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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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樾臉一僵,果然。

他感覺自己的半只腳,已踏進了深淵。

如游魂般,拖著身子在走廊裏,蘇樾豎起五指,心想,自己身上的血,夠不夠鬼少爺喝五天的,說不定不到五天,他就被鬼少爺給吸幹了。

太可怕了,蘇樾那被擱置在內心最深處的想法——逃,此時完全湧出來包裹著蘇樾。

他停下腳步,轉身向後,經過走廊,他來到落地窗前,遙望那扇鐵藝大門,如果在一個陽光濃烈的日子,他成功跑出大門,然後呢?然後便要對付那些大鳥,或許他可以在身上帶把刀。

“你想逃吧?”忽然有人說出了他的內心想法跟籌劃。

蘇樾身形一僵,對站在他身後的釀酒人說:“我只是在看風景。”

“撒謊精。”釀酒人咬字很重,盯著他白皙的後頸,“蘇樾,別忘了我拜托過你的事。”

絲絲冷氣順著後頸直達心靈,蘇樾低聲說:“少爺不會聽我的,還是你自己去說吧。”

“管理者不是說過,現在你是少爺面前的大紅人嗎?”釀酒人搭上他的肩,尖利的手指甲,像刀片一樣輕劃過他的脖頸,稍不控制,就會鮮血四溢。

蘇樾默默往前走一步,跟他拉開距離,說:“不是的。”

釀酒人冷哼一聲,不屑地瞅了眼蘇樾因緊張而顫抖的拳,他道:“這就對了蘇樾,在這個莊園裏,你只是一個小小男仆,你要找準自己的定位,不要想著僭越。”

蘇樾不吭聲,頭低著,一直等釀酒人走了之後,他才擡頭,心想,釀酒人怎麽莫名其妙的,又叫他去勸少爺,又讓他不要僭越,關鍵是,他到底僭越什麽了?

蘇樾最後還是回到少爺的房門口。

躊躇很久後,蘇樾推開門,意外的,房中有亮一盞燈,他找到少爺的背影,少爺在看窗外薄薄的夜色,天就要亮了。

“你來遲了。”少爺說。

蘇樾前進兩步,問:“少爺,你餓嗎?”

“餓了。”少爺的輪椅發出骨骼嘎吱聲。

蘇樾垂眼:“那我去廚房——”

“女仆沒跟你說嗎?”少爺冷聲打斷他。

蘇樾欲哭無淚,麻木不仁:“那我去廚房給少爺放點血嗎?”

少爺看著他說:“過來。”

蘇樾不擡頭,看著地面一步一步地走,直到視線裏,出現少爺的雙膝,他眨一眨眼,意識到少爺穿的是睡衣,那就代表不需要幫少爺沐浴,太好了。

馬上他又苦起臉,看見少爺伸出了手來。

少爺把他的腰一握,他坐到少爺腿上,感覺到少爺清淺又芬芳的呼吸,少爺的吻落在他頸側。

蘇樾的臉被少爺的頭發紮得癢癢的,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少爺握在他腰後的手猛地使勁,五指像是掐著他一樣,他被動往少爺懷中一擠,左手胡亂一按,按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少爺我。”蘇樾臉通紅,語無倫次,“我什麽都、我是不小心的,什麽都沒感覺到。”

“誰問你了。”少爺的唇停在他耳畔。

蘇樾垂眼,任由少爺舔吻,他在心裏想,要是少爺直接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就好了,有了咬痕標記之後,那些人說不定就會忌憚他兩分。

但是少爺沒有,少爺另一手勾過他的臉,與他接吻。

因剛才不小心按到了不該按的地方,蘇樾的臉還是紅的,他身體也有些燥熱,不過從少爺身上傳來的冷氣,能讓他舒服點兒,但是少爺的吻密麻,讓他簡直沒有辦法呼吸。

蘇樾費勁抽出一只手,推上少爺的肩,少爺像沒感覺到一樣,依舊吻著他,他的唇這時觸到了少爺的舌尖。

蘇樾心想,少爺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樣,先從嘴唇開始,然後再到整個頭。

於是蘇樾用力去推少爺的肩,少爺卻扼住他後頸,他吃痛一聲,緊緊抿著唇,同時縮起脖子,像一只被逮住的貓。

少爺冷漠看向他,但抓著他脖頸的五指,仿佛要陷進去。

蘇樾覺得好痛,“嘶”一聲後,他說:“我不是在掙紮,是剛才,沒法呼吸了……”

“你的鼻子是擺設。”少爺的嗓音也很冷。

蘇樾剛低頭,就被少爺抱了起來,蘇樾又驚又慌,抓住少爺的胳膊問:“又要把我扔下樓嗎?”

少爺不搭理他,徑直往浴室走。

蘇樾心想完了,他閉上眼,眼眶開始蓄淚。

浴室門被少爺推開,發出的聲音,像鬼在磨牙,蘇樾小聲求饒,卻除了“求求”二字之外,說不出其他。

少爺把他扔進浴缸,他一聲驚呼,還緊閉著眼,雙手去抓少爺的胳膊,但撲空。

感覺到身下溫熱的水時,他半睜眼,意識到可能少爺是嫌棄他身上的味道,所以才把他丟進來。

少爺已不在浴室了,但浴室的門沒被關上,蘇樾提提濕漉漉的裙擺,開始煩惱。

蘇樾洗身體的時候,時不時往門口瞟,生怕少爺在門口,能看見從那幾面鏡子裏反映出來的他。

洗完之後,蘇樾穿上擰了好幾遍還是濕噠噠的男仆裙。

他剛走出浴室,就看見了少爺,少爺背光坐在輪椅上,跟他同一條水平線,雖然距離不近,但是浴室的門沒關啊……

蘇樾回頭望鏡,鏡子裏除了他爆紅的臉之外,還有看不清情緒的少爺的臉。

“你看見了?”蘇樾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少爺“嘖”一聲,“脫。”

蘇樾心中警鈴大作,他怎麽能脫?

少爺一手撐額,看著他。

蘇樾咬唇低頭,又聽得少爺一聲:“聾了?”

蘇樾沈默著,他真的沒法脫,他好像在與同樣沈默下來的少爺對峙,不知過了幾分鐘,蘇樾感覺到,房間被天光照亮了些,現在天應該完全亮了。

蘇樾去看窗子,本以為會看見日出,沒想到下起了磅礴大雨,這沈重有力的雨聲,擊打著蘇樾的心臟,蘇樾這時看見,少爺依舊撐額盯著他,那雙暗紅的眸子眨也不眨。

少爺啟唇時笑了,笑得極具危險意味,他道:“真聾了?”

看見少爺的眼神好像也變得狠厲了,蘇樾說:“我去浴室裏脫。”

蘇樾轉身,浴室門在他眼前用力被關上,一根鐵釘蜿蜒身子,沖他而來,跟毒蛇別無二致,蘇樾嚇得心梗,在鐵釘的威逼之下,蘇樾的手慢慢搭上了後腰。

他背對著少爺,他的手解腰帶時,少爺的眸光一垂。

腰帶松了後,整條男仆裙就好脫了,但蘇樾停頓了五秒之後,才開始脫,他雙手緊緊握著衣料,感覺自己的整塊後背,像是菜市場上賣出去的肉,毫無庇護跟尊嚴。

“轉過來。”少爺的聲音很沈,與外面的雨聲幾乎混合了。

蘇樾慢慢轉過身,深深低著頭,他握在身前的裙子,遮擋著他的重要部位。

“過來。”少爺又說。

蘇樾挪動得像蝸牛,忽然一道雷聲炸開,蘇樾驚得停步,肩聳起,好像那道天雷,劈到他身上了。

他聽見少爺發出一聲輕笑。

蘇樾接著走,走到離少爺一步遠的地方後,就不敢走了。

結果少爺伸手便撈住了他的腰,他呼一聲,整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把身子繃得緊緊的,拽著衣物的十指也緊緊的。

少爺的手從側腰下滑,到有圓弧線的臀部,然後抓住了,五指勾得蘇樾很疼。

“去床上。”少爺說。

蘇樾低著頭:“我就這麽光著……去床上麽?”

安靜了幾秒,少爺道:“你的耳朵確實不怎麽好。”

這冷冽的語氣讓蘇樾感到害怕,生怕下一秒被少爺捉過去,蘇樾連忙繞過少爺,跑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少爺上床的時候,蘇樾緊張望著他,少爺要掀被子,卻被蘇樾牢牢壓著。

少爺擡眼,蘇樾讀懂他想殺人的眼神,立即松手,隨後自己溜進被窩裏。

光溜溜赤條條的,這也太沒安全感了,蘇樾在被窩裏扯了扯,先把自己的重要部位擋住,然後再用雙臂環抱住自己。

這時,被子被少爺掀開,蘇樾的上半身裸露,蘇樾垂眼,餘光能看見少爺俯了身。

少爺一手抓過他的腰將他帶去,蘇樾雙手向下去遮擋,順勢翻了個面,他跳動的心,與外面的雨聲似乎快成同個頻率。

側腰猝然被少爺尖利的齒牢牢鉗住,蘇樾的頭埋在枕頭裏,悶哼了聲。

接著少爺的手從側腰向下滑,蘇樾連忙擡頭:“少爺!”

少爺已咬上那塊圓乎乎的肉。

蘇樾害怕自己被少爺強行吃掉,又道:“少爺,我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少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清晰。

感覺到少爺的尖齒在持續使力,蘇樾皺眉,斷續道:“我還不知道、少爺你的、名字。”

疼痛在幾秒後消失了,蘇樾連忙去拉被子蓋住自己,順便蜷縮起來,他做完這一套動作後,去看少爺,發現少爺正用那紅寶石一樣閃耀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他。

蘇樾竊喜,心想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可以打斷少爺的話題。

“你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嗎?”蘇樾佯裝苦惱,“跟他們一樣?”

少爺動唇:“他們是誰。”

“女仆。”蘇樾說。

少爺垂眼:“手伸出來。”

蘇樾警惕一縮,問:“要幹什麽?”

“伸。”少爺擡眼。

蘇樾連忙伸手,伸出手之前,還把被角掖了掖,以防走光。

少爺在他手心寫字,不知道寫了個什麽字,反正是酥酥麻麻的,特別癢,少爺收回修長的食指,看向他。

蘇樾茫然瞪眼:“是個什麽字啊?”

少爺擰眉。

蘇樾小聲解釋:“你寫得太快了,我沒感覺出來,並且,應該是一個很多筆畫很難猜的字吧?”

少爺冷冷看著他。

蘇樾伸手輕聲說:“少爺,你再寫一遍吧。”

少爺立即掐住他的脖子,他被壓倒在床上,用唇呼吸著,少爺看過他的唇,沖他耳朵:“顧。”

“顧……”蘇樾露出微笑,眉目生輝,“原來少爺記憶力那麽好,還記得自己姓什麽。少爺,我想幫你找到你的名字,你覺得好嗎?”

少爺看他三秒,“為什麽。”

“因為我想。”盡管脖子被掐得快呼吸不過來,但蘇樾用盡全力,沖少爺微笑。

少爺松開了他。

蘇樾拉拉被子,慶幸自己躲過一劫,他看向少爺,少爺側目瞧過來,深沈目光似乎想他整個人都看穿。

蘇樾莫名緊張,咽下口水,對少爺說:“我困了,我們睡覺吧少爺。”

少爺不說話,也沒動靜,就那麽盯著他。

蘇樾手指抓著床單,又咽了一口口水,此時雷聲轟隆,閃電爍進室內,陰沈的灰與白光互相交替,把少爺的臉跟眼睛,吞得一沒一沒的。

蘇樾看了少爺一會兒,然後把手臂拿出來,鬼使神差沖少爺張開雙臂:“少爺,睡吧。”

他看見少爺的眼瞳,好像被閃電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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