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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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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

小閣藏春,閑窗鎖晝。

清晨收露時分,已經有幾人在朦朧中早起。

梔夏迷朦的坐在床上,屋內有些昏暗,一時摸不清時間。

迷朦了人的,是拉緊的窗簾,和昨夜盡興的暢與歡談。

“幾點了?”

旁邊的鳴月模模糊糊間,看到一個直楞楞坐著的人。

“嗯,八點,你再睡會兒。”

僵直的人影揉了揉有些宿醉的頭,昨天過於盡興了,也有些貪杯了。

不管是那狗糧好吃,還是餵狗的人,釀酒的手藝也出類拔萃。

“好,那你吃早飯吧,我再睡會兒。”

鳴月的這位死黨,早飯不吃就會貧血,一日三餐四季,只有早飯頓頓不拉。

“嗯嗯嗯,你睡,我去偵查偵查早上吃什麽。”輕輕起身。

“你也別起太晚,早飯不吃容易膽結石。”

梔夏面對如同家人的好友,一直母性滿滿。

“嗯嗯嗯嗯,好的,親愛的。”

鳴月好笑,也就在這不多的時候,看不出梔夏的不食煙火。

……

梔夏披著衣服轉身下樓,餐桌前卻已有一到身影。

“這麽早啊,你昨天不是也喝了不少嗎?”

梔夏的聲音還有些黯啞,這地兒還是幹燥了些。

“快來,喝點兒熱水,你這也不多穿點。”

蕭慕說著就起身倒水,那叫一個,隨性自然。

梔夏納悶,這突如起來的父愛滿滿,是怎麽回事?

如若蕭慕知道這人的腹誹,怕是要深思人生了,你管這叫父愛!?

“你咋了,這奇怪的人設。”梔夏沒動。

“哪兒奇怪,你先來喝水。”蕭慕好笑眼前這個熟識之後,就毫不掩飾戲精本質的人。

“我就是覺的你突然有些不一樣。”梔夏坐下時依然楞怔。

“可能是我酒量好吧。”蕭慕岔開話題:“老先生釀酒的手藝好。”

“是嘛?”

梔夏一向清醒的大腦,此刻有些混沌。

……

“來來來,嘗嘗這裏的特色。”

年輕的老板即使看著應該縱情於聲色犬馬之中,卻也穩重的兢兢業業。

“謝謝,辛苦了。”

“昨天說到哪兒了?你們明年就準備回京了嗎?”

“嗯,差不多吧,年底就該撤了,五年了,準備回北京過年了。”

年輕人眼中有些深意地給這兩位年輕人端著面,昨天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這蕭慕就是那個蕭慕,不過還真是平易近人。

就如同前段時間,時常出沒在人群視野的浪蕩游子。

他們平和,自己就不擾。

“那感情好啊,過了年我去拜訪兩位老人家,不知道方不方便。”蕭慕和老先生昨天聊著聊著就成了忘年之交。

“當然,你沒看我爸覺得你才應該是他親兒子嗎?”

年輕老板依舊不改這說話方式,覺得自己還真是失敗,好兒子遍地都是。

“誰說的,他對你讚揚有佳,只是說你沒有走他們的路,以前或許有些異議,但是早就放下了。”

“對啊,以前逼著我詩詞歌賦的,那段雞飛狗跳的日子,可是不堪回首啊。”

年輕老板回憶,不見悔意。

“雖然我的堅持己見,給我們都帶來了不怎麽平靜的過去,但還好,我們都釋然了。”

此時,有了對年輕氣盛自己的反省。

……

昨日茶酒閑談間,蕭慕知道了,眼前這位年輕人,有和自己相似的曾經。

同為詩書世家,同為特立獨行,不過自己卻和反對自己的父親背道而馳,並還沒有放下執念。

“不如意事常□□,可與人言無二三。”

年輕人看著突然安靜的蕭慕:“過去的即使過去了,也要看我們怎麽做怎麽想。”

年輕老板看著這位仍困於自己的人,本應通透,奈何世事無常。

“有可能的話,或者說,有想法的話,去聊一聊,或許有不一樣的結果。”梔夏在鳴月偷聽並和自己八卦後,也知道了一星半點兒。

“好,吃面,衣服披好。”蕭慕轉頭間已不見暗沈。

“嘿嘿嘿”

年輕老板不再插話,伴著自己吃到的新鮮狗糧,走向廚房。

“好像他也在北京還有工作啊,挺厲害啊。”

酒意未散的梔夏也有點話多,也會主動提起話題。

“嗯,好像是做生意的。”

這清冷的,人味兒也日漸濃厚,或許本就如此。

“我要是去北京出差的話,也去拜訪一下兩位老人家。”

梔夏說話間已然隨和自然,交到忘年交的不只有蕭慕。

“……好啊”

清雋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意深沈。

不待梔夏琢磨出這話裏的意味,其他早起的人,已然紛至沓來。

……

拜別故友,眾人啟程。

“你說咱留下的錢夠不夠昨天喝的茶和酒?”吳阿姨問道。

是的,偷偷放錢這事兒,眾人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今早離別時分,眾人在留下的伴手禮中藏下了昨夜商議後的酒錢。

“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覺得我們太客氣了,雖然人家不缺錢,咱留下的也不多,但就那樣白喝一場也不行啊。”

餘爸爸就是付諸實施這一行動的人。

“沒事兒,蕭慕他們不是說之後回去看望他們嗎?剩下的人情讓他們就嘗吧。”餘秦對自己被擠出來表示不滿。

整頓行李之時,吳佳佳小朋友希望能和會長大人一起談古論今,因而,把她看起來最好欺負的餘秦哥哥擠了出來。

也好,餘秦需要靜靜。

“希望他們如松柏之茂,平安健康。”這也是所有人的祈願。

……

今天的目的地也很輕松,一行人繼續行程。

賞著花,看著雪,吹著風,沿著河,行著路。

看過了世間繁花和人潮洶湧,眾人急需一片祥和安靜的景色洗洗眼睛。

於是乎,又在各種攻略下,眾人臨時準備開往“巴松措”。

洗個眼,凈個心。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已然成了現在眾人最喜歡的行車時間。

悠然,緩慢,品味。

不論是不著急回家的,還是本來就沒事的,亦或是希望旅行更長的。

山路彎彎繞繞,蕭慕終是在幾番商議後,奪回了開車權。

“這段路不好開,你們又昨天喝的不少,等去拉薩一定讓你開,讓你感受到達目的地的成就感。”

蕭慕話語間的撫慰之意,顯而易見。

對於開車毫無興趣,卻對其他興致勃勃,有兩人窩在後座。

“咋樣,好吃嗎?”

“好吃好吃。”

“什麽好吃?”梔夏轉頭疑惑。

“哦,我倆說客棧阿姨送的牛肉幹好吃,要嗎?”

“你倆慢慢吃。”

梔夏覺得他們話裏有話,甚至語氣裏的意味,都開始毫不掩飾。

“這兒的風景好看嗎?”

“好看好看。”

“我新買的車咋樣,座位舒服吧。”

“舒服舒服。”

鳴月把從梔夏那裏學到的,一語雙關,學了個精益求精。

莫名聽出她們的飽含深意的蕭慕,不禁抿了抿嘴,笑意氤氳。

只留梔夏一人,對此嗤之以鼻。

倒不是她不懂一些意思,而是不想再在多去思考或許不屬於自己的感情,不論是哪一種感情。

可況蕭慕在自己的角度看來,並不是會對自己產生興趣的類型。

繁花迷人眼,何況是那百花齊放的地方,蕭慕看過的應該太多了。

或許現在,有些好奇。

但對於自己來說,這種感情,之於哪怕有些相似,卻無論生長環境亦或是生存環境都大相徑庭的兩個人來說。

觸不可及,距之甚遠。

現在的梔夏,就權當沈浸在一段短暫的意味之中。

以後,或許不會再見了,就當身臨其境一種,別樣的情愫吧。

……

思索間,八卦間,賞景間。

目的地,到了。

“前面就到了,咱們是還是先到駐地放行李嗎?”

李域在對講機中問到,畢竟搬行李是項重任,人丁興旺。

“民宿老板說飯還沒好,可以先去轉轉。”梔夏回到。

“okk,搬箱子大業暫擱,哈哈哈哈。”

是的,因為最近悠閑的行程,這幫勞動力都用在了搬箱子上,奈何這一片地區的客棧民宿,因地理環境,都少有電梯。

“說是旁邊的新措,也很漂亮。”梔夏的話從對講機中傳來。

“那就都去看看。”餘秦答道。

“你到底咋想的,是準備有動作,還是繼續這樣?”

目不斜視開著車的李域,不禁好奇好友的猶豫不斷,為何至此。

“哎,我也很亂啊。”

“你別亂,這種事情可不能亂。”

吳海對於餘秦的“花心”,一直存在異議,哪怕是相伴二十餘年的發小。

在他看來,既然動心,就要一心一意。

“不是我說你,當初對夏夏姐有意思的時候,為什麽還要答應其他人。”

這困惑不只是鳴月才有,局外人裏比比皆是。

“怎麽說呢,那個時候,給我的感覺就是友情之上,愛情未滿。”

“她沒能給我個信息讓我覺得可以換個關系,我就不敢動啊,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那你現在去說,估計就真的朋友都做不了了。”李域適時的告知真相。

“啊,我知道啊。”

“所以,你就在糾結矛盾間,選擇找個人疏解抑郁?”吳海還是不能理解。

“嗷嗷,我也很後悔啊。”

餘秦撓著頭發:“誰知道當時怎麽想的,我還記得有次梔夏給我打電話,我還和那時的女朋友在一起,她說學生會的一幫子都喝多了,能不能叫幾個體育部的幫忙擡回去。”

“然後呢?”

“然後我就拋下女朋友去幫忙了。”

“您可真厲害。”李域的嫌棄毫不掩飾。

“啊,行了,別讓我回憶了。”餘秦苦不堪言。

“作為朋友,我們只能勸勸你,如果你還想要梔夏這個朋友,畢竟夏夏姐人真的很好。”吳海說。

“那就不要去改變現在的狀態,不要破壞你們現在的關系。”李域接著。

“這是對你最好的結果,我們不多說,但卻不想看你們連朋友也沒得做。”

“……”

餘秦,無法反駁。

“我想想。”

其他兩輛沒有為困擾所困擾的人們,在快到目的地時,打開了車窗,迎接著美景,吹著這微風。

年年歲歲,共占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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