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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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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

風霜冰雪,刻露清秀,四時之景,無不可愛。

路在眾人說話間慢慢疏通了,這車隊裏大多數顯然應該就是去林芝看桃花的。

眾人心想,這桃花應該太好看了吧,以至於這麽多人,前赴後繼。

沒錯,後面又堵住了。

“還有四個小時呢估計,前面找地方休息會兒吧。”

吳佳自從李域開始開車,就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坐在副駕駛上兢兢業業的幫著看路。

“好,我看看前面有什麽觀景臺的。”對講機裏傳來梔夏的聲音。

“姐姐,你真靠譜,有問必答。”

吳佳邊說邊看向身側的人,不知道這麽多年旁邊的人是看出來自己的意思,還是在明白裏裝糊塗。

“前面有個地方是色季拉山口,我們就在那裏休息一下吧。”梔夏說話間已經做完了攻略。

“果然,利落的人,做事就是幹脆。”餘秦想著,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

“好,那就這個地方休息。”蕭慕開著車,讓梔夏轉述:“這一段路車很多,咱們估計會跟丟彼此。如果跟丟了,就直接在那個色季拉山口的觀景臺見。”

“沒問題,走著!”

“對,就這樣。”

其他兩車的人對此深感讚同,這一截子的路,跟起來是有些費眼睛。

就這樣,穿梭在車流裏,一眾人,在兩個小時裏,見到了之前兩天都沒有見過的人。

希望這些人,不是都去看桃花的,不然又成“人文”景點一日游了。

魯朗段的路果然好開的多,沒了風雪漫天,沒了飛沙走石,眾人的都有了繼續欣賞大自然的心情。

“路邊用石頭搭的石塔是幹什麽的?”

吳佳問著一路以來的困惑,也是在給自己一個可以和李域聊天的話題,畢竟睜著眼不說話,有些莫名。

“好像是藏傳佛教的地區,人們把石頭視為有生命,有靈性的東西。”

“沒有統一的規格和形狀,制作的人也不會刻意選擇,撿到什麽樣的石頭就在上面刻上經文或者圖案,壘起來,用來祈願。”李域解釋道。

“果然,自己看上的人,就是這麽的有學問。”吳佳暗暗自喜。

“你夠了。”

吳海看不慣這又一個的“舔狗”行為,即使他妹的心裏話其實沒有說出來,還是逃不過他哥的法眼。

“你域哥最厲害行了吧,無人能敵。”

“是的,反正比你這個高材生來的厲害。”

吳佳跟哥哥的互懟不是經常,是日常。

但不得不承認,李域是個神奇的人,讓人總在他的不羈裏,看到不凡。

“對,李域知道很多嘛,等等,夏夏知道,她以前研究過。”

對講機在鳴月的手裏,又輾轉回了梔夏的手裏。

“啊,我那算什麽研究,就是閑來無事的好奇。”梔夏有些哭笑不得:“月月,你這麽說可把我折煞了。”

“什麽叫折煞,只要比別人知道的多,那就是博學。”

好吧,餘狗子又開始了無條件吹捧。

“好,那就聽個響兒,路邊的石塔,大多是當地人刻上經文等搭的,或者經過的朝拜者們搭起來的。當然也有很多是游客自己搭起來的。就像那種小堆一點的,沒有色彩的。”

梔夏說著向窗外示意。

“這邊叫做瑪尼堆,就是壘起來的石頭的意思,藏語叫朵幫,有兩種,阻穢禳災,祈福鎮邪,或者供人們轉經禮拜。”

“也有堆砌成長長的石墻的,雕刻的不只是經文,還有佛像,保護神等等。”

“愈壘愈高,追求,理想,希望,祈願都在裏面。”

梔夏說著,眾人聽著。

有的對這一閃而過的石塔祈願,有的對梔夏的多知感嘆,有的也為了講述者聲音中多了一絲起伏而意動。

意動的是蕭慕,身為音樂人的敏感,蕭慕一開始就註意到了梔夏幹凈且清和的聲音。

不過最開始的梔夏,聲音就像最初給人的印象那樣,波瀾不驚,沒有感情。

後來在知曉彼此職業後,蕭慕覺得梔夏的聲音,又像博物館裏講解歷史的機器,平緩又深邃。

而現在侃侃而談的聲音,倒是聽著,人味兒十足了。

“她或許想到了什麽吧,又或許想開了什麽。”

不論怎樣,蕭慕為這聲音有了跳動而有了一絲慰藉。

“前面還有十多分鐘就到了,我們先過去吧。”蕭慕看著導航。

“好,先去等著吧,我給他們說一聲。”餘秦已經緩過來了。

318一路都很美,也有很多觀景臺。

在這眾多的觀景臺中,色季拉山埡口絕對是名列前茅的,畢竟,南迦巴瓦峰是國家地理雜志裏中國最美的雪山。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十人九不遇”的主峰,好運又是否能繼續眷顧著一行人。

穿越過落差六千多米的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呼吸著佛掌沙丘帶來的綿延黃沙,一行人終於到了西藏眾山之父——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的對面。

在藏語中有多種解釋,一為“雷電如火燃燒”,一為“直刺天空的長矛”,其巨大的三角形峰體終年積雪,又受穿越峽谷的印度洋暖濕氣流的影響,終年雲霧繚繞,從不輕易露出真面目。

一年只能完整見到全貌60次左右,因此也被稱為“羞女峰”。

可能今天她真的害羞了,又或者是人啊,哪兒來那麽多的好運氣。

眾人沒有能看到傳說中的瑰麗壯美的主峰。

但,遺憾,才是人生常態。

畢竟,哪兒有那麽多的姻緣巧合。

但純粹的雪,映襯著咧咧作響的彩色經幡。

湛藍的天,承載著朵朵純潔的未染雪白。

致景,依舊。

這時,聽到,同樣停在此處的旅行者說,這裏,還能看到日照金山。

不過要,日落時分。

眾人的遺憾,更甚了。

品嘗著為數不多的遺憾,一行人準備在山下眾多的瑪尼堆旁,也堆個紀念,或者祈福。

找了個空地,湊齊了隊伍的一行人一大家子,開始分頭找尋屬於自己的石頭。

有甚者,拿出簽字筆眉筆準備寫上點什麽。

“為下次能有幸,看到對面的主峰。”鳴月此時已無心事。

“為我們吳佳佳小朋友,前程似錦。”李域這次笑的好似認真。

“為共渡難關。”吳海也搭上一個石頭。

“為一路平安。”長輩們的小心願。

“為心想事成。”餘秦由衷之言。

但此時,石頭堆有些高了,而且想找平坦滿意的也有些困難,餘秦的石頭一搭上,瞬間向一旁歪去。

“媽耶,嚇死我了。”

眼疾手快的餘秦捧住石堆的手,好像也捧住了自己心,這可不能倒啊。

默默的,餘秦動用了所有的建築學知識,只想讓這塔堅如磐石。

“為這天高地闊。”蕭慕的石頭有點小,卻平的出奇。

“願我們都開心。”最後,梔夏的小不點兒,堆頂在了最上頭。

這時,遠處又走來了眾人些許熟悉的一行人。

高高舉過頭頂的雙手,直視蒼穹的雙眼。

“啪”“啪”“啪”

第一聲響在雙手合十的頭頂,第二聲響在額上,第三聲,響在心上。

頭頂佛,法在額,僧留心。

這是他們的頂禮。

不論是曾與朝拜者有緣的梔夏一行人,還是其他正在感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其他旅行者,此時都在行著註目禮。

三聲響過,邁出一步,繼而,撲倒在地,五體投地。

重覆間,心智堅定。

舉手間,為蒼生祈願。

這時的蕭慕,心中漣漪慢慢擴散:“如果說,一個人的行走範圍,就是他的世界,那自己的世界,現在很大,或許,如這世間,廣袤無垠。”

“何必呢,自己又不是客棧小夥子那樣的青春,多愁善感。何況人家,已然可以,獨立於暴風驟雨之中。”蕭慕釋然般笑著搖搖頭。

“楊絳先生說,你喜歡吃草莓,你會毫不猶豫的買下它,如果你不喜歡吃香蕉,但考慮到香蕉助消化,你還是會買它。”

有些委婉,梔夏想,但,眼前這個人應該可以聽懂自己的意思。

幾天的相處,多處的好奇,讓梔夏默默地找尋了不少關於蕭慕的各類消息,當然更多的是鳴月的小道消息。

不外乎是魚龍混雜中難免出現的所謂“異類”,所謂“排擠”,所謂“自命清高”,“虛有其表”。

“對,是的。”

蕭慕轉頭間,笑意入眼,喜歡是單純的,不喜歡才會權衡利弊。

入心的笑意,在眼中流轉。

流雲緩動,仿佛,寒意盡散。

“夏夏姐,走了,一個小時,估計就到林芝了。”

好吧,時不我待,小太陽湊了過來。

“好,走吧,我來開會兒車。”

“好好好,這段路還行。”

餘秦說話間卻覺得有些怪異,梔夏為什麽跟自己說話,有點兒像在糊弄小孩兒。

“你們放心,梔夏的技術可是他們所裏,數一數二的,這些年走過不少的高山名川。”

鳴月拉開副駕駛,準備為梔夏當個稱職的副手。

“是,走過不少,都是過客。”

梔夏對前幾年對美景的置若罔聞表示歉意:“以前忙啊,出差都是兩點一線的。”

“這次,好好看看。”蕭慕坐在了有些奇怪的餘秦旁邊。

“嗯。”

梔夏覺得,蕭慕話語間,好像也有什麽與之前不同了。

“走了,走了。”

餘秦的確有些奇怪,散發著酸味的的別扭。

不過此時,應該觀察到並給予沈痛一擊的人,忙著幫梔夏導航看路導航,不然,又能聽到兩人“活躍氣氛”的“閑言碎語”。

不多時,林芝終到。

花樓春早,一樹桃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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