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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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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物有甘苦,嘗之者識;道有夷險,履之者知。

世人都知,世間疾苦。

但就這麽明晃晃的擺在眼前,卻難以下咽。

沒法去安慰,難道少年還需要別人覆述自己所處的苦難?

沒法去直面,不知道會不會給少年原本執著的心,籠上不必要的陰霾。

“咋辦,我好難受。”

吳佳佳小朋友作為這“人世間”現場的第一目擊者,無法平覆自己的心,說難受,都不盡然。

“先回去,我們先回去。老板不是說,他只有看沒人了才會進去。”梔夏拉起蹲在地上的幾人:“估計是坐在裏面,看到人來人往,不好意思。”

“對,咱們先回去,屋裏聊。”

餘秦作為熱血人士,顯然和吳佳一樣,對這樣的事無法言表。

幾人簇擁著,悄悄地準備回到房內,商議些什麽。

“哥哥姐姐,明天好像天氣不好,記得多穿點。”

小男孩沒有為世俗所幹擾的眼睛就這麽看著眾人。

……

“我難受死了!”

上了樓,拐進門的吳佳才說出了剛剛所有人的心聲。

“啊,咋辦,我咋這麽難過。”鳴月說著眼眶都有點濕潤了。

“是啊,他怎麽這麽幹凈,這麽質樸。”

餘秦說話間,都帶著濕意。

“來吧,都說不管閑事,但這真的難受。”李域坐上床上嘆著氣:“咋辦,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對,不管什麽,在不傷害他的前提下,看看我們有什麽可以幫的上的。”梔夏也難受的不行,畢竟人非草木。

“好。”

蕭慕讚同梔夏的說法:“不過,我們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出手幫忙,不一定就是好事,先了解清楚。”

“對,先了解從旁一下,然後再著手。”梔夏的大局觀還是在的。

“夏夏姐你說。”

餘秦對梔夏的領導能力,還是相當肯定的,畢竟被領導了不少時間。

“好,那這樣。”梔夏收到眾人的示意。

“餘秦你們幾位,和老板拉拉家常,側面問問他的情況,別讓那個少年註意到。”

“沒問題。”餘秦拉著吳海和李域就出去了。

“嗯,鳴月和吳佳去阿姨那邊拿些吃的,先別驚動叔叔阿姨,今天不早了。再拿件衣服也行,別拿多,估計那個少年還是會不好意思。”

“收到。”

“我們倆,去和小朋友說說閑話。”

梔夏留下了看起來最有分寸的蕭慕,和自己先去探探路。

“好。”

蕭慕聽著梔夏的安排,不經意的笑意染上了眼角:“我懂你意思,說話註意分寸。”

眾人分頭行動,這入夜的天,冷意裏摻雜了些許,不同以往的暖意。

“天色已晚,完成任務的各位,重要信息這個群裏說,剩下的咱們明早繼續。”

收到消息的眾人,立即著手行動。

“等下你去聊,我有的時候有些嚴肅。”

蕭慕一邊下著樓,一遍同身旁的梔夏說到。

“你還知道啊,鳴月說你不笑的時候,清冷的像個不染塵世的神仙。”

梔夏難得開著玩笑,用以舒緩自己因世態無常而落寞的心。

“噗”

蕭慕的眼角都彎了起來:“你怎麽不說我快飛升了。”

此前想通了的心緒,讓蕭慕對著梔夏沒了之前的朦朧感,說起話來也愈發自然。

“呵呵呵,好,我去說,你去老板那裏看看有沒有熱水倒兩杯。”

“好。”

……

瞄到即使俯身做著作業,脊背也沒有塌下去,坐於民宿的沙發一角的少年,端著三杯水的梔夏和蕭慕,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打擾如此認真的少年。

於是,兩人在樓梯旁,輾轉了許久。

終於,端坐的少年好似做完了手中的試卷,擡起頭轉著脖頸,看向窗外的明月。

“你好呀,這兒還真的有點冷啊。”梔夏努力地說的像在偶遇時的閑談。

“您好,我們這裏就是入夜很冷,白天有光照好一點。”仰望星空的少年轉過頭有些靦腆。

“是唄,不過景色真的很美啊,附近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轉轉嘛?”

“嗯,那邊的新措湖很漂亮,就是走起來有些遠。”

“對對對對,我們下午去過,很漂亮。”

“那你們很厲害呀,那個徒步的距離不近的,現在還能出來散步,不過已經很晚了,你們還要去散步?”

純真的少年一臉疑惑,他們不是剛回來嗎?

“啊對,我們倆出來轉轉,嗯,剛剛人多。”

蕭慕適時的接話,明顯少年的問題,梗住了還在找詞兒的梔夏。

“哦哦哦哦,原來這樣啊。”

不知為何,蕭慕的話,讓即使不大的少年,都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即使這不是蕭慕所想表達的。

“啊,對。”思索對策的梔夏沒註意蕭慕說了什麽。

“來來來,喝杯熱水,天兒真冷。”蕭慕趕緊給少年塞過去一杯水,努力顯得親和些。

並且打斷這不合心意的暧昧氛圍,畢竟自己想的,應該是只有兩人在場的花前月下。

“好的,謝謝。”

還在思索自己未涉及領域的少年,就這麽雲裏霧裏的接過了暖意十足的水杯。

“你在做英語作業嘛?這個哥哥英語很好哦,需要的話借給你。”

梔夏找回了思緒,轉眼看到攤在桌上的英語試卷。

“嗯,對,還行。”蕭慕有些好笑梔夏不經意的可愛。

“謝謝姐姐,如果可以話,我還有一些問題,可以嗎?”

靦腆的少年,對於知識的渴望,毫不靦腆。

“來,我看看,哪裏能用得到我。”

蕭慕斟酌了下梔夏用的“借”字,說話間都帶著笑意。

看著圍坐在仍然不夠明亮適合學習的桌前,即便團在有些簡陋的小桌子邊,仍不覺得頹唐,顯得芝蘭玉樹之人。

看著看著,梔夏就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過多的關註了眼前的這個人了。

但又能怎麽辦呢,如此的人,如此顯眼。

各種思索間,看見群裏鳴月的呼叫,梔夏轉身去了樓梯處。

少年好像並不想打擾眼前兩人的“獨處”時光,在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就依依不舍的準備起身告別。

“哥哥,謝謝你,明天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旁邊的林子深處轉轉,我對這裏很熟的,你們放心。”

“謝謝,那你明天吃了早飯之後,我在這裏等你好不好。剛剛說的不會的數學問題,哥哥也還湊和,可以幫你看看。”

蕭慕覺得這個少年太客氣了,也太小心了。

“好的,那我們明天見。”

起身的少年,眸中有光,似這星辰。

“好,明天不見不散。”

梔夏已經從樓梯轉角處,如同間諜接頭般蹲著的兩人手上,接過了物資,拎在手裏:“這個吃的是另外一位姐姐給你的,拿著,她比你還不好意思,在哪兒蹲著呢。”

“好的謝謝姐姐。”

梔夏的話,讓本來準備推拒的少年,感到一些暖意。

“那,明天見。”

“明天,我們在這裏等你。”

……

夜將近,人將歇,思緒卻越飛越遠。

看著群裏不斷冒出的消息,聽著鳴月在耳旁的不時分析,梔夏思索良久,做出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們推遲一天再走,具體原因,餘秦去和幾位長輩說一下。”

“蕭慕早上要給那個少年做學業輔導,早上咱就先不要急。”

“需要人去集市上買些東西,悄悄的。”

“問下老板這個少年的住所,先遠處看看,聽你們從老板那裏打聽到的,他也時不時的幫助少年,那估計他們或許也會接受我們的善意。。”

“下午他說要帶我們去山裏看看,去兩個人,帶上叔叔阿姨一起去,慢慢走,慢慢看。”

“走遠點,慢些回來。”

“留幾個人,等我們打探好,拿著早上買的東西,去少年家裏看看。”

“來,自己看看適合哪個,或者還有什麽需要添加的。”

安排部署,一步到位。

“山裏的我來。”

餘秦選了任務:“我不適合面對人間疾苦,難受。”

“我也是,我去拉著這個弟弟轉,畢竟我話多。”

鳴月自覺自己不適合深入人心的場合,哪怕作為記者,但那只是工作。

“我也不適合去人家家裏,會哭。”

吳佳佳小朋友覺得自己有豐沛的情感,和在一定場合下無法抑制的感情。

“我和你們去家裏。”李域的話很直接。

但這個人眾人都很放心,即便平時嘴裏沒個正經話,卻在該註意的場合裏,從不誤事,只是人看著有些不羈。

……

各自領完任務的人們,在覆雜中漸漸睡去。

希望明天,萬裏晴空。

梔夏在頭腦風暴後有一些恍惚,這外面的月光,果然無法顧及這世間所有的角落。

香煙不解人間苦,烈酒難消世間愁。

茶若醉人何須酒,唯有碎銀解千愁。

但碎銀幾兩,足以壓斷人的肩膀。

是就是這世道,無法反駁,無處辯駁,無路可走。

但,

山有頂峰,湖有彼岸。

在這有些紛亂的人世間,萬物萬事都有回轉,當我們餘味苦澀地淋著雨,會不會出現那麽一個人,撐起一把傘,讓這苦於人生的,嘗得到入心的回甘。

幸而,這個少年,不堂皇,不止步,不畏懼。

這些都是這群人想出以援手的契機,有太多人,甘於平庸,放任自流。

希望他們的這次善意,是用在了對的地方。

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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