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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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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起

春風駐馬,秀嶺流雲。

林拉公路349國道上,拜別桑吉導游的一行人,各有所思。

“咋,頓悟了?”

餘秦斜眼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李域,還真是各有各的苦逼。

“嗨,頓什麽悟,就是有點兒覺得蹉跎歲月了。”

“哎呦餵,這還矯情上了,可不像你。”

“什麽樣像我?”

李域突然有些不同以往的嚴肅,正經得超乎尋常。

“……我……你”

餘秦怔懵於這熟悉人眼中陌生的神情。

“正經中帶著荒誕,玩笑中又顯得不羈。”

吳海默默從後座,伸出腦袋,作以總結,言簡意賅。

“哎呦,評價這麽高呢?我還有點受寵若驚了。”

此時的李域忽得又像那話中所言,整個人矛盾離譜又莫名融洽。

“不,是梔夏姐說的,我覺的很貼起。”

嘖,吳海有些嫌棄的看著這個,又開始不正經的人。

起先,他們不是朋友,成為朋友的契機,在於餘秦。

大學中廣交朋友的餘秦,在某個假期帶回來個朋友,就是李域。

私下裏說,看著這個朋友過的太獨,又似有心事,帶回來換換環境,調調心情。

於是乎,吳海認識了這位看起不靠譜的人,。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人真的不怎麽正經。

更何況,吳佳佳也是在那個時候,深陷“泥潭”的。

有些“妹控”的親哥,便更看不慣這個人了。

但是,人們總會從另一個人所展現的表面現象,而先入為主地判定他的本質。

卻,也不怪別人。

真的,李域活該。

活該之餘,在吳海心中,李域就是個企圖“拐帶”妹妹的“不法分子”。

“我當初是真的覺得,你是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

吳海此時仍對當初的李域有些陰影,甚至說後遺癥。

“嗨,或許我就是呢?那才是我的本質呢?”

李域的正經轉瞬既逝,吊兒郎當撲面而來。

“滾。”

吳海啞然間坐回座位,只留一字,便無語凝噎。

餘秦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位好友的閑言碎語,感到無奈的同時,察覺到李域不同以往的沈默。

就好比此時,靜默在座位上的人,好似與世隔絕了。

不知道該不該打斷這突然孤寂的氛圍,困惑的餘秦,如若不是在顛簸的路上需要緊握方向盤,此刻都要抓耳撓腮了。

“啊啊啊,以前他就這樣,好不容易給治好了,咋又開始了!”

餘秦的腹誹聲在心中振聾發聵,奈何再多的眼神示意,後座剛被打擊的吳海都註意不到。

“咳咳,我覺得呢,我還是喜歡夏夏姐的,經此一遭,我覺得人生在世不過爾爾,你說我要不要再努力一把?”

“噗”

不管李域聽沒聽出來餘秦為了轉移話題的良苦用心,都不能避免的噴笑出聲。

“你怕是真的頓悟了。”

“是嗎,可能是,要不那個蕭慕得手了咋辦?”

餘秦說著,還真有一絲心痛。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了。”

轉瞬被“治愈”的李域笑得暖意漸生。

他明白好友的好意,也明白此時他打斷自己的意圖,就如同當初不忍拒絕好友邀請而同他回家時一樣,這麽溫暖的人,讓人如何拒絕的了。

“我也頓悟了,吳佳佳送你了。”

剛被治愈的李域這次真的噴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你們倆,咋了,觀了個天葬,人生都清明了?!”

李域有些哭笑不得,哪怕懂得兩位摯友的意圖。

“沒有,我是真的,你我都清楚,吳佳喜歡你,一如既往,已經十年了。”

此時的吳海,是認真的。

“初識覺得你不正經,幹預了不少,也讓吳佳走了不少彎路,現在看來真的是我認識淺薄了。”

“別別別,咱不適合剖心掏肺。”

李域想打斷這深入人心的交流,畢竟是真的剖心般鈍痛。

“不,就是覺得,你很好,吳佳佳也挺好,她如果有意圖找個人的話,你或許是最優解。”

吳海此時很鄭重,或者說有些嚴肅。

“這不是我頓悟的,只是沒有個機會說。”

“哎,佳佳很好,只是我不好。”

本想讓餘秦救救自己的李域,也沒了說笑的心情。

“我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最清楚,我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她想要的未來裏一直都有你,你何不試著走出自己那個世界,出來看看。”

吳海經十年的觀察和體會,覺得李域並不是個火坑,自己也不會將妹妹往坑裏推。

“我……”

“你們以後打算再來一次這裏嗎?”

對講中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李域無法述說的覆雜,李域瞬間松了口氣。

不是他不負責任,這段自己覺得都會無疾而終的感情,不能讓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體會一次人間疾苦。

不至於,是自己沒資格。

“可能會吧,怎麽的,月月姐,你還想來一次?”

餘秦適時地打斷了這場讓自己窒息的對話,自己這種心大的人,不適合如此深入的靈魂交談。

“是啊,早上那位桑吉導游說,林芝還有個墨脫。”

鳴月說到這裏,頓住。

“啊,就是那個墨脫啊!張起靈的墨脫!我一路都沒心思做攻略,也忘了這回事,不管怎麽樣,我還要來一次!!!”

說話的人愈來愈激動,溢於言表。

“啊,那咱還真不懂,閑了講講。”

李域為了轉換自己有些紛亂的心緒,接著話。

“好嘞。”

對於向他人種草自己的愛好,種草機鳴月,必不負所望。

“聽說墨脫的山,可以一山顯四季,十裏不同天。”

久不出門的梔夏,此時有些後悔怎麽沒多做做攻略,她是知道好友是有多喜歡那些人物,即使存在於虛幻裏。

下次,她不論如何,也要陪鳴月再來一次。

“是啊,從七千多米的海拔,到八百米,從雪山湖泊到芭蕉茶園,從羽絨服到短袖,在一天裏一座山上,就全部領略的到。”

蕭慕說著,想著,梔夏要是再來時,自己會在她的身邊嗎?

會吧,這世界如此紛亂,好不容易遇到這樣一個人,一個相識不久就如此記掛的人。

秉著從一而終的責任心理,蕭慕在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自己感情。

確認這感情,並不是因一時興起的短暫無知,也不是因感情空白的虛無縹緲。

而是,對她,對自己,都要負責的堅貞不渝。

但是吧,另一方面,蕭慕的聲音,讓原本就耿耿於懷的鳴月,更悲傷了,悲傷到無語凝噎。

“夏夏,你陪我來吧。”

鳴月放下對講機的手,都顯得有些頹唐。

“會,一定。”

梔夏笑的溫柔,自己就剩這麽一個至交了,哪兒還會放她獨自前行。

…………

“前面到墨竹工卡休息一下,吃個午飯吧。”領隊的餘爸爸說到。

“收到!”

“好的。”

在紛亂和釋然中,暫時歸於平靜。

但,人們總意欲脫身於現實之中,卻少有能超脫凡事,置身於塵世之外的。

不過,隨心的指引,隨意的停靠,讓仍將早晨所見感嘆於心的眾人,又有了一汪碧藍的湖泊,得以洗凈過於沾染世俗的心。

位於墨竹工卡縣的“思金拉措”,算是行程中的意外之驚喜。

“你們腸胃的適應能力還真是好啊。”

餘媽媽感嘆於幾個年輕人的良好適應力。

“是啊,是咱們年紀大了嗎,這看了一次天葬,即使那會兒沒什麽感覺,這一吃飯就不是個滋味了,不過,老餘怎麽也沒事?”

吳媽媽也有些食不知味。

“哈,他那是心大如海,呵呵呵。”

餘媽媽為另一半的心大而由衷感嘆。

“呵呵呵。”

回她的呵呵呵聲,顯然論證了這一點。

“快吃快吃,吃完了,咱去那個聖湖看看,有什麽不一樣的,順便也洗洗眼睛,雖說早上的景色不能傷害我這幼小的心靈,確實在是震撼人心。”餘秦往嘴裏刨著飯。

“你那就是單純的膈應,別說什麽震撼,你忘了以前咱去鬼屋,你的抱頭鼠竄?!”

李域毫無人道,不給餘秦任何臺階下。

“哈哈哈,記得。”

梔夏好像想起來什麽,笑的不行:“黑暗中,只要是個人,他都抱著人家喊對著鬼喊,別過來!”

“噗”

兩位長輩的後遺癥好像有些緩解了。

“鬼屋好玩嗎?”

蕭慕吃完正在喝著茶,似是隨口問道。

“你喜歡?”

“還好吧,我對這一類的都沒什麽感覺,那時候都是團建去的。”

梔夏搖搖頭,自己真的可能不敏感吧,體會不到餘秦的那種身臨其境。

“是嘛。”

蕭慕暗自撇撇嘴,想知道一個人的喜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自己又不想從他人的角度去了解,畢竟自己翻書,才更有意思。

“這個,我怕你嚇到裏面的演職人員。”

梔夏不時透露的幽默,很好的緩解了眾人自在或是不自然的心緒。

“我真的這麽不茍言笑到如此嗎?”

蕭慕真的有些懷疑當初相傳關於自己的清高人設了,這麽深入人心的麽。

“噗,咱就是說,你倆的交流真是與眾不同呢。”

李域看著這邊好笑不已:“知道的,以為你來多嚴肅的。”

“人家嚴肅對待事情認真,您呢?”

吳佳佳一邊看不慣有人打斷自己的磕糖大業,一邊這人時常冒出的不正經而心酸。

“……”

好的,李域是真的怕。

“行了,各位小朋友,不該想的咱不想。看看風景,咱就繼續上路了。馬上就到拉薩了。”

餘爸爸看不了這人世間覆雜的倫理大劇,出言打斷。

“風景多好,人生潦草,向前看啊,孩子們。”

是啊,人生何處不是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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