼岸,萬物皆有回轉,一切終有回甘。”

不管這獨自困擾的人了,撿起的睡意催促梔夏繼續安撫自己敏感的神經。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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