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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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少爺,你找我,有什麽事嗎?”蘇樾站在距離門口一步遠的地方問。

這意料之中站在黑暗裏等待的時間,對蘇樾來說,依舊十分漫長。

蘇樾時不時回頭看門縫,因為從走廊裏灑進來的光,讓他有安全感。

這間屋子,讓蘇樾來形容的話,就像是深藏了許多毒蛇的屋子,它們蟄伏暗中,它們無處不在,它們甚至就在蘇樾的頭頂腳邊,但蘇樾卻感受不到它們是如何靠近的。

“過來點兒。”冰冷又低沈的聲音。

蘇樾往前走一步,身後的門“啪”地被關上,嚇得蘇樾打個冷戰。

“再過來點兒。”那道埋在暗中的聲音又說。

蘇樾低頭俯身,以防禦的姿勢,又往前走了一步。

少爺笑了聲。

蘇樾感到意外,這笑聲,為什麽聽起來竟然很柔和?是他的錯覺嗎?

是他的錯覺。

下一瞬,蘇樾的脖子被一只冷銳的手握住,他呼吸不上,咽部不適,咳嗽不止,被這只手連連向前拖,他被迫跪下,膝蓋猛烈在地上刮蹭,發出很沈重的聲音。

他很快被拖到少爺身前,左邊是少爺的右腿,右邊是少爺的左腿,他低垂頭,雙手揉著自己的喉嚨。

“蘇樾。”少爺喚他名字,嗓音悠揚。

蘇樾咽了幾口口水來緩解喉部的不適。

突然他的下巴被少爺的指尖擡起來。

少爺身後,一盞鮮紅的壁燈緩緩亮起。

蘇樾張唇,卻只敢清淺呼吸,少爺那張俊美到像是會嗜血的臉,映在他清澈泛淚的眼瞳之中。

“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蘇樾警惕,雙手撐到身後去。

“我聽見,有人罵我是啞巴,你知道罵我的那個人,是誰嗎?”

根本就是明知故問,蘇樾臉色迅速變化,看似要逃,他撐在身後的雙手,此刻揪緊了地毯,他仿佛在等一個時機。

少爺唇邊的弧度細微上揚,搭在蘇樾下顎處的手指向臉部磨蹭而去,最後緊緊錮住蘇樾的唇。

蘇樾慌亂拍打他的手背,身子像一條靈活的魚,在地上摔來摔去。

少爺揚起另一只手,蘇樾害怕地看向那只手。

這只手,將蘇樾的雙腕拴住,並將之一提,蘇樾就來到了少爺的懷中。

連搖晃一下都不得的雙臂,以及不能出聲的嘴,蘇樾還剩下什麽?還剩下,一雙淚眼澄澄,和疲軟的雙腿。

少爺沖他張唇,露出尖利犬齒。

活像貓的牙齒,蘇樾以前被小貓咬過,但眼前這只,可不是普通的小貓。

少爺頭一垂,蘇樾的後頸便遭殃,犬齒完全沒入了,蘇樾的後頸疼得滾燙,但少爺身上的寒氣侵襲他,他處於冰火兩重天之中,感覺自己的頭腦輕飄飄的。

很快,他殘留的神志,感覺到少爺在吸吮他的後頸,血腥氣一剎彌漫,聞久了令人惡心。

蘇樾短暫被松開,餘光看見少爺鮮紅的唇,隨後,那唇,又帶著尖齒再次咬入他後頸。

他覺得太痛,卻無法出聲,臉被捂出紅印,眼眶盛著落不下的淚花。

一口又一口,一口再一口,一口接一口,蘇樾整圈脖頸,沒有一處幸免。

“疼嗎?”少爺問。

蘇樾卻又產生了錯覺,認為少爺這句問話是溫和的,蘇樾輕輕點頭。

“那怎麽不出聲?”少爺看向他雙眼。

他明白了少爺的惡劣,眼神變得憎惡,還有一層鄙夷意味。

少爺松開他的唇,掐住他的大腿,他被禁錮在一起的雙臂開始進行反抗,少爺掐著他,讓他無比地貼近,他感到……

他想到管理者……他胃部開始犯惡心,他必須得走,再不走的話……

他的頭頂,落上一只手。

蘇樾被迫低頭,看著那處,神情僵而呆滯,仿佛已死去了。

寬掌旋轉,手指牢牢扒著蘇樾的腦袋,令蘇樾的頭越來越向下。

“解。”少爺松開禁錮蘇樾雙臂的手。

蘇樾雙臂垂落,像棉花一樣軟綿綿。

“要我重覆?”少爺另一手握住他的後頸,開始施壓。

蘇樾像個木頭一樣僵著,他看見自己顫抖並試探的雙手,於半空中,經過了那處凸起,握上了少爺的皮帶。

“對不起。”蘇樾開始哭,“我不該說您是啞巴,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少爺俯視他,並不做聲。

“對不起對不起。”蘇樾根本不想,也不敢去解他的皮帶。

少爺還是不做聲。

蘇樾仰起臉,眼一眨,兩行清淚落下來,我見猶憐。

“怎麽現在就求饒了?”

“對不起,我以後保證不會再說,我在莊園裏,會聽話的。”

少爺撫摸一下他的後頸,冷聲道:“我的意思是,你一會兒再求饒。”

“一會兒?”蘇樾剛說完,頭就被深深壓下來。

他看見少爺的皮帶扣,已經被解開,誰解的?蘇樾的手根本就沒有動,蘇樾的眼淚啪嗒啪嗒掉。

掉在皮帶上,滴入黑色的西裝褲。

感覺到後頸的手繼續施壓,蘇樾像要赴死般,閉上了雙眼。

他的唇被頂開,他緊咬牙齒,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顎,指尖一用力,他因疼痛被迫完全張唇。

好啊,那蘇樾就咬斷這個非要闖進來的東西。

但是這東西意料之外的大,像要讓他活吞一根粗大茄子,蘇樾喘不上氣,嗓子眼被堵得想嘔吐,他急切又急迫,雙手找不到依靠,牙齒對於這東西來說,也根本是擺設。

他太狼狽了,他完完全全低著頭,仿佛能感知到下顎不能再自然合上。

雙膝重跪在地,蘇樾被沖得連連後退,兩只鞋子被他剛才踢開了,腳趾頭撐立,刮著地毯,連著小腿都在顫抖。

“蘇樾,求饒啊。”

什麽?

“蘇樾,啞巴麽。”

蘇樾承受不住了,腰背像貓一樣弓起來,他要吐了,他必須把這個東西吐出去。

可一只手來到他後腰處,冰寒得讓他抖了抖,將他猛地向前帶,他閉上眼之前,看見少爺一閃而過的深紅瞳孔。

終於是精疲力竭,最後他被丟在了地毯上。

蘇樾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那些液體,嗓子眼有什麽東西在緩緩向下流。

他抹一把臉,模糊看見穿戴整齊的少爺,依舊坐在輪椅上,像個沒事人一樣,垂眼睨著他。

惡魔,簡直不是鬼,而是惡魔。

“天一亮,我就要看見你站在我面前。現在,出去。”少爺命令他。

蘇樾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不再看少爺一眼,拖著疲累的身子,收著酸漲的下顎,跑出了這間屋子。

他在走廊裏,像屍體一樣行走。

走廊盡頭,女仆站在那兒,一雙亮晶晶的杏眼,註視著他。

他看見了女仆,連忙用衣袖擋住自己的臉。

“我帶你去洗一下,好嗎?”女仆問。

蘇樾垂下手臂,撇嘴開始哭,邊哭邊說:“就讓我死,就讓我死了算了。”

“你好不容易呆在了這莊園,也快適應了這莊園,你怎麽能死?”女仆勸慰,“你可是辛辛苦苦爬了一天一夜的山上來的,我之前跟你說過,許多少年來爬山,但是只有你,只有你成功上山了,蘇樾,你不懂嗎?”

“如果早想到是這樣,我絕對不會上山,我就算掉進懸崖摔死,也不會踏進這莊園半步。”蘇樾說的狠話卻是輕飄飄的,顯得底氣不足。

女仆看著他,食指豎到唇中,“小聲點哦,不然又會受懲罰哦。”

“與其羞辱我,不如殺了我。”蘇樾低聲說。

“這話可不要被其他人聽見啊。”女仆沖他甜甜地笑,“不然,他們都會想著來幫你一把的。”

“他們或許已經聽見了。”蘇樾面如死灰,眼如兩灘死水。

“你肯定是餓了,我們去廚房吧。”女仆牽過他的手,將他拉著走。

這回廊,如同迷宮般的旋繞,晃悠悠的蘇樾被女仆拉著,很快,他們停在一扇門前,是到了廚房了。

廚房裏傳出用刀快速剁肉的聲音,以及女廚師放肆的大笑。

還真是反差。

蘇樾看見女仆推開了門,看見女廚師雙手持刀在剁肉,不過剁的是管理者身上的肉,蘇樾的眼睛還是起了波瀾,俯身便開始吐。

“幹嘛呀你們!”女仆罵:“快走啊你個粗魯東西!嚇到蘇樾了!”

管理者恢覆人形,抱臂道:“怎麽?被少爺懲罰得還不夠徹底?還是不能接受這個莊園裏的我們麽?”

“誰想要……接受你們。”蘇樾跪坐在地,用手背擦過唇角。

管理者斜眼看著他,“你離不開這個莊園的,何不跟我們磨合磨合,共同生活?”

“那我不如死——”蘇樾的唇被女仆緊緊捂住。

管理者哈哈大笑了一陣,指著蘇樾沖靦腆微笑的女廚師說:“看看他,他現在倒是有幾分骨氣的樣子了。”

女廚師羞窘似的,點了一下頭,問:“蘇樾,上回的肉湯你覺得好喝嗎?我見你全都喝光了,這次我又做了同樣的肉湯,你來喝吧。”

說罷,轉頭去端湯碗。

蘇樾想說,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再喝這肉湯一口。

湯碗被端到蘇樾眼前,蘇樾嗅到香氣,看見這肉湯,如藍天白雲般的純凈。

他看見自己的雙手接過了湯碗,他心想,他瘋了。

“好乖啊。”女廚師用看兒子一樣的眼光看著蘇樾。

蘇樾幾下就喝光了肉湯,他把碗遞給女廚師,看了眼還沒走的管理者,又看向女仆:“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迷魂藥?我是不是被你們下藥了?”

雖是質問,但顫著嗓子,依舊是底氣不足。

女廚師俯身,在他臉頰印下一吻,然後揩過他的唇角,看著傻楞楞的他,細聲細氣地說:“這兒或許有迷魂藥,那就是,你那顆與我們越來越貼近的心。”

蘇樾憤而起身,他轉身要走,卻撞見門口,小少爺倚靠在那兒。

他用暧昧的眼光掃過蘇樾的唇,低沈道:“今晚,你應該歸我了吧?”

蘇樾道:“少爺讓我天一亮,就到他房間去。”

“可我剛才跟表哥說了,他已經同意把你給我了,他可是我的表哥,沒道理,不站在我這邊吧?”

蘇樾整個頭部都在顫抖,吐出三個字來:“你騙人。”

“我沒有。”小少爺搖頭,挺直了身,看似要來抓蘇樾。

蘇樾像只躲避被烹飪的巨兔一樣躥出廚房,小少爺重新靠上門框,“嘖”了聲,懶洋洋道:“各位,捉迷藏是不是開始了?”

“好啊!我去叫其他人。”管理者扭扭脖子,活了活雙臂,隨後飛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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