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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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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湖

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

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會有機會,再次來這雪域高原。

梔夏覺得拉薩,是個想起來會覺得非常溫暖的城市。

天空明澈,陽光慷慨。

人和人之間好像沒有無端隔閡,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親可愛,向對方贈予的每一個善意的微笑,都能得到同樣善意的回饋。

也或許是這一路自己的心境變了,變得更欣然去接受這個世界了。

當然,也交到了好友,遇見了一群可愛的人。

“鳴月姐不知道在北京一個人咋樣,哎。”

吳佳佳很喜歡這個時常無厘頭的姐姐,不僅是她的性格,還有姐姐的豁達。

“放心吧,她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還是有一技傍身的。”

梔夏一直覺得,鳴月的才能不只在於文稿的優異,還在於她觀這世界的心。

況且,某人一直以可以當戰地記者為志向。

奈何無法放下家中的老人,這一有危險的職業無法涉足。

“況且,她暫時住在我姑家,有人看著她的。”

“我真是對姑姑久仰大名啊,什麽時候可以拜訪一下?”

吳佳佳真的對姐姐們口中的姑姑心儀已久,尤其知道了那種自己向往的人生後。

是的,不知吳佳佳小朋友是不是也頓悟了什麽,不再牽絆於年少時開始的那段對李域的感情。

似是放棄了,似是釋然了。

“好啊,來啊,一起喝酒啊。”梔夏喜歡邀請友人一起陪姑姑聚會。

“沒問題,咱提前約。”

蕭慕聽著,覺得怎麽著,一幫人都準備去北京了?!

真好。

但是吧,什麽時候來?

自己可能忍不了太久……

好像是聽到了蕭慕的心聲,吳佳佳問出了心中的期盼。

“夏夏姐啥時候去北京?”

“嗯,估計得年末了吧,這回去就得且忙一陣子了,而且還不知道這機會會不會落在我身上。”

梔夏還是很向往那恢弘宮城的內部風采的:“但我是真的想去故宮博物院看看啊,畢竟只當過游客。”

“嗯,現在想當工作者。”

蕭慕開著車,聽著這人已然開朗的語氣,倍感慰然。

“對。”梔夏是真的覺得自己話漸漸變多了。

後座的吳佳佳決定用周書陽先生和夏老師送的伴手禮,堵住自己多餘的嘴。

奈何前方的人都沒覺得她是個多餘的。

“是北方人才有這打架式的買單風格嗎?”梔夏問吳佳佳。

“噗,都有吧。”

吳佳佳想到了餞別飯的一幕,不禁噴笑。

“哪怕你悄悄去買了單,可還是免不了一幫人為了誰請客,差點當眾打起來。”

“哎,都熱情,咋辦。”蕭慕很無奈。

“沒事兒,覺得他們給咱的伴手禮太多,就等他們到了咱的地界兒,好好餵上他們一頓。”梔夏歪頭笑意盈盈。

“哈哈哈,好,一起請。”蕭慕的眉眼也因這旁邊的人而溫柔。

“嘿嘿嘿。”

吳佳佳摒棄煩惱,為這鳴月姐姐吃不到的狗糧而獨自歡欣。

…………

“前面就是格桑林卡,現在景兒不好,咱們就路過看看。”餘爸爸的聲音自對講機中傳來。

“好的,收到。”

餘狗子在另一輛車上,一路高歌。

“這邊的星空帳篷,我剛剛也訂好了,但是老板讓咱們先去看一下,因為條件有限,不想讓旅客去了之後失望。”

梔夏的向導之職又赴上任。

“好的,各位一百公裏,咱們一往無前。”

餘秦三人的車裏,可謂是激情澎湃。

不論是心境的改變,抑或是事業的騰飛,少年還是那些勇往直前的少年。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裏須長劍。

…………

山川河流,盡在眼下。

一路綿延不斷的山,路過拉薩河,路過雅江河谷。

一個多小的路程,沿著307省道,向著日喀則的方向,今日的目的地不多時就到了。

羊卓雍措又名羊湖雍措,藏語為“碧玉湖”。

據說,虔誠的佛教徒每年都要繞湖一圈,起碼需要一個月左右,相當於於他們到拉薩朝聖一次。

據說這樣做,至少佛會保佑他這年吉祥如意。

據民間傳說,羊卓雍措是天上一位仙女下凡變成的,靜靜在這裏守護,似乎一直在告訴世人她的身世。

它與瑪旁雍措、納木措並稱西藏三大神湖,在藏人心中被看做是“神女散落的綠松石耳墜”。

在崗巴拉山口可以俯瞰羊卓雍措,不同時刻照射會顯現出不同層次,極其豐富的藍色水源,來自四周唐古拉山脈的雪水。

湖水隨光線變幻,演化成千變萬化的藍色。

而眾人今天的駐地,就在羊湖旁的帳篷裏。

據攻略說,冬季是最好的觀賞季節,晚上透過透明的帳篷,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

但是吧,天有不測風。

今天吧,就是沒太陽。

“您好,辦理入住,之前有聯系過您。”

梔夏拿著眾人的身份證去辦理入住,其餘的人則在搬運行李,收拾著裝。

“你好,我先帶你們看看具體環境,萬一直接住下不滿意,我也不好意思。”

老板守著這看天吃飯的地兒,也是有著很多無奈。

“而且我們的駐地,並沒有電源,是公共衛生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啊。”

“沒事兒,我們看看,體驗不同也是新奇不是嗎。”

“能理解就行,這邊是景區,也不讓弄太繁瑣的設備,要保護環境的嘛。”

老板可能是被各種出現的問題給弄怕了,就想打一開始給來到這裏的旅人以心理準備。

眾人還是有心理準備的,但這情況卻超出了自己的預期,比想象的好得多。

“嗯,老板可以的,我們就住您這兒,挺好的,就是不知知道能不能看到星空。”

“好好好,今天暫時沒太陽,但不是雨季,晚上還是有可能的。”

“借您吉言。”

“好好好,那我就說一定有!”

“給,一間四人間,三間兩人間,你們自己分派一下,帳篷都在左手邊,有需要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老板。”

九個人又在搬搬挪挪間,分配好了房間。

由於缺少一人,且沒了統一的雙人間,在一番推心置腹的好意後,蕭慕榮獲了一個人住一間的殊榮。

你就說這人吧,熱鬧慣了,突然一個人,還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突然獨處的人,準備提早出去,等眾人一起去羊湖轉轉。

羊湖是高原堰塞湖,形狀很不規則,分叉眾多,湖岸曲折蜿蜒。

它在歷史上曾為外流湖,地質時期曾是雅魯藏布江支流墨曲上游的一部分,但後來由於氣候變化,水位下降,退縮成為內流湖,並形成寧空母錯等三個主要小湖。

在羊卓雍措西邊,有一顆澄凈的藍寶石鑲嵌在大地上,叫空母措。

是羊卓雍措的衛星湖,北部經一狹長水道與羊卓雍措相連。

但,這都是眾人無法用肉眼看到的,都是奢望。

設備有限的一行人,還是準備用雙眼記錄,記錄這無法用相機簡單描述的致景。

或許是老板的吉言成真,眾人從觀景臺下來的路上,天空開始放晴。

烏雲在不斷變薄的一瞬間,慢慢褪去了本有的陰霾,灼日就這樣凸顯在了眾人頭頂。

是的,灼日,一出來就照人的灼熱。

也是在這瞬間,藍天,白雲,湖水,群山,渾然一體,自然而然。

“雖然不喜歡太陽,但是這景兒,還是得有陽光才奪目啊。”

梔夏坐在暖洋洋的湖邊,看著不斷翻著漣漪的湖面,心卻分外安然。

羊湖的背後是卡若拉冰川,擡頭望去的遠方是白雪冰川,眼下是形似珊瑚枝般的聖景,美的不似人間。

“聽老板說,羊湖裏很多魚,這兒卻看不到。”

“嗯,他們的信仰不吃魚,你不吃什麽?”

蕭慕也坐在了梔夏旁邊,曬著這暖暖日光。

“啊?”

梔夏被這轉折問的一楞:“嗯……我不吃人?”

“噗。”

蕭慕笑的嗓音撩人:“嗯,那你倒是不挑食。”

這都什麽和什麽?

原諒被日光曬懵的某人,不經常曬太陽。

這一熱,人就死機了。

“好,不逗你。我是說你有什麽不吃的?”

“這個麽……不吃折耳根,嗯,深惡痛絕。”

“折耳根?就是魚腥草?”

“對,在成都十年了,也受不了那個深海剛打撈上來的生的魚鱗味兒。”

“你這也太具體了。”蕭慕笑這時的梔夏就像個挑食小孩。

“不信下次帶你嘗嘗,你呢?”梔夏歪頭看著對面的人。

日光下,這人沐浴在湖水折射的波光中,仿若身披霞錦的仙人。

好吧,自己也免不了美色的誘惑,而且這人的嗓音,今天也出奇的撩人。

混沌的人兒,就這麽盯著對面即將飛升的仙人,盯的仙人都有些不能免俗,先一步轉開了視線。

轉過去的耳尖,不知道是不是被曬的,有些泛紅。

“走吧,回去睡會兒。”仙人還是忍不住看向旁邊。

這才發現,同樣在自己眼中如同仙子落凡塵的人兒,昏昏欲睡地不住瞇著眼睛。

“好。”

暖陽耀日下,兩道清雋身影,相偕而歸。

蕭慕在這雪山聖湖邊祈願。

願,歲華空冉冉,心曲且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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