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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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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眾人越過陰霾,前方雲層中的光愈發晴明起來,那光仿佛要沖破穹頂。

這一路四季之景,見所未見。

吳佳佳回憶著梔夏所講的故事,唏噓不已。

突然地,她就想起來,在昆侖山口旁的石碑,山口南側屹立著一方墓碑,正是索南達傑的紀念碑。

“功蓋昆侖,音容常在”

那時只覺,獨碑孤寂。

而此時,聽過那攝人心魄的故事後,覺得那石碑如此巍峨。

伴著日光,即將到達的是處於柴達木心臟的察爾汗鹽湖。

和可可西裏一樣,同為生命的杜絕體,飛鳥游魚,以及植物都無法生存。

但是卻賦予了它另一種美,鹽花。

晶瑩剔透的鹽花,湖面上的水天一色,綠如翡翠一般的鹽池,呈現出萬千光影。

依靠在車窗邊,舉著相機的梔夏,突然不知該如何去記錄這曠野無垠之景。就如同語言無法描述所有的驚心動魄,照片也留不住此時此刻的深入其境。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這光陰逝去的太過匆忙,本來以為相距甚遠的格爾木就這樣到了。

迎著落日的餘暉,到達格爾木的九個人,依舊對之前這一遭,深谙於心。

可可西裏,不論是無人區也好,亦或說生命的禁區也罷,大自然早已劃分好它與人類的距離。

這裏始終是動物們的居所,而人類作為過客,就要有有過客的樣子。

如果有一天,路過這裏,在面對生靈和致景之時。

什麽也別留下,什麽也別帶走。

更別去驚擾這靜謐之景,所感所觀,不留遺憾就好。

特別巧合的是,眾人在入住酒店的時候,碰到了之前在唐古拉山口遇到的那兩位大爺,大爺也在這巧合之中,萌生了無與倫比的親和力,硬是準備拉著眾人去喝一頓,還好這依舊不低的海拔,勸退了兩位恰似他鄉遇故知的激動。

借著這重逢之喜,眾人在這西行之旅的最後一站,共聚了這臨別之飯。

當然,旅行仍餘兩日,但離別之情迫在眉睫,尤其對於不斷被催促覆工的蕭慕來說,真的是分秒必爭。

“如此倉促?”

蕭慕估摸著自己到青海就要先提前離開了,擱置了這麽久的事業,也是時候去理清頭緒了。

但是吧,還是要顧及自己的感情寄托,畢竟遇到這麽個人,三生有幸。

明天就到青海了,該是時候給某人的心中留下自己濃墨重彩的一筆!

究竟方式如何,有待進一步的考究,真是郁悶死個人了!

好久沒遇過這麽抓心撓肝的事兒了,現在想想看,以前那些都算什麽,是自己膚淺了。

“倉促什麽?這還倉促?!”

電話另一端,陳陳突發暴躁的聲音。

啥?!就這還倉促?!自己都讓他出去浪了多久了?!

“哦哦哦,沒有,不是說你。”

蕭慕沈浸在自己心緒裏的沈思,被對面的驚吼喚醒了,陳陳說的話,原來自己是一個字兒都沒聽到。

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別不是樂不思蜀得準備當個浪客了?我這個兒上有老下有小的,還要靠咱養活呢!”

陳陳從不覺得蕭慕不靠譜,畢竟認識自己就是看在人品的重要性上,才選擇了蕭慕。

但現在面對某人的消極曠工,真是有點不安了。

“樂不思蜀還真是說的恰如其分啊,不過放心,明天到青海,後天的票我已經買好了。”

蕭慕還是不準嚇唬這個脆弱的人。

“航班號發來,我去接你。”

陳陳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因為這人的不同尋常而存在疑惑,畢竟這人為何說著說著,聲音中就似是高揚了許多?還帶著笑意?

莫非?!

他在外面?!

有狗了?!

陳陳掛了電話,帶著好像某人出去找到新狗的背叛感,顫抖著手發出信息。

“咱就說,你是不是有狗了?”

“滾,你才是狗!那是沈溺於大海的日落,是淪於晚風的赤誠。”

蕭慕的嘴角揚的老高。

“完犢子了。”

陳陳的假想敵就這麽呈現於眼前,如同雷劈。

“你的郵箱應該收到歌詞和小樣,先去看看。”

蕭慕覺得這人有些如臨大敵了。

“這麽主動?!莫非不是有人了?是找到代筆了?”

陳陳被這轉折嚇得都降智了。

“……看你的郵件。”

蕭慕覺得陳陳就是有點智商問題,除了任人善用和真誠守信外,一無是處。

某經紀人在做好即將看到你儂我儂的歌曲小樣的心理準備後,打開了嶄新的郵件。

出乎意料的,這歌詞曲風中。

他只看到天高海闊,人生不渝。

只看到,於高山之巔,見長風浩蕩。

果真,是個靠譜的人!!

作為事業狗的領頭人,陳陳見此情此景,真是差點涕泗橫流,無論蕭慕此行遇到的是誰。

哪怕真的是一條狗,他都會供起來!!!

即將被某感恩涕零供起來的靈感來源,此時有些吃撐了,正靠在酒店的飄窗上,看著即將隱沒於夜空的最後一絲落日餘暉。

“咚咚咚”

明顯帶著過度禮教的敲門聲,和聽了一路的熟悉感,讓床邊的人感覺到。

嗯,可能是睡前牛奶又來了。

滿目笑意的人,帶著自己毫無察覺的笑意,穿上鞋去開了門。

“?”

梔夏看著對面人顯然有些狹促的緊張感,好像是有話要說,但即使這樣,牛奶還是握在手上,就是忘了給自己。

這是?!莫非?!

好吧,梔夏在秒懂間,也生出了幾分的心悸之意。

“有空嗎?星星出來了。”

輾轉了許久,蕭慕還是說得十分委婉,之前設想的話,突覺有些唐突,這糾結之下的話吧,也顯得刻意了些。

“好啊,等我去披件衣服。”

梔夏罕見這人的惴惴不安,自己的緊張感蕩然無存,決定大大方方地去直面挑戰。

轉身回去穿外套的人,沒能看到此時本就緊張,繼而又覺得自己沒發揮好而差點捶胸頓足的人,罕見的手足無措。

“走吧。”

“好。”

“噗。”

梔夏真覺這不是個久經娛樂圈的人,怎麽看怎麽是個毛頭小夥子,這圈子裏美女一抓一大把,蕭慕是覺得自己哪兒順眼了?

還是說,和自己一樣,第一眼就在人海中看得到他,就是這麽醒目地出現在波瀾不驚的人生中,又恰如其分的理所應當。

各懷心思,緊張感上卻又大相徑庭的兩個人,爬到了酒店的屋頂。

霎那間,印入眼簾的,不只是星空上的萬裏辰光。

還有這樓頂上的,星河鷺起。

“哇哦!”

即使做好心理準備的姑娘,也免不了少女心的萌動。

再理智的心緒,也會因窩心的驚喜而顫動。

“梔夏。”

終於到了自己主場,蕭慕的心緒也被自己強拉了回來,正式且鄭重地叫出來這個思量已久的名字。

“嗯,我在。”

姑娘轉過來時,星河皓月盡在眸中,就是蕭慕第一次見到的那樣。

或許,此時的光,更為灼人心扉。

“我知道你的猶疑,也不想給你任何的負擔。”

蕭慕深呼了一口氣:“所以,只想找個合適的地方,闡述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在西行的路上撿到了我,而我第一次在人生的路上,撿到了光。”

此時的蕭慕的眼眶,都因發自內心的觸動而變得微紅。

“我不想日落時就還太陽,所以,能否請你回去之後,認真地考慮一下,於人山人海中,繼續撿起我走完這一生。”

終是說完的人,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熱的發紅了。

“呼。”

即使這樣,也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人的眼睛。

梔夏在暫時的懵怔中,認真地看著這人的眼睛。

這時常溫潤的眸中,帶著執著,帶著認真,帶著自己有些不敢直視的赤誠。

她以為會是直言不諱的直接表白,或許自己還會心虛。

可這種闡明心意的方式真是出乎意料的深入人心。

真的,更入自己的心。

“好,我的確有很多顧慮,不敢直面自己感情,但絕對不是對你的不確定。”

梔夏看著這人不知道是冷還是羞紅的耳朵,墊腳圍上了事先拿著的圍巾。

而這位為悅己者容繼而有些美麗凍人的漢子,此時才感覺到手上仍溫熱的牛奶,趕緊塞了過去,沒理會自己通紅的耳尖。

理了理剛圍上來的溫熱,好似整個人都熱血澎湃了。

“好,不要急,我會一直在。”

鄭重且執著,聽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確定,讓蕭慕更確認了自己的心。

不約而同,擡頭遠望。

忽而一瞬,月明星朗。

天地闊然之間,仿佛風起,似是花落。

等這兩人,再次相遇。

就是這麽自然而然,兩人都沒想到,如此意外的自在。

似是,故人來。

賞了月,觀了景,也袒露了心扉,沒有覆雜心緒的牽絆。

天朗氣清間,遠方突然明朗。

有了想要去做的事,有了渴望見到的人,一切都變得充滿憧憬。

原來,這就是,心之所至。

人生路上,在人山人海中遇見了你。

原來,答案在路上,自由在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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