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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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雷豹從國家一級陸戰特種部隊退役。那時剛滿二十五歲。

退役後,因為不願荒廢一身訓練有素的戰鬥能力和千錘百煉的強健體格,他主動放棄了在法院裏轉作文職的機會。隨後與另外兩個同是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精英人物相攜來到金三角,白手起家,從此走上了倒賣與走私軍火的道路。

當然,這一切從來都不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而事實上是,非法賺來的錢,往往特別容易。盡管風險也在翻倍。只不過在巨大利益的驅動下,人的生命就顯得不值一哂。尤其是在倒賣軍火這個行當裏,金錢永遠比命更珍貴。

雷豹在乎錢,也在乎命。但他更在乎的是,如何崢嶸與馳騁。不管在沙場,還是在商場。

他從來不想就此碌碌無為,守著法院幾本檔案和卷宗潦草過完這本該跌宕起伏的一生。

身為國家一級部隊的精英特種兵,他們這群人,曾經力挽狂瀾,救千萬人於水火之間;曾經為國捐軀,將生死榮辱置之度外。

服役五年,看似很長,其實也不過一蹴而就。而五年過後,除了極少一部分人能夠繼續留在部隊效命之外,其餘大部份人只有黯然退役,然後等待工作分配。

這其間,有人殘疾了,有人犧牲了,有人落魄了,有人潦倒了,但沒有人會記得他們曾經的付出與努力。因為他們是非納編於標準命令與行政系統下的獨立單位,是國家的暗藏部隊。他們的身份與檔案,在進入部隊的第三天,就已經被全部銷毀,成為一張白紙,只等鮮血染紅。不是敵人的血,就是自己的血。

正是這樣的一群人,盲目無辜卻前仆後繼。每一個人的存在與精神,都只有四個字可以概括:為國效命。

何其苦|逼的一群人。

雷豹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永遠只是一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兵卒棋子;不甘心一身雄才偉略卻最終要在法院裏默默無聞過一輩子;不甘心曾經赴湯蹈火鞠躬盡瘁卻得不到別人的敬仰與欽佩。太多的不甘心、不情願、不舍得、不痛快。或許歸根結底,只需要給他四個字就夠了:縱橫風雲。是的,他要縱,橫,風,雲。

於是他毅然選擇離開。因為他始終相信,只有背水一戰才能崛地而起。

所以二十三年前,他們三個人、六個包、加起來總共一萬五千元人民幣,卻在金三角這個以毒品交易舉世聞名的地方,創下一片屬於他們自己的勢力範圍,成立了一個以走私和倒賣槍支彈藥為主的軍火帝國。

二十三年來,從最初的三個人,發展到如今的一萬四千六百八十二人。他們的耳目與門徒早已遍及世界各地。而最初一批元老級人物,其僅僅在海外銀行的戶頭裏,資產就均已達到了數百億。當然這些,也都是用命拼來的。

付出才會有收獲,千古不破的道理。

想到這裏,雷豹默默從酒櫃中取出一瓶1998年份的拉菲,在一個高腳杯中為自己淺淺倒了半杯。

這是他最喜歡喝的一種紅酒。雖然用小鷹的話來說,喝拉菲的中國人幾乎都是暴發戶。因為他們並不懂得品酒,只是喜歡用這種頂級好酒來擡升自己粗鄙的身價。

可見酒雖然是好酒,只是用錯了地方。

而廉價雖然買不到虛榮。但虛榮,卻通常都是廉價的。

但是不得不承認,拉菲口感的細膩溫婉與芳醇柔順,正是雷豹所喜歡的味道之一。一種,久違的味道。

死小子,居然連他酒櫃裏有哪些酒都已經知道了。才來了多久?兩天還是三天?

雷豹晃了晃酒杯,看著掛杯的紅痕,然後愜意地坐進沙發裏。他其實記得比誰都清楚,今天是小鷹來到金三角的第三天。

有關小鷹的事,他向來不會疏忽,只是不願表露而已。因為他深知,坐上他這個位置,感情只能是奢侈的玩意,最好狠狠藏在心底。這種感情,包括親情,也包括愛情。

輕輕抿了一口酒,雷豹暗自嗟嘆,當年牙牙學語的小不點仿佛還在昨日,沒想到此刻竟已長大成人。時光如梭,二十二年一蹴而就。

其實在小鷹來到金三角之前,雷豹從未打算讓他繼承自己這份高度危險的事業。他要小鷹過得是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這種把腦袋提在褲腰上的日子。

但死小子從伯明翰大學畢業後,竟然一聲不吭地放棄國外高薪職位,單槍匹馬就來到金三角,迎頭給了他一份驚喜,說是要接管他的帝國。於是他徹底明白,所謂驚喜,永遠是先驚,後喜。

他能怎麽辦?難道再狠心把死小子趕回歐洲?重新給白種人打工?

他只有面癱著一張老臉妥協。

所以今天這筆交易,就是他為小鷹特別安排的。

對方是一個合作近十年的老客戶,而且中間又有老戰友大野出面聯絡,在各方面都已確保了萬無一失。

畢竟是死小子來到集團的第一單,總是要讓他凱旋而歸、增添十分自信才行。

而事實上,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不再有人敢動雷豹的生意了。“光頭雷豹”這四個字,在世界各地的軍火交易界內,都有著不容小覷的一席之位。

雷豹又淡淡抿了一口酒,想到從此以後,自己就可以卸下身上的擔子,把事業全權交給小鷹打理,頓時覺得人生一陣圓滿。

他今年四十八歲,雖然正值壯年,但體能與精力到底已經不如年輕時候那樣充沛和勇猛了。小鷹如果能夠順利接下集團的話,無疑可以讓他的退休計劃提前好幾年。也許在他五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安心舒泰的盡情享受完美人生了。

一口氣喝光剩下的紅酒,雷豹立刻滑開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讓白鴿子五分鐘以後到我的別墅來。”

掛上手機後,雷豹舒展了一番渾身繃緊的筋骨,緩緩踱步離開書房,向三樓的臥室走去。白鴿子那張幾近魅惑的小臉,此時已經蕩漾在他眼前,令他的小腹一陣火燒火燎,不堪地腫|脹起來。

一個男人放松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一些應該洶湧傾出的液|體,不再留存體內。

白鴿子來得很快。

不到五分鐘,他已經身著一襲乳白色真絲睡衣,踏著一雙輕柔的繡花拖鞋,款款推開三樓臥室大門,垂首向雷豹默默走去。

今天並不是他第一次伺候雷豹,但是他想,或許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伺候雷豹。

但是他始終低著頭,所以雷豹並沒有發現他眼底的譏誚和嘲弄。

雷豹此時正坐在靠窗一張軟椅中悠閑地抽著雪茄。

看見白鴿子走過來,他精冷的黑色雙眸立刻微微瞇起來,緩緩說道:“脫掉衣服,坐過來。”他伸出一條腿,用手拍了拍。

白鴿子擡起頭,收斂起眼底的嘲弄和譏誚,立刻將自己脫光,露出瘦弱而修長的白皙身體。

他走近雷豹,輕輕坐在雷豹大腿上,用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滑入雷豹的衣服裏,撩動起雷豹胸膛上兩點暗紅:“豹哥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錯。”他的中文不太流利,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中國人。

雷豹把雪茄掐滅在一只紫水晶煙灰缸裏,捏了捏白鴿子的腰肢:“多久沒上你了?”

白鴿子人如其名,仿佛正像一只鴿子般白嫩而純潔。雷豹喜歡他,或許也正因為他身上有著一種明明是誘惑,卻偏偏讓人感覺特別清洌的味道。

是不可多得的男|妓,來自於老撾,一個弱小而奇異的國家。

“多久都不是重點。”白鴿子咬向雷豹的胸膛,“自從小鷹來了以後,我的存在就變得可有可無。舊愛從來都比不上新歡。難道不是麽?”

他說話時候特有的卷舌音,在此刻也是撩撥男人的利器之一。他的舌尖靈敏而濕|潤,正在舔舐雷豹蠢蠢欲動的心。

在金三角,知道雷豹和小鷹是父子關系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至少目前為止不會超過三個。

雷豹並不想因為這層關系,而讓別人對小鷹另眼相看。他始終希望小鷹接手集團憑借的是他自己的實力,而不是他老爹的盛名。

所以聽見白鴿子的話,雷豹不置可否,只是更緊地摟住白鴿子的纖細腰身,輕輕揉|捏:“我並不喜歡有人吃小鷹的醋。”但如果能讓別人誤會他和小鷹之間是另一種關系,他也不介意。

白鴿子立刻擡起頭,微微張嘴咬住雷豹的耳垂,細細含潤:“他是鷹,我是鴿,雄鷹展翅時,鴿子便會淪落。從他來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的下場了。”

身為一個高級男|妓,如果被別人奪走寵幸,無非就是輾轉到另一個地方,換一個主人,然後重新開始。但是白鴿子說出這些話時的悲涼,又讓人覺得,他隨時會為了雷豹而自盡。

雷豹猛然一個翻身,已將白鴿子壓在身下。他用膝蓋狠狠頂開白鴿子雙腿,臉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只是淡淡問道:“所以你嫉妒他?”

嫉妒他與小鷹關系的,白鴿子並不是第一個,也永遠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們都將小鷹當成了雷豹的新男寵。但是這種誤會,雷豹決心任它發揮到底。

因為讓別人知道他和小鷹之間的父子關系,遠比操持軍火生意本身,更加危險。

白鴿子仰面躺在軟椅中,喘|息著將雷豹拉入懷內,輕啃他脖頸,用細長的雙腿夾緊他腰:“我不會嫉妒他,永遠都不會。因為我,還不配。”

說完這句話,白鴿子原本炙熱急切的眼神,卻徒然間變得冰冷而陰狠。

雷豹當然看不見白鴿子眼底的變化。

剛才的小半杯紅酒從喉嚨裏穿過,此刻正汨汨抵達小腹,將他中年人的欲|望燃燒得如火如荼。

他用手指撥弄著白鴿子的下|身禁處,令他喘|息呻|吟。然後又將他整個人翻轉,後背朝上。最後再抓住他兩條手臂,從他圓潤挺|翹的臀|部中用力進入。

白鴿子的喉嚨裏,頓時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低|吟,但心中卻已在為雷豹和小鷹的末日默默悼念。

他知道,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伺候雷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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