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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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的速度是很快的,很快就看不見少爺了。

蘇樾可以眨眼了,疲憊的雙眼盛了太多淚水,蘇樾將它們釋放了,可一顆心卻沈重得,仿佛要被墜到腳底板去了。

又一個眨眼,蘇樾被鎖鏈拉出了莊園城堡,他望著大廳門,風聲在耳邊呼嘯,月光在頭頂俯瞰,腳下的草坪不給他踩的機會,很快,他的背靠上了鐵欄桿。

鎖鏈與欄桿交互時,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好像就剌在蘇樾的心臟上。

他被拋了起來,被甩了出去,他的眼裏還印著莊園的影子,他以為自己會重重落了地,但這鎖鏈,生怕他不走似的,還要將他往下送。

他確實是不想走,現在怎麽能走,他要親眼看見顧亭被解決,要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莊園之後,才能走,於是他掙紮了一下。

很不幸的,他墜入懸崖,那鎖鏈著急忙慌來將他的腦袋纏繞,就像一只手一樣圈過他的脖子。

他聽見飛鳥撲騰翅膀的聲音,是那群會在懸崖盤旋的鬼鴿子來了。

它們墊在蘇樾的後背,蘇樾感覺到氣流的阻力,也感覺到他下落的速度正在漸漸變慢。

很快,他落地了,落在山路上,一棵樹邊,鎖鏈像蛇一樣,消失不見了。

他靠樹幹坐著,擡起手,手腕上殘留手銬給他的淡淡印記,可一眨眼,這印記消失不見了,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他又擡眼看星空,那些鴿子正在慢慢飛遠。

他沖鴿子們說:“要不要喝我的血?”

鴿群依舊往更高處飛。

他咬破食指,血腥氣彌漫出來,期盼望著那鴿群,好在幾秒之後,有一只相對比較瘦弱的鴿子回了頭。

“想喝我的血嗎?”他連忙起身把食指遞出去。

那鴿子假模假樣飛了幾下,然後趁其他鴿子不註意,急速朝蘇樾滑來,早就張大了的嘴,和灼灼的雙眼,都是為了想吸蘇樾的血。

在它即將咬住手指頭的時候,蘇樾回收,背到身後去。

鴿子歪頭,鳥嘴張了幾下,好像在罵人。

蘇樾快速地說:“我們得做一個交易,你先同意,同意之後,我再讓你喝我的血,但是,你不能喝超過三口,可以嗎?”

鴿子翅膀撲閃著要走,蘇樾揪住它:“好不好?求求你了。”

鴿子好像不想搭理他了,臉也不朝著他這邊,蘇樾就把手指頭送到它鳥嘴邊,說:“先給你嘗一口,代表我的誠意。”

鴿子含住手指頭之後使勁兒嗦了一下,蘇樾皺起眉,還有點疼。

“好了。”蘇樾飛快抽回手,“如果你能把我叼回莊園,那你就還能喝兩口。”

鴿子扇扇翅膀朝向了他,他說:“你先同意,同意之後我就給你喝。”

鴿子點頭。

他把手指頭伸出去,鴿子的嗦法卻意外輕柔了,他低聲提示:“只兩口,多的一滴都沒有,剛才可說好的。”

鴿子遵守承諾只嗦了兩口,然後飛到他身後,叼住他的衣領。

但這只鴿子是只瘦弱的,光是叼著他就好吃力,所以速度真是奇慢無比。

因為有點恐高,蘇樾盡量不往下看,他一邊掰扯過石頭幫鴿子上升,一邊鼓舞:“沒關系的,就算我們慢一點,但是只要最後達到目標就好了。”

鴿子努力撲著翅膀,在蘇樾看來,它是使了老勁了,於是說:“你不要太急於求成,萬一我們還沒上去,你就累了不能再叼我了。”

鴿子看向蘇樾,那清冷的眸光好像是在說:“你話怎麽那麽多?”

蘇樾再說最後一句:“我覺得你是有分寸的,我就不多說了。”

片刻後,鴿子將他叼到了鐵藝大門外,立即松開他,站在一邊,疲累地歪起頭。

“看在你這麽辛苦的份上,再給你嘗一口。”蘇樾朝它遞去手指頭,它屁顛屁顛跑過來,又嗦了一口。

“那我走了。”蘇樾嘗試著開門,壞了,上回寧沐來的時候,他就打不開這門,現在他也打不開。

他扭頭,沖鴿子慢悠悠飛走的背影說:“你能不能再把我叼進去,這門我打不開。”

鴿子扭頭,眼神像是:“你怎麽那麽廢?”

蘇樾低聲說:“也不知道是誰,幾百米的高度,叼著我快飛了半個小時。”

鴿子狠狠將翅膀撲閃,它沖到蘇樾面前來,再次叼住了蘇樾的後衣領。

幾秒後,蘇樾成功摔在了草坪上,他坐在地上沖飛走的鴿子揮揮手,然後看向莊園城堡。

一絲一縷的燈光都沒有,蘇樾心裏忐忑他們會不會被顧亭怎麽樣了,又怕被少爺看見後再送他走。

於是他借助棵棵樹木遮擋,慢慢朝裏走。

此時莊園內部,以少爺為中心,依次分散站位的幾人,正在隔空傳話。

女仆站在門外,憂心忡忡道:“我覺得少爺跟顧亭在同一間屋子裏不好,誰能勸勸少爺?是不是蘇樾離開的這些天,少爺漸漸沒有生存的欲望了?”

小少爺嗓音憂愁:“我看不好說。”

管家道:“想必少爺也是有意為之。”

“蘇樾都走了……”廚師小聲說:“誰還能勸得動少爺?”

釀酒人高聲道:“我看就連蘇樾也沒法勸動吧,誒顧亭要是醒了,禾茉你就趕緊通知我們,可別又打瞌睡了。”

小少爺說:“管好你自己吧孫硯修。”

清潔工此時出聲:“有味道。”

“是蘇樾回來了。”離門口最近的管理者說,他語氣還有點兒雀躍。

“什麽?”小少爺貼墻走幾步,來到窗邊向下望,當他看見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時,眉頭揪起來:“他怎麽還回來了?”

女仆雙手擊掌道:“正好,我還沒跟蘇樾告別呢,我這就跟少爺說。”

“誒——”不等小少爺制止,便聽見女仆推門的聲音。

“是不是有些魯莽了,應該好好商議才是。”管家低聲說。

“還商議什麽?我看那顧亭還想害蘇樾,蘇樾要是死了——”釀酒人話沒說完,少爺冰冷的聲音傳出來:“趕出去。”

女仆吃癟,委屈道:“少爺說要我們趕蘇樾出去。”

“聽見了。”清潔工說。

“艹,怎麽不早說啊?”管理者將聲音壓低了,“我剛放蘇樾進來,這下怎麽辦?我還把少爺設的結界不小心開了個口。”

廚師埋怨道:“你真的是不是沒腦子啊,好累……”

管家沈聲:“結界我去補。”

管理者咬牙,從齒縫裏溢出些些怨氣:“那現在怎麽辦沈淮序?你他媽怎麽該講話的時候不講話?”

小少爺揚聲懟回去:“修草坪的你他媽的罵誰?”

“堵住他。”清潔工說。

“誒許清桉,他可往你那邊去了,他沒看見我。”管理者說完僥幸般笑笑,“嘿嘿。”

“我怎麽堵啊?”小少爺皺眉,貼著墻壁走回原位,“不如讓他先走迷宮吧。”

“他路癡吧?”管理者問。

釀酒人答:“看起來有點。”

“那讓他走迷宮。”清潔工說。

蘇樾走著走著覺得不對勁,雖然莊園裏走廊很多,但是他明顯記得這條走廊他在剛才就走過了,怎麽回事?

他納悶歪頭,往回走,走到兩條走廊的交界處時,左看看右看看,好,果真是兩條一模一樣的走廊,他仰頭喊:“這是給我設置的迷宮嗎?”

沒人回答他,他也聽不見幾只鬼的交流。

管理者問:“這迷宮誰設的?豈不是比我更沒腦子?同樣的兩條走廊,為什麽要挨在一起?把蘇樾當傻子嗎?”

小少爺幽幽道:“蘇樾還回來,不就是傻子嗎?”

管理者又問:“許清桉,這迷宮你設的吧?”

“我設的。”清潔工說。

“你他媽。”管理者頓了頓,繼續說:“你怎麽設成這樣的你跟我說說?有意為之?”

“不這樣設置的話,清桉就暴露了。”清潔工說。

釀酒人頗有點棒打鴛鴦的語氣:“你們閉嘴吧!蘇樾都走出來了。”

“蘇樾不是路癡嗎?”管理者不解。

小少爺嘲諷:“只是路癡,又不像某些人一樣,是傻子。”

管理者冷“哼”了聲:“你又聰明到哪兒去?”

女仆驚呼道:“蘇樾這麽快就到我這裏了!”

“真快。”管家笑了聲。

這時蘇樾得以聽見他們的聲音,就像是步入了漩渦最中心,能感受到了風的流速,蘇樾回答管家的話:“只是做了幾個記號就繞出來了。”

管理者的聲音響起來:“那還是沈淮序做的迷宮太簡單了。”

小少爺說:“要不然你去試試?看你有沒有蘇樾聰明。”

“現在是談論這些的時候嗎大家?”管家無奈笑了聲。

“蘇樾。”女仆挽過蘇樾的胳膊,說:“你離開之後,少爺把自己跟顧亭關在房間裏一直沒出來,我們都擔心,要是顧亭醒了,少爺會再次受到傷害。”

蘇樾點頭:“好,我知道了。”

管家喊了聲蘇樾,蘇樾看向暗處,管家的聲音好像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蘇樾,原來我並沒有看錯少爺。”

蘇樾沈沈“嗯”了聲。

女仆皺起眉,像打小報告那樣說:“不過蘇樾,少爺很可能把門給鎖上了,剛才少爺還說,要我們把你給趕出去。”

蘇樾轉過身擰門把手,果然擰不開。

“不過你是怎麽回來莊園的?”女仆低聲問。

蘇樾豎起一根手指頭給她看,她捂嘴驚訝道:“懸崖上的鴿子?它們一直都是聽少爺話的,竟然被你給賄賂了。”

“蘇樾。”是少爺的聲音,“進來。”

女仆問:“少爺,你們兩個怎麽能跟顧亭呆在一起呢?”

少爺說:“你好好聽聽我是在哪間房?”

女仆將手掌擴到耳邊去,“少爺,那你再說一遍。”

蘇樾指向前方,告訴她:“好像就是對面這間。”

女仆站直了:“那你快去吧蘇樾。”

蘇樾走來擰開門,進來後掃了圈,滿目的黑暗,什麽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少爺具體在哪裏。

他關上門問:“少爺,顧亭會不會突然醒過來?”

沒等到少爺的回答,他往前一步,感覺身側唰來一股冰冷的風,是少爺來了。

他剛扭頭,就被少爺捏住下顎問:“為什麽回來?”

少爺的語氣好像混著風聲,顯得有些急切。

“我——”他被吻住唇,少爺的手掌把著他的側頸,隨後向下滑,直到掐住他的腰,將他向下按。

蘇樾撞上一個什麽東西,悶哼了聲。

“為什麽?”少爺又問一遍。

摸到了沙發背,蘇樾憑記憶想起來,這間屋子應該是側廳,他擡眼去看緊閉的窗簾,少爺在這時抽出了他的皮帶。

蘇樾不可置信:“你要做什麽?”

少爺壓下來,右手箍住他的臉,紅色幽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聽見少爺反問:“你說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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