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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送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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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送卷子

李行性格不算好卻也不壞,在他自己看來普普通通挺沒勁,甚至虛假。

他知道李升成家時也沒什麽特別感覺,不好不壞平平淡淡,見到李升娶的妻子他禮貌微笑叫嫂子,嫂子女兒叫侄女。

表面從容有禮,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沒有騎行有意思無聊至極,對面大的太虛假熱情,小的平平淡淡倒是從不言語,有人問她什麽她答什麽沒有多餘的話安安靜靜吃飯,不吵。

他不喜歡別人觸碰到他,他也不會觸碰別人,就餐期間陳麗多次給他夾菜,煩躁蔓延心頭,完好的面容依舊持笑說謝謝,畢竟這是李升的人。

只有一種感覺,李升娶的人太吵。

覺得李升妻子更吵是那晚回家幫宋臣取優盤,第二天開學拿給他,宋臣喜歡攝影,優盤裏是他這次沿途拍的風景,如果不是要拍攝宋臣打死也不會主動跟他去騎行。

李行聽見母女二人之間的‘溝通’,他不自覺皺起眉頭,他原本不想理取完優盤就走,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女孩帶有哭腔為她自己說話,站在原地的雙腿下一秒轉身走向她的房間。

女孩跌坐在木質地板,猩紅的雙眼清亮又太過於平淡無力,她很累。

李行三言兩語把吵人的陳麗支走,耳邊才清凈些。

女孩告訴她腰疼,他去取冰袋給她。

陳麗看他下樓沒有局促,面不改色跟他閑聊,那一刻他想把她吵人的嘴封上。

李行眉眼淡笑神色卻平淡,句句回應她,句句不走心。

他自認為人品一般,李升更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敢保證李升知道陳麗的一切,包括怎麽對待駱瑛。

“嫂子,你脾氣還挺大,”李行笑著跟陳麗說,像是在開玩笑。

“讓我有些煩啊。”他繼續說,眉眼間笑意絲毫不減,就像一個好好少年。

陳麗柔和平靜面容松動強笑起來“你侄女她性子軸,平時什麽話都聽不進去,我也是沒辦法才跟她這樣這才失了態。”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得好好教育教育,”語音又一轉“可我覺得從你自先身改比較好,你太吵,不是嗎?”李行依舊在笑只不過陰冷的很,氣壓直線下降同時壓迫感上升,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不喜歡太吵的環境,而且李升吧,也不喜歡太吵的人,到時候再影響您們之間的感情那就不太好了,而且沒有不透風的墻。事情嘛,用嘴說開就行您說是不是?

在這個家您還說了不算,老老實實待著,別讓我厭煩你。”下一秒李行從兜裏拿出粉色優盤,對陳麗露出一個惡劣的笑,粉色優盤在他手中晃晃,“在這啊,我找到了,謝謝嫂子。”尾音兩個字落音重,像在刻意提醒陳麗的身份,而他隨時可以換個嫂子。

這個模樣壞極了。

陳麗知道李升對李行的寵溺程度,也會為李行的不滿而輕易換一個嫂子,甚至他不喜歡可以不娶。

李升娶他是經過李行的同意的,同時李行也可以輕輕松松讓她離開。

陳麗緊緊握住發抖的手,她從一個17歲孩子身上看到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陰鷙可怕。

陳麗強裝淡定,淡笑說“是”,又為自己說幾句當媽的不容易,便匆匆轉身上樓。

她敢保證,他會是個瘋子。

——

李行看對面女孩一口氣喝光半杯牛奶喝後留下一句“我吃飽了”便被吳姨攙扶上樓。

視線始終停留在駱瑛離開的座位不鹹不淡,看她吃飯還能暫時忘記惡心東西。

駱瑛再出來吃晚飯時看到李行還沒走,一般他吃完早飯就會離開,可現在李行倚靠椅子上手裏不知從哪裏找到的舊報紙百無聊賴翻看,沒動面前筷子。

又是只有她們兩個人,駱瑛稍微不自在。

李行對於她來說是和其他男孩子不一樣的存在,特別的。

她想她終究有一天會喜歡上他的,雖然以現在的關系不應該喜歡,可她沒有克制自己情緒情感,也沒有克制自己的心。

雖然現在說這話還早,但她確定,她了解自己。

隨心而去吧。

現在的駱瑛知道,她在這個家需要李行,也只有李行願意幫她。

阿姨攙扶她落座,駱瑛收起內心想法,神色平靜和李行打招呼問好,聲線清冷平淡:“小叔”李行挑起眼皮淡看她一眼不鹹不淡“嗯”一聲,收起陳年報紙。

桌上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駱瑛不挑食的,但因為扭傷腫脹不能吃發物,海鮮之類的。她鎖定離李行很近的小排骨,和自己面前的清炒西蘭花,她都愛吃。

腳腕扭傷不能有一定的運動量,所以陳麗最近控制她的飲食量,減少五分之一。

駱瑛沒太大感覺,細嚼慢咽吃了不到一碗的米飯,停下筷子時對面一直安靜的李行突然出聲音,詢問她“介意嗎?”李行拿起公筷,看樣子又想給她夾菜。

吃得真是少。

……

駱瑛大大方方望向李行深色眼瞳倒沒有拒絕,自己是沒有潔癖的他自己不介意就好,點點頭下一秒一塊排骨放進餐碟中。

“謝謝。”

李行噙笑:“李升不用你幫他省餐食錢。”

駱瑛一眨不眨看他半晌,“沒幫忙。”她吃下一塊排骨後李行又給她夾許多塊小排,駱瑛心安理得慢悠悠吃起來。

自己確實是沒吃飽,陳麗不在,多吃點沒太大關系。

李行笑看駱瑛細嚼慢咽認真品味食物的模樣,覺得有意思。知道駱瑛徹底得到滿足後便不再夾菜。

駱瑛看殘渣盤裏七八塊骨頭,突然有些心虛,又擡眼望向李行那邊,他面前只有兩塊骨頭基本上沒怎麽吃,一直在給她夾菜。

駱瑛有註意李行好像對所有的食物都沒什麽胃口。

“你吃得很少,需要再吃一些。”駱瑛聲音婉轉動聽,伸手把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小排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

李行目不轉睛悠悠地看她,不動筷沒什麽表情“我吃飽了。”

“可是你吃得還沒有我多,你長得很高。”長得高,食量怎麽還沒有我大?

李行也聽出她話外意思嘴角噙笑:“吃飯並不是長高的唯一條件,而且我真的吃飽了,”他漫不經心指了指右手邊一個不大的空盒子,上面還遺留白色奶油,駱瑛坐下時有註意到,應該是蛋糕。

“有開小竈,冰箱還有一盒芒果口味的想吃自己去拿。”

她不喜歡吃蛋糕,也討厭芒果口味的所有東西。

駱瑛微笑搖頭告訴他,“我不喜歡吃蛋糕。”

“哦。”李行聽到也沒多問,駱瑛繼續說道:“太甜了。”駱瑛簡單概括自己對蛋糕的陰影。

飯後李行叫來阿姨幫駱瑛後先回房間。

駱瑛在後面望著少年挺拔地身姿,肩背明明沒有很魁梧寬厚卻有力量感,看到他便會讓人安心。

回到房間駱瑛拿起手機隨意翻看,微信通訊錄好友處多一個紅點,請求好友添加——張亦。

思考片刻駱瑛通過請求,剛通過張亦信息來的很快,連續好幾條。

張亦:“我是張亦。”

張亦:“現在腳怎麽樣?真是不好意思。”

張亦:“我媽想去看你,方便嗎?”

駱瑛看著最後一條信息不免驚訝想笑,不至於他媽來看。

駱瑛:“好很多,不用麻煩,謝謝阿姨。”對旁人禮貌又疏離。

張亦繼續道歉:“不麻煩不麻煩,這事是因為我,而且我媽也不好意思所以想去看看,但你那邊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張亦:“就一頓飯,行不?”

駱瑛沒什麽猶豫直接發過去:“不用的。”不想理了,陳麗沒找他他也就沒什麽太大用處。

那邊又問了一遍駱瑛不再理會,很快手機叮鈴一聲又進一條消息駱瑛點開,這條是張亦媽媽的語音。

張亦:“姑娘,你就讓阿姨請你吃頓飯,賠禮道歉,這小子成天毛毛躁躁不省心,但沒什麽壞心眼兒,但給你添了麻煩,阿姨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你看,改天有時間,你有時間我們一起吃頓飯行嗎?就當是阿姨補償你。”

駱瑛也禮貌回了條語音,清冷柔和地嗓音在電子設備裏添加幾份疏離,拒絕了張亦母親。

高中學習生活緊湊,駱瑛在家修養一周後想覆課返校,但被陳麗嚴聲拒絕,駱瑛便也不再提,老老實實又修養一周,其中見過李行一次,還是他特意回來給她送學校這一周的各種作業和卷子。

…………

駱瑛基本上清楚學校目前大致學習內容,林休每天晚上都會告訴她學了什麽,學到哪,課本內容也會用照片的方式給她發過來。

她很感謝林休。

也謝謝李行……不遠千裏送卷子。

“謝謝李行同學。”駱瑛拿過試卷不叫小叔,在家駱瑛都會叫他小叔,這個稱呼雖然沒什麽特別之處,李行卻喜歡聽,明明跟他年紀一樣大,駱瑛持清冷柔和的嗓音叫他小叔,這讓他有別樣微妙的感覺,好玩有趣。

李行微挑眉眼看面前露出苦惱神色的“侄女”。

一個突如其來地想法占據他的大腦,隨著大腦對四肢的支配,李行伸出長臂又抽回駱瑛手中的試卷,“一周試卷很多,我可以幫你。”

駱瑛隨他的動作征住後又面不改色問他,“怎麽幫?”

李行大言不慚道:“簡單。”

十分鐘後二樓書房,李行手肘拄著桌面骨節分明手掌撐著自己的臉,另一只手隨意玩轉中性筆,眉眼微垂悠哉悠哉看著駱瑛寫作業解題,時不時嘴裏蹦出一句告訴駱瑛解題思路或者方向。

駱瑛速度是比平時快不少,但心裏壓力同時也大了不少,被人盯著寫作業感覺不是太好。

她自覺自己登臺演出和在多個評委面前面不改色舞動、聚光燈只照射在自己身上時也沒有很緊張,但今天明明只是有一個人看她寫作業而已,可她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握筆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面容和平時無異平淡清雅,可自身的生理反應告訴她,她在因為他的註視而緊張。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只是坐在她的對面百般無賴玩動手中筆,時而漫不經心對她提醒,時不時飄過來的視線。

陽光與清風,隨性與散漫,真摯與善良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對人來說最重要的器官,駱瑛有一角送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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