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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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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號

九月四號。

駱瑛想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天。

站在明媚陽光下肆意的少年。

第二天,全體學生穿戴同一藍白校服站在操場,校長激昂澎湃講話,對老生的認可加勉對新生的激勵,無外乎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要有一些花花腸子,一切都要以學習為主。

林休聽得哈欠連天昏昏欲睡,快要倒在身後駱瑛身上,林休穩住身體回頭看駱瑛一臉平淡被她驚到,“我天,你還真有耐心聽啊,不無聊嗎?”

“嗯?”駱瑛聽得太認真,沒聽見林休的話。

“你還是我見到第二個能認真聽校領導放屁的人,佩服佩服。”邊說邊小手抱拳對她作揖。

駱瑛彎了彎嘴角問道:“是嗎?第一個是誰?”她不知道為什麽連想到他。

“李行唄,喏我們這屆新生代表,他現在不就在上面身臨其境在聽嗎。”林休動作不敢太大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駱瑛順著她給的方向看過去,神色平靜了然點點頭。

其實她也沒有在聽,反而李行她早早註意到,剛剛她只不過是在想他會怎麽說想得過於認真些罷了。

鼓舞人心還是勵志事跡?

李行身量高,身姿挺拔面龐清雋五官精致,眉眼淡漠疏離又帶著一絲散漫不羈,藍白校服得體規整一塵不染,往那一站都是一道惹人眼的風景線。

俊秀少年站在斜前方國旗下方講臺手持黑色麥克,風另一只手拿著稿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空白稿子而他卻絲毫不慌,隨意看眼空白稿子懶散一笑,下一秒把稿子折好拿在手心動作行雲流水,望向下面嘴角揚起剛剛好的弧度,不急不緩如清風濡沫般聲線傳播北立各個角落。

“大家好我是李行,很榮幸作為新生代表站在講臺上 國旗下發言……,”前面中規中矩。

駱瑛立刻聽到周圍人誇他聲音“真他媽好聽。”

“……上學考試挺沒勁的,但想到以後同齡人又或者校長老師都可能為自己而工作就覺得還不錯帶勁……希望你們都成為有錢的大老板,當然有錢不能幹壞事啊,錢多可能上交國家還可以給我花都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李行像極了在聊家常,讓駱瑛印象深刻。

安靜片刻後一陣陣熱烈轟動的掌聲響起,有的甚至喊:“學弟加個微信啊,姐姐有錢。”

李行眉頭輕挑裝作驚訝狀,側頭看向周圍的老師們,對要他微信的方向道:“學姐,校長剛說不讓早戀,求放過剛開學還不想寫檢討。”語音剛落操場一片哄堂大笑。又有陸陸續續的人喊著什麽,駱瑛沒太聽清,目光始終投向講臺上肆意張揚的少年,明朗坦蕩。

高校長不守舊新思想沒生氣反而跟著他們一起笑,他能知道這個孩子前途一片光明,伸手想拍拍李行肩膀作為對他的欣賞卻被李行避開,校長手尷尬停留半空燦燦收回,李行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面不改色瞎地說:“肩膀昨天磕到了。”

校長了然地點點頭,還說了兩句關心話。

——

駱瑛雖然和李行是同班卻沒什麽交集,正面遇到便是點頭之交,不會說多餘的話,反而駱瑛和林休的關系日漸升溫,從剛開始的廁所搭子,到現在形影不離也只是用了兩個月。

同時她也見識到李行的成績和好到要命的人緣,開學兩次月考次次第一,身邊朋友沒有嫉妒都覺得他就應該這樣,有的會調侃他“行行牛逼。”,人緣好又體現在另一方面比如:

有人找他告白,送情書他都禮貌得體拒絕,姑娘們都說他是男菩薩普渡眾生來了。

當然也會有人羨慕調侃李行,“我去,這是第幾個了?行行,又是羨慕你的一天吶。”宋臣是最能鬧他的那一個。

“靠,那姑娘前天還給我送情書來著,怎麽還兩邊倒呢。”宋臣裝作一臉受傷語氣卻無所謂。

李行總在這個時候懶散笑下由他們鬧去。

男生女生都喜歡在他們周圍,往面前湊,李行來者不拒隨遇而安,宋臣也來者不拒,說說笑笑都是好好少年模樣。

駱瑛接水回班,還沒到班門口在轉彎處被一個女生小聲攔下,請她幫忙送遞情書。

轉彎處沒有多少人,可以說是一個人都沒有。

女生臉色泛紅,說話音量溫婉動人卻帶有羞澀感,模樣卻是明艷漂亮,像一朵明媚艷麗的郁金香,而這朵郁金香攔住駱瑛都用了她很大的勇氣:“同學,可以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宋臣嗎?”

駱瑛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幫這個女孩也不會有什麽,郁金香可能還會對她說一句麻煩了。

但看著女孩滿是羞紅的臉猶豫一刻,駱瑛輕拿過她的情書,“可以的。”

“謝謝。”女孩仿佛也沒想到事情進展這麽順利,眉眼瞬間展開純凈笑容滿是歡喜。

“麻煩你了。”女孩微微對駱瑛欠身轉身跑走,藍白校服衣擺消失在樓梯間,生怕被其他人發現。

駱瑛拿著情書走到宋臣面前,遞給他時嚇得宋臣怔忡住不知如何是好,連連看向李行求助,而李行卻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姿態,對他笑笑。

算了,這狗東西指不上。

沒等駱瑛開口說,宋臣連說一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雖然他大多數都來者不拒但他瘋了才會答應駱瑛,再說他才不要以後管李行這狗逼叫小叔。

堅決不行!

駱瑛知道被他誤會,剛想開口解釋卻聽到旁邊一直在看戲的李行突然悶笑一聲,駱瑛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便大大方方望向他,不解。

李行視線和她輕易相視,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笑得其實很淡卻輕易勾人心弦,李行擁有一張獨一無二漂亮的皮囊,駱瑛想這張完美皮囊可以成為他的武器,只要他想。

他淡淡開口好聽的聲音從他嘴巴裏跑出來,“你不覺得宋臣要是當我侄女婿好像還挺好玩的。”一段話說得漫不經心。

下一秒兩人同時揚起的聲音。

“誰要當你侄女婿。”

“他不是你侄女婿。”

駱瑛和宋臣同時反駁他。

李行不再言語噙笑看他們,駱瑛不再看他轉頭把情書放在宋臣桌面上,“剛剛一個女生請我幫忙給你的,她說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看看。”

最後一句話那個女孩沒說,駱瑛幫她說的。她見到過其他女孩給宋臣送情書,宋臣模棱兩可拒絕下一秒隨手放書桌裏。

她想起女孩泛紅的臉蛋,羞澀模樣卻鄭重的把信交到她手裏時,她突然想幫幫她。

“哦,行啊。”宋臣雖然答應也沒立即打開看,再一次隨手把信放進書桌肚“不急,一會兒看。”

駱瑛任務完成便回到座位,她盡力了。她相信如果不是她和李行有‘叔侄’關系,他連哦都不會哦一聲。

那封信她猜想宋臣可能永遠也不會打開看,平時能看出來宋臣對待林休和其他人不一樣。

“小一休,給我帶瓶飲料回來。”宋臣看準時機抓住去小賣部的林休,手自然而然誇林休肩膀處得跟哥們似的。

林休皮笑肉不笑扭頭看宋臣,用臺灣腔故意體貼的問道:“喝什麽呀?”宋臣像是沒發現林休有什麽不同,還真就認真想了想,最後告訴她:“可樂吧,辛苦小一休哦。”說著用力揉搓林休頭頂秀發嘴邊弧度上揚。

林休眼皮連跳好幾下,最終忍不了把他的手用盡全力拍走,換來宋臣一大聲“靠!”

“五十一瓶,趁我沒反悔趕快滾。”明晃晃搶劫。

“媽的,搶劫。”下一秒一百元紅色鈔票放在林休手中,宋臣嬉皮笑臉歡送林休和駱瑛出班門,駱瑛笑看這一切,忽然又想起前天來送情書的女生。

兩周前送情書是一位高三的學姐,送完情書第二天便轉了學,那天駱瑛和林休跟著一大幫人,在教學樓以人擠人有秩序形式前行,跳完間操空氣味道並不美好,幸好是秋季冷空氣體汗並不明顯難聞,突然一陣陣驚嘆聲響起,

——“她好漂亮。”聲音不大不小,駱瑛兩人恰巧能聽到。

—— “好敢穿,紅色裙子好亮眼。”

——“欸?那好像是學生會的學姐,叫什麽來著?突然忘記了。”

—— “陳南。”有人提醒。

——“對,她怎麽沒穿校服啊?”各種聲音七嘴八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轉學了。”

駱瑛和林休一同擡起目光尋去,不遠處陳南只身一人從人群緩步逆流向下,那天幹凈整潔的藍色校服不見,一襲紅群襯得她有些妖艷高貴,眸色平靜冷艷,生人勿近。

駱瑛看到斜前方宋臣離陳南並不算不遠,她以為陳誦會做出什麽舉動,可她並沒有,安安靜靜望向宋臣一眼便收回目光,一朵郁金香安安靜靜走出教學樓,再也沒有回頭看她喜歡少年。

陳南以這種轟動亮眼方式,只換來少年兩秒註視後便無結果,依舊跟旁邊人說說笑笑。

林休和宋臣兩人平時打打鬧鬧,拌嘴,互嗆卻從來沒有真生氣過,林休有時鬧不開心宋臣也會第一時間註意到過來哄她,給她買糖吃偶爾會揉一揉林休的腦袋,這好像就是他的道歉方式,別扭得不行而只有林休懂,總歸是不一樣的,別人融入不進去。

駱瑛她見證了少女的情書永遠被遺忘在書桌肚的角落裏,靜悄悄躺在暗處,裏面還藏著少女對少年熱烈的喜歡。

也見證了自己腳扭傷的過程,想得太入迷,沒註意到臺階,旁邊男生突然被他朋友推了一下,沒有站穩撞向她,太突然駱瑛沒反應過來,傾倒時扭到腳腕劇烈疼痛使駱瑛皺起眉頭,林休在旁驚呼一聲,迅速把駱瑛拉起來,怕別人再絆到她,駱瑛因為又突然被拉起來腳又扭一下,疼痛更加劇烈,悶哼一聲。

“你們幹什麽!不會看路嗎?鬧什麽鬧?”林休生氣了,語氣壞極了。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那個男生沒有因為林休指責而生氣,面孔泛起因難堪地紅暈,因為有駱瑛的關系他沒有摔倒,駱瑛卻被他撞摔嘴邊一直在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疼痛感使駱瑛說不出什麽話,林休也確實沒有力氣可以把她背到醫務室,目前無法判斷傷勢所以小心為好,駱瑛忍著疼痛點頭說好,男孩便把她背起逆流向醫務室跑,林休緊緊地跟在後面,也是一臉慌亂擔心,男生的朋友們也跟著跑。

張亦背上的女孩安安靜靜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責怪的話,這讓他更加自責內疚,後悔在人多的地方跟朋友打鬧。

她在想什麽?是在心裏罵他呢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好受一點。

此刻的駱瑛沒功夫在心裏罵他,疼痛感過後便是無盡的害怕,她弄傷了腳,為什麽不是手?媽媽知道後又會做些什麽事情?

校醫看著一大幫人擁擠在她這小破屋額頭只冒黑線,患者鎖定在駱瑛身上,開口讓男孩把她放在床上,問她傷哪了沒等駱瑛回,身後一幫人齊刷刷說“腳!”

校醫被震到耳朵,駱瑛也被嚇了一跳。

校醫是個暴脾氣,語氣不耐地把她們都轟了出去,只留下滿臉擔心的林休和一臉擔憂自責的張亦。

駱瑛脫下鞋子,根本不用脫襪子都能看到右腳踝骨腫脹明顯。

校醫握著她的腳隨之扭動,又摁了摁腳踝腫脹的地方,駱瑛沒有呼痛,只不過眉毛更緊皺。

“應該只是扭傷,沒搶到骨頭,”駱瑛聽到校醫這麽說突然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扭傷。

“謝謝。”

校醫拿出醫用冰袋敷在她的腳上,又囑咐幾句“雖然只是扭傷但也要註意,近期不能劇烈運動,最好近兩周在家修養。”

林休早已經把冰袋拿過去幫她冰敷,嘴裏嘟嘟囔囔罵張亦,聲音不大但屋裏太安靜了,校醫、駱瑛、張亦都聽到了。

張亦面色尷尬,校醫神色正常在那寫寫畫畫著什麽,駱瑛被她逗笑冰敷也沒有那麽疼了。

駱瑛收起笑容冷淡看向依舊在自責的男生,開口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哪班的?”

張亦話說的磕磕巴巴“我叫,叫張亦,高一五,五班的。”不知道再說什麽又跟駱瑛道了一遍歉。

“對不起,同學。”

駱瑛沒說沒關系,因為確實有關系腳受傷對她來說不能沒關系。

“後期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去找你可以嗎?”語氣依舊溫和有禮卻像溪水般清冷疏離。

“當然可以!我會承擔後果的。”張亦像是怕她不信,聲音都壯大幾分。

駱瑛淡淡一笑,點頭表示知道了。

上課鈴聲及時響起,駱瑛這樣實在不方便再回班級繼續上課,張亦和他的兄弟們被林休趕走,林休想留下繼續陪她,駱瑛笑著說不用讓她回去上課幫她跟老師說一聲。

“回去吧休休這有校醫的,下課還需要你幫忙把手機拿過來呢,我不能一直在醫務室對不對,需要給家裏人打電話。”聽駱瑛這麽說林休才肯離開。

“好吧,那下課我就過來。”

“嗯好,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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