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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永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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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永生花

219.

他向我走來的九十九步,用光了他所有的自尊來挽回,哪怕笨拙。

田柾國輕輕點頭,雖然能看出無可奈何,但畢竟死纏爛打那種把戲,只有金碩珍會玩。

【夜深】

現在是淩晨三點,我站在宿舍門口。

抱著一絲絲僥幸,再怎麽的,田柾國也要睡覺吧。

客廳的燈關著,我放下包,輕輕吐了一口氣,好累。

卻在再次擡頭的時候,在昏暗裏撞見了他的雙眼。

“我……”

我想說我借住一晚,田柾國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嚇得我呼吸都屏住。

我們靠的很近的時候,背著光,我反而看不清他的臉。我想要開燈,剛伸出的手被他利落地攥住,力道逐漸變大,有點疼,卻又突然放松。

他的呼吸不穩,還帶著哭腔,我咽了咽口水。

“你現在回來是為了什麽。”

田柾國真的不喊我姐姐了。

“我沒地方睡覺。”

“不要害怕。”他說得很小聲,“去睡吧。”

說完這句話,彼此沈默,僵持在這個姿勢。

小國是真的被我傷到了。

我想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卻總覺得不合適。

“可以抱……你一下嗎。”他低著頭,嗓子還啞著,說完又搖搖頭,“不了不了。”

田柾國是熱烈的人,用情也很深的孩子。

我們以為往上爬,可以在山頂一起看星空,被欲望驅使然後被深淵吞噬的人們,都沒能意識到,原來在半山腰就走上了分岔路。

我們說好要一起看花開匯成大海的那天。

不是我忘了。

只是現在終於明白,花海裏面對面的兩個人之間,是永遠的平行線。

我也想下一秒就埋進田柾國的胸膛裏,就像以前那樣。

但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收場,還是忍住了。

“晚安。”

他放我走了。

220.

出神的視線再一次對焦的時候,盤旋的幻想降落。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收場,所以還是忍住了,忍住了開門的沖動。

至少到此刻為止,是安全的平行。

“晚安。”

因為白天就和允仁說過了,不過這麽晚的借宿也真是頭一遭。

是照進客廳的陽光太刺眼了,醒的時候也才十二點,迷迷糊糊地轉了一圈,家裏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再不上班,我這個月的獎金就要被扣光了。

匆匆忙忙趕到金氏娛樂,碰巧遇到了從練習室走出來的號錫哥。

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很久沒見到號錫哥的感覺。

“噢?”

不好意思地點頭打照面。

“情人節是和智旻一起過的嗎?”

“嗯,三哥怎麽知道。”

“今天樸智旻居然快中午了才到練習室,還一臉傻笑。”

“嗯……”

“準備覆合嗎?”

搖搖頭。

愛情原來是一件奢侈品。

陪伴的方式有很多種,能一起走多遠,沒有人知道。

氣氛開始降溫,在腳底抓出一座迪士尼以前,還是主動打破了沈默:“三哥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

“那必須和女朋友一起過啊。”

“啊?”我不解地眨眨眼,居然也沒聽樸智旻說起。

“我說你。”

我想起去年緋聞女友那一茬了,人間綠茶白小夢,一想到出道以後這個標簽可能要跟著我好一陣子,就脊背發涼。

“哈哈哈……”我尷尬地笑笑。

“開玩笑的。明天我們就飛國外了,在大阪,巡演。”

“啊……這樣啊。”

樸智旻是忘了告訴我嗎。

“三哥會幫我留票吧。”

他輕輕點頭,豎起三根手指,伸開變成手掌溫柔地拍拍我的頭,

221.

最近我總是會夢到樸智旻。

夢到我們兩三年前的樣子,還有我去看他演唱會的場景。

那天他做的早餐,味道還是那麽刻骨銘心,樸智旻做飯難吃這一點,倒還是和以前一樣。

“智旻尼在練習室嗎?”

鄭號錫點頭。

好像遲疑了一下。

“小夢最愛的人是誰啊?”

“嗯?”

奇怪的問題,一時讓人不知道怎麽接。

面前的大男孩微微彎腰,像哄小孩子一樣,微微歪頭。

“應該是小夢自己。”

不愧是人生導師,神神叨叨的,總講大道理。這點允仁就深得我心,我們都一致認為,這世上的人都愛好為人師,明白一堆道理,卻依舊過不好一生。

不過三哥確實很擅長開導人。

無論誰愛她,她愛誰,他都希望她可以做自己,相信自己,愛自己。

因為他是她的雪兔,她是他的白小夢。

“不過演唱會排練應該很忙吧,我就暫時不打擾了。”順著臺階下,“三哥也註意休息噢,我會來的。”

送走鄭號錫,朝著辦公室走。

三張票。

是白小夢,鄭允仁……田柾國吧。

聽部門同事傳的小道消息,金氏娛樂這次的危機好像是有了轉機。

也到了和金碩珍正面談判的時候了。

222.

文秘只機械地說了“理事還在健身房,請稍等”這樣的話。

我在辦公室來回走動,有陣子沒來,除了綠植換了新的,陳設倒也沒變。

看著桌子上擺著的日程表,下午兩點到兩點四十五分的區間內寫著,健身房。隨身帶著的包裏,還裝著一支他送的永生玫瑰。

擡頭,墻上時鐘的分針指在八和九之間。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金碩珍披著過膝蓋的黑色大衣,敞開著,裏面穿著的是白色襯衫,幹的,頭發有剛吹過的痕跡,他臉上有比往常多三分的血色。

“怎麽來上班了?”打趣的口氣。

“那個,理事……”

而我打算直奔主題。

“聽說你有在曉白娛樂出道的意向。”

眨巴眼。

和前女友交流這麽順暢嗎。

金碩珍的表情不算難看。

為什麽送我花,為什麽在我面前喝醉,為什麽總讓我產生錯覺。這些我都很想問。我本以為他知道我的決定後會有情緒反應,沒有表情的一張臉卻讓我不知道如何把會話進行下去。

鬼使神差地把花舉在他面前。

看到他的眼神流轉了半秒。

“怎麽就剩一朵了。”

“這個花,是送給我的嗎。”

我此刻看著他的眼神,一定認真得很荒唐。

白小夢,何必對一支花這麽較真呢。何必,對金碩珍較真呢。

金碩珍楞了一會。

但是並沒有嘲笑我,雖然他總是這麽做的。

“有話直說。”

“是因為……閔PD嗎?”

不是,請這樣告訴我,謊言也好,至少讓我的自尊有個臺階可以下。

“你長得有她指甲蓋好看嗎。”

他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你每天不好好上班都在想什麽啊。”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如釋重負。

不管金碩珍是什麽樣的人,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

不管有什麽樣的好處,我都不想成為替代品。

223.

“但是我就是想把你娶回家。”他饒有興味地笑笑,現在我的瞬時智商分辨不出他是玩笑還是出自真心。

“聽清楚了嗎,沒聽清楚我再說一遍。”他抽出我手中的玫瑰,又再次遞到我眼前,“要不到床上去說?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看著他討打的表情,朝著他的三頭肌狠狠拍了一記。

下一秒,眼前的搞笑藝人又變成了我所最熟悉版本的金碩珍。

就好好當你的貴公子嗎。

“祝你好運。”金碩珍慣用的商業語氣,“可惜以後就是競爭對手了。”

他總是戴著面具。

有時人們把這些面具叫做分寸。

所有角色,他都能拿捏得恰如其分,除了他自己。

疏離,溫暖,或者脆弱。

好像是人格,好像不是,好像只有一些是他,好像一個都不是他。

這是他擅長的事,或許也是被逼無奈。

像這樣的人早就逍遙自在了。

受苦的,只有對愛情,對夢想還抱有幻想的,天真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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