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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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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

禪燈香火,轉經林廓。

眾人吃過了頓勉強可口的飯後,一致覺得晚上吃頓川菜。

但不是藏式飯菜有什麽缺點,只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他們還需要再適應適應。

飯後散步的活動,就定在旁邊的八廓街。

不過,眾人還是準備到大昭寺先轉轉,畢竟都說來了拉薩不到大昭寺就算沒來。

“大昭寺藏語為“覺康”,是藏傳佛教信徒朝聖的終點,所以說這裏的神聖,並不遜於布達拉宮。”

梔夏覺得自己還是要繼續導游這一重要的職位。

不然,這旅行就真的變成上車睡覺,下車尿尿,回去一問啥都不知道了。

畢竟自己有點先前的小攻略,就給眾人以方便吧。

“咱們之前在布達拉宮看到的正在朝拜的那些朝聖者們,最後都會到這裏來。“

眾人聽著,果然看到了,廣場上那“磅礴”的信仰。

三步一叩,在這即將終點的地方,依舊沒有任何懈怠。

不為別的,不為所動,只為求心中長久以來的夙願。

“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蕭慕這麽說著,是向著梔夏的方向,他覺得梔夏又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又開始佯裝起那個獨立陽光的人兒。

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也不能說是忍受,或許是享受呢?”

沒了牽絆的梔夏,不由自主的變得富有生氣了,畢竟自己還是那個躊躇滿志的姑娘。

“嗯,對,是享受。”

只是一個詞,蕭慕就覺得這天的不同了,明明是有些陰沈的天,自己卻突覺晴朗,似是有風吹來。

“嗯,享受,我覺得我還是喜歡自己的工作,很喜歡。”

梔夏就這麽看著眼前的人說,眼睛明亮的如這耀日,看的蕭慕都有些晃神了。

“對。”

一瞬,慌了神兒的蕭慕,只能本能的回應了聲。

梔夏有些好笑眼前之人少有的無措,想著可能是不是也想到了彼時逃離現實的過往,沒有在出言說些什麽,只是示意這個有點小傻的人,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這個不同於外表精明的人,勾了勾已然轉醒的嘴角,緩步跟上來前面看起來很開心的蹦跶姑娘。

“是啊,那畢竟是過往裏最稱心的理想,也是自己一如既往的執著啊。”蕭慕好似恍然大悟自己的後知後覺。

“是啊,管他什麽無謂的雜七雜八,自己專心於享受自己的執著就好了啊。”

“真是,當局者迷啊。”

蕭慕就這麽突然笑起來,不知道又想到裏什麽,眉眼中又多出幾分溫柔繾綣。

“嗯,因為以前勸解的人,不在心裏吧。”

蕭慕又好笑自己過多的內心建設,驀然無奈又癡眷地低笑出聲。

“?”

梔夏看著旁邊人這好似舞臺劇的豐富表情,不禁覺得此地,果真有靈性!

“來呀,夏夏,買個閨蜜手鐲啊!”

“來了!”

梔夏快步跟上的步子裏輕快了很多。

前面的鳴月在分寸中,不再明晃晃地磕糖了。

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些話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

自己還是專註掙錢吧,努力早點退休,安享晚年。

“這都賣雞血藤,戒指也有,都買?”

鳴月知道梔夏除了工作的時候,都喜歡戴戒指。

自己也喜歡給梔夏買,夏夏的手好看,戴什麽都好看。

鳴月總覺得自己有種老母親的感覺,自己的閨女怎麽看都好。

“哎,又有點不想撮合蕭慕了,自己這麽好這麽漂亮的閨女,怎麽能便宜了外人。”

果然,戲精都是會傳染的。

“嗯,好,都買。”

“哎哎,這個好看,那個也行,老板便宜點唄。”

“嗯,這家款式也多。”

“哎,你帶這個好看。”

“你帶也好看。”

…………

於是,幾個對首飾沒什麽興趣的大老爺們,只能等在幾位身後,看看這天兒,看看這寺。

嗯,站不住了,就坐在不擋道的地方,想想人生。

“老板,這就是唐卡?”

“嗯,對呀,看看不摸就行。”

幾個小夥子本來在或立或坐中出著神兒,聽到餘爸爸的不甘寂寞後,決定也過去看看。

“這肯定價格不菲吧。”

餘爸爸看著沒有標價格的藝術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這東西啊,看需求,看信仰,沒事兒,你們隨便看。”

剛進來的幾人,聽到不勸人買東西的老板說的話,突覺興致就這麽來了。

你說吧,人就是這麽叛逆,渾身都是反骨。

“哎,夏夏你來了,唐卡你了解嗎?”餘爸爸的反骨也充斥全身。

“叔叔,知道一些。”剛進來的梔夏趕緊赴任。

“唐卡是藏傳佛教中產生的一種藝術,千百年以來都是在西藏或其它藏區的藏族人來繪制。

藏族是全民信仰佛教的民族,對宗教的信仰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繪制唐卡對於他們來說是種信仰的表達,繪畫者通過筆尖一筆一筆浸潤在作品上的虔誠,讓觀者通過唐卡畫作感受心靈之凈。”

“在中國傳統美學上,唐卡構圖恢弘,畫風精致,具有鮮明的民族特點、濃郁的宗教色彩和獨特的藝術風格。”

“顏料傳統上是全部采用金、銀、珍珠、瑪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等珍貴的礦物寶石和藏紅花、大黃、藍靛等植物為顏料,以示其神聖。”

梔夏說罷,突然覺得,多看看有的沒的也挺好,聊天起碼有話題。

況且有用的著自己的地方時,突然發現了工作的另一份價值。

又是熱愛工作的一天!

“嗯,突然就明白了老板的良苦用心,不標或者不說價格是對的。”

李域對自己的魯莽感到抱歉,抱歉自己腰包托不住自己的反骨。

“哈哈哈,小夥子,你真有趣兒。”

“嗯,這位小姑娘,同道中人啊。”

“沒有沒有,就是了解過,談不上。”

“哎,這說的,看在咱們有緣的份兒上,今天有看得出緣分的,我都給你們緣分價,沒的緣分,也慢慢看,想知道什麽,都問啊!”

老板被這些相當有禮數的人,溫的差點推心置腹了。

畢竟,對彼之信仰尊重,也都能得到相應的尊重。

“謝謝老板!”

餘秦覺得人吧,這一處通,處處就通了。

真是,神清氣爽啊!

看著立在那裏,淡淡而談的梔夏,餘秦已然不再糾結過往的種種。

不是摒棄過往,全然忘記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而是更珍視這位朋友。

既然有緣無份,就不要讓自己錯失了一位摯友。

“梔夏啊,你曾是聲色張揚下,我欲蓋彌彰的溫柔理想。”

“那麽以後,我們就是友誼長存的同道摯友。”

看著,想著,放著,遠著。

“嗯,現在這種手藝傳承下來很辛苦吧?”餘媽媽覺得有些錢也不是那麽好掙的。

“哎,是啊,外面說咱們是什麽因為掙錢,對,哪兒有不掙錢的。”

老板說到這兒頓了頓:“但是這也是信仰啊,承載的不只是我們的信仰。”

“對,很多事情無法用金錢衡量。”

梔夏很同意:“世俗價值裏有衡量,信仰者眼中不只信仰。”

“對,說得好!”

“我們這些算是有受眾群體的,還可以存活於世。”

老板真是感嘆不已:“還有那麽多的手工藝人,在苦苦掙紮啊。”

“是啊,快節奏的社會裏,很多的慢工藝跟不上。”蕭慕很是感同身受。

哪怕是自己這種看起來表面光鮮的人,也跟不上這擁擠的人潮。

“在衰落遺失的邊緣裏堅守,在快捷功利的繁榮中堅持。”

梔夏記起老師的話。

“哎呦餵,小姑娘,這說的話真好,等等我記下來。”

老板說著就掏出來桌下的小本本。

“什麽來著?哎呦,你看我這記性。你幫我寫一下,怎麽樣?”

“好好好,不過這不是我說的,是我的老師。”

“都好,都是有學問的人。”

“哪兒有那麽學問,瞎看書罷了。”

“姑娘,你寫的字也好看啊,練過?”

“練過一些,職業需要。”

“我這兒有毛筆,方便留個字嗎?我可以請。”

“我又不是什麽大家,您說,我寫,寫的不好,將就看……”

轉瞬,梔夏又在店內鋪開宣紙,執起毛筆。

貌似,人還是懵的。

…………

“嗯,真好。”

蕭慕看著這樣的梔夏,真是沒辦法不心動。

“夏夏,咱就是說,我要是個男的,咋還有他們什麽事兒。”

鳴月說著某人的心聲。

“對。”

某人肯定這一觀點,並在心中默默讚同。

…………

嘮嘮這世間苦短,眾人終是沒有在老板這裏消費,當然也拒絕了老板以請了梔夏一副字的還禮。

梔夏覺得自己的字兒,可不值什麽錢。

至於沒買的原因,許是老板說的,你們不用看在咱們的緣分上,請副用不著的畫回去。

看過了,了解了,就行了。

拜別老板,走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置身於這古城之內,眾人終是有了目的地真的到了的確切感。

古城拉薩是一巨大載體,容納著古今多少故事;

又是忠實的守望者,目送過數千年滄桑歲月。

正像時空交錯的穿越劇結尾那樣,驀然回首時,你將與過往歷史不期相遇。

轉頭間,又看到那桑爐之中,松柏枝焚起的霭藹煙霧。

聽夏夏導游說,這叫煨桑。

何為,煨桑?

神靈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只要聞到桑煙之香味便宛如赴宴。

眾人才有的真實感,又變得模糊了。

也罷,就這樣,半夢半醒,才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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