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4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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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4 尾聲
chapter 134
“所以說，”姜凜趴在床上，姿勢分外安詳，“你今天就走嗎？要不要我陪你？”
阿伽庇的行囊早已收拾好——他現在是正式登記在冊的牧師，準備回到特洛諾斯去上班。
ISA這邊近來都沒發生什麽非得要阿伽庇出手的大事，塔爾塔洛斯穩定後，這些怪事發生的頻率也少了。姜凜最近也帶上新人了，雖然任務不算難，但是年輕人需要教，因此也每天忙得打轉，沒空和阿伽庇膩歪。
難得的假期，還沒躺上一天，阿伽庇就提出想去特洛諾斯。
姜凜翻了個身，去夠床邊放著的飲料，“話說特洛諾斯現在怎麽樣了？”
“重建已經完成了。”阿伽庇將一只十字架放進旅行箱中——他的行李實在是少得可憐，兩套衣服加上幾本書，連行李箱的一半都沒裝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本來想睡一整天的。”姜凜躥起來，親了一口阿伽庇的臉頰，去櫃子裏拖出自己的小旅行箱來，“不過既然是特洛諾斯，那就走吧。”
這一次他們完全用人類的方式前往特洛諾斯，就像當初姜凜和埃塔米娜執行的那個任務一樣。
.
“唔，要我陪你去？哈？”姜凜在長途火車上接到了蠻瓊的電話，“你就不怕被東君客客氣氣地請出去？”
阿伽庇靠在他肩頭睡著了，意識到這一點，姜凜放輕了聲音，“你要知道我去也討不到好的啊。”
倘若能看到蠻瓊的臉，這會兒怕是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我和他的關系還沒有你想的這麽水火不容。況且這是大宴，東君不會貿然趕人。”
姜凜：“這可不好說啊，你看上次那個出言不遜的誰來著，哦璇華，他不就被東君連人帶馬轟出去了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
“哎呀我就只記得這些，你讓讓我吧。是什麽時候啊，我等下問問阿伽庇去不去。”
“還早，三月之後。”
“還有三個月你就來問我？”
“早做打算。”
姜凜捏著手機，無奈道：“行吧……別惹他生氣就好。主要是我也打不過他，你懂吧。”
大概是不願跟他多說，蠻瓊掛了電話。
“唔？”
癱靠在他身上的阿伽庇微微直起身，伸手環住他的腰，“怎麽了？”
姜凜猜想他大概是迷迷糊糊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把阿伽庇摁回床上，“沒什麽啦，三個月之後東君要辦宴會，慣例而已，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去——不過沒有也就算了，隔幾年就有的事。”
“三個月……嗯，應該沒問題的。”
“怎麽這麽困啊？”姜凜彈了一下他眉心，“昨天半夜在看什麽呢？大半夜都還醒著。”
“嗯……是一位神學教授的講座。”阿伽庇眼都睜不開，還迷迷糊糊地握住了姜凜的手，抓來貼在自己臉頰邊，“有時差，所以看得太晚了些。”
“真努力。”姜凜拉了被子來給他蒙上，“還早呢，趕緊睡會兒。”
阿伽庇還握著姜凜的手就這麽睡著了——此人睡著時實在是太不像活人，連呼吸的起伏都不見，姜凜懷疑他的睡眠其實是以太的休眠，只是從塔爾塔洛斯調用更多力量來支撐這具軀體行動。
不管怎麽說，他們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正常，阿伽庇乍一看上去也算個人。
就是姜凜有些擔心他去特洛諾斯上班後的日子，阿伽庇對現代社會的了解還是有限，有時候為了效率會采取一些很不人類的手段，姜凜怕他在特洛諾斯沒人照料就露了馬腳。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阿伽庇還能被人類排擠不成？
幾小時後火車到站，阿伽庇差不多也清醒些了，整理好衣擺又是一位整整齊齊的神父先生。姜凜拖著行李箱，看這裏人不多，拍拍阿伽庇。
“要不你變成貓吧。一只貓在天上飛多不顯眼啊。”
其心昭然，但阿伽庇還是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一只不惹眼的小黑貓從上空劃過，目標直指特洛諾斯——
先前由於塔爾塔洛斯的隱患，奧林匹斯眾神將特洛諾斯置於自己的看管下，因此也設法驅逐了此地的人類。不過在危機結束後，這些人還是陸陸續續搬回了故地。
這座深山中的隱秘小鎮歷經千年風雨，竟還如此頑強地茍延殘喘著，著實叫姜凜佩服。
阿伽庇在特洛諾斯的售票站前停住了腳步。
姜凜往裏邊多看了一眼，他初來時見到的年輕售票員已不在了，或許是尋了別的工作。不過售票站還得有人看著，因此低頭看著手機的大媽頂替了他的職位。
人類的地盤總是這樣，災難過後過上些時日又會恢覆生機，即便特洛諾斯在邪神的陰霾下煎熬了這麽多年，它也還是這些人類的“家鄉”。
他們熟門熟路地找到教堂，教堂附近開了間小酒館，而見鬼的是——赫爾墨斯正坐在酒館門口，醉醺醺地和年輕姑娘交談。
這都什麽時候了！不流行這套了！
他醉態迷蒙，但凡人的酒食其實並不能醉倒一位神明，多半是裝的。赫爾墨斯見到他們便頗為熱絡地湊上來，“嘿！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的！”
姜凜躲了半步。
赫爾墨斯也不失望，順道勾住了阿伽庇的肩膀，“嘿，最近怎麽樣？聽說你給自己找了個班上？”
阿伽庇笑笑，“算不上。”
“哦這可真是太——”他刻意拖長語音，轉了個彎，“太‘人類’了！”
酒館的客人露出那種莫名其妙的眼神。
姜凜把這兩個家夥推走，他可不希望阿伽庇剛來特洛諾斯就引人註意。
赫爾墨斯大笑著，輕巧地坐上一旁的無花果樹，“我可是特意來這裏等你們的。”
這地方屬於特洛諾斯的邊野，沒有人在，阿伽庇便也放松下來，“奧林匹斯現在怎麽樣？”
赫爾墨斯聳聳肩，“說實話，真是老樣子。其實從很早開始雅典娜就有著對奧林匹斯的絕對話語權了，許多大事都是她一手操辦，所以奧林匹斯現在隱世的原則也並沒有改變。”
姜凜：“那帕拉斯呢？我是說在冥界那個。”
“她啊……”赫爾墨斯雙手一攤，“我那位姐姐跟我的關系也沒好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啊。”
大概明白了，姜凜決定以後見到雅典娜絕不拿此事觸她黴頭。
“嘿，我前些天收到了一封邀請函。”赫爾墨斯搖動他的金杖，一張古色古香的邀請函飄落他手中，“是你們那邊的事吧，這算什麽，嗯……外交事項？”
姜凜探頭看了一眼，“是東君的宴會吧，雖然是私人性質，不過分量還是挺重的。看來東君挺喜歡你嘛。到時候我倆和我哥都會去，你呢？”
“吼吼！那當然！”赫爾墨斯抖落邀請函上的金粉，似乎興致頗高，“我還沒什麽機會去你們那兒呢。”
很顯然他來這裏一遭就是為了堵他們，阿伽庇禮貌性地邀請了他，但是赫爾墨斯撲騰翅膀走遠了。差不多也該忙他們的事了，還有幾道程序要走。
把阿伽庇送到教堂，姜凜叉起腰，“那我走啦？”
阿伽庇不說話，只是笑著捏了捏他的手。
“唉，回去給蠻瓊創造價值了。”姜凜揮揮手，“等我有假了來找你！”
他拖著行李箱離開了特洛諾斯的教堂，趕赴千山萬水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
後來的事說來也簡單：姜凜還是在ISA打工並堅決拒絕進入管理層，有空就往阿伽庇那邊跑；埃塔米娜還是老樣子，一出任務就吵吵鬧鬧，有空就窩在房間打游戲；有件事倒讓姜凜覺得意外，齊小煙居然入職了ISA，據蠻瓊透露，她身上有上古神明的血脈，還是得放眼皮底下看著。
三個月說長不長，姜凜盤算著時間，差不多該去找阿伽庇了。
“不用。”
坐在沙發裏看早報的蠻瓊大爺似的抽了口煙鬥，“早幾天我就通知他了，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ISA樓下了。”
蠻瓊的“應該”就是肯定——他在ISA裝的那麽多監控可不是白耗電的。姜凜從他的辦公桌上抓了把口哨糖，沖去樓下。
今天天氣未免太好了些，陽光裹挾著直白的熱度潑灑過來，就是在特洛諾斯塵封千年的古老神明也要沾染上這溫度。
“阿伽庇！”
姜凜飛撲到他身上，興沖沖地拉著他的手把他拽進ISA的大樓裏，“我還想說今天去找你呢，結果你就已經來了。”
“是赫爾墨斯送我來的。”阿伽庇莞爾，“不過他先去附近的商場了。”
“這樣啊，那我等下去接他。”姜凜直奔蠻瓊的辦公室，“咱們今天就動身好了。”
從三個月之前就在準備這件事，蠻瓊自然是安排周全的，只不過赫爾墨斯是個意外，他沒想到這個不著調的異鄉神明也會被東君邀請。
他們進入東君的山中，守在門前的桃花妖恭恭敬敬地朝蠻瓊一禮，打開身後的九春秘境。
東君平常住在春山中的竹屋小築裏，唯有招待客人才會顯露九春秘境的真面目來，是好一座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按照東君的性子，本是不可能熱熱鬧鬧地辦什麽宴會的，這事追根溯源還得怪到姜凜頭上。他當年沒事跑去招惹東君，發現東君親釀的美酒乃是一絕，不知怎的將這名聲傳了出去。東君三兩好友便都來湊這熱鬧，漸漸的便有了此宴，至於因東君身份貴重而演變為了有分量的各方聚宴，這都是後話了。
姜凜也不是空著手來的，他滿世界跑做任務，差不多也是公費旅游了，去哪都要帶點伴手禮，這時候正好一塊打包塞給東君，還省了十幾塊郵費。
“咦？姜凜？”既然赫爾墨斯也被邀請了，埃塔米娜沒理由不在，她抱著一大盤糕點跟在東君身邊，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你們也都來了啊。”
姜凜把上次在歐洲旅游帶的巧克力給她，反正她吃的應該是神君所贈的靈膳，不擔心牙疼的問題。
東君坐在主座，安靜地捧著茶杯，微微擡眼的那一瞬實在驚艷，但姜凜知道他這一眼直指後面的蠻瓊。
這時候就不要不識相地杵在這了。姜凜拉著阿伽庇落座。
但是人走開了，該聽的還是要聽的。姜凜註意著東君那邊的情況，還不忘共享給阿伽庇一起聽墻角。
“我不記得我有給過你邀請。”
東君別過頭去，“不請自來，倒是你慣會做的事。”
蠻瓊：“那你要趕我出去？”
東君哼了一聲，“來者是客，你安分些便是。”
蠻瓊在東君身旁不遠坐下，叫姜凜大呼失望。
“啊呀，小凜和朋友也在呀。”來者是覆古打扮的鄭環，玉真仙人不改當年顏色，“真是好久不曾在此見到你了。”
“往後還有的，”姜凜笑道，“姑姑。”
“好好玩，還有這位小哥，東君的酒可一定得嘗嘗。”鄭環揉了揉姜凜的腦袋，往東君那裏塞了禮物便去討酒了。
阿伽庇把下巴架在姜凜肩上，“如果是今天的話，喝醉也沒有關系吧。”
“沒關系，東君這房間多，肯定會收留你的。”姜凜拿桌上放著的壺傾了一杯給阿伽庇，“是真的很好喝哦。”
“嗯，有酒香但半點不苦。”阿伽庇靠在姜凜身旁，大概是這樣跪坐的姿勢讓他腿麻，把重量壓在了姜凜身上。
“這時候要是有燒烤就更好了。”姜凜砸吧嘴，“完事了偷偷出去吃。”
阿伽庇面頰微紅，不知覺竟然喝得上臉了。
“一股煙味。”東君不滿地轉身，側對蠻瓊，“幾百年了居然還戒不掉。”
讓姜凜意外的是，蠻瓊居然沒有夾槍帶棒地嘲回去，而是沈默了片刻，道：“會戒的。”
東君也楞了半刻，沒再說話，只是揚手給蠻瓊送去了一盅酒。
宴會還是老樣子，但姜凜需要給這些闊別多年的老朋友們解釋自己死而覆生的情況，還要介紹阿伽庇，一來二去也被灌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他拽拽阿伽庇的衣角，“好熱啊，出去走走吧。”
阿伽庇變成毛茸茸的一團，鉆進姜凜懷裏。
他們走在夜風微暖的春山秘境中，桃花妖也棲在樹上睡著了。林間能望見小片天空，星月閃爍。
姜凜撓了撓阿伽庇的下巴，“真是好天氣，東君這兒永遠是好天氣。”
阿伽庇捏著嗓子叫喚了一聲，尾巴拍打著姜凜的手臂，儼然是一只乖巧無害的小貓。
“這樹不錯啊，”姜凜兩下就跳上樹杈，“今天睡這好了。”
這個夜晚，枕著滿園春色與無垠星海，他與阿伽庇在桃花味的酒香中沈眠去——而往後也會有如此好風、好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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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4
“所以說，”姜凜趴在床上，姿勢分外安詳，“你今天就走嗎？要不要我陪你？”
阿伽庇的行囊早已收拾好——他現在是正式登記在冊的牧師，準備回到特洛諾斯去上班。
ISA這邊近來都沒發生什麽非得要阿伽庇出手的大事，塔爾塔洛斯穩定後，這些怪事發生的頻率也少了。姜凜最近也帶上新人了，雖然任務不算難，但是年輕人需要教，因此也每天忙得打轉，沒空和阿伽庇膩歪。
難得的假期，還沒躺上一天，阿伽庇就提出想去特洛諾斯。
姜凜翻了個身，去夠床邊放著的飲料，“話說特洛諾斯現在怎麽樣了？”
“重建已經完成了。”阿伽庇將一只十字架放進旅行箱中——他的行李實在是少得可憐，兩套衣服加上幾本書，連行李箱的一半都沒裝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本來想睡一整天的。”姜凜躥起來，親了一口阿伽庇的臉頰，去櫃子裏拖出自己的小旅行箱來，“不過既然是特洛諾斯，那就走吧。”
這一次他們完全用人類的方式前往特洛諾斯，就像當初姜凜和埃塔米娜執行的那個任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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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要我陪你去？哈？”姜凜在長途火車上接到了蠻瓊的電話，“你就不怕被東君客客氣氣地請出去？”
阿伽庇靠在他肩頭睡著了，意識到這一點，姜凜放輕了聲音，“你要知道我去也討不到好的啊。”
倘若能看到蠻瓊的臉，這會兒怕是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我和他的關系還沒有你想的這麽水火不容。況且這是大宴，東君不會貿然趕人。”
姜凜：“這可不好說啊，你看上次那個出言不遜的誰來著，哦璇華，他不就被東君連人帶馬轟出去了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
“哎呀我就只記得這些，你讓讓我吧。是什麽時候啊，我等下問問阿伽庇去不去。”
“還早，三月之後。”
“還有三個月你就來問我？”
“早做打算。”
姜凜捏著手機，無奈道：“行吧……別惹他生氣就好。主要是我也打不過他，你懂吧。”
大概是不願跟他多說，蠻瓊掛了電話。
“唔？”
癱靠在他身上的阿伽庇微微直起身，伸手環住他的腰，“怎麽了？”
姜凜猜想他大概是迷迷糊糊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把阿伽庇摁回床上，“沒什麽啦，三個月之後東君要辦宴會，慣例而已，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去——不過沒有也就算了，隔幾年就有的事。”
“三個月……嗯，應該沒問題的。”
“怎麽這麽困啊？”姜凜彈了一下他眉心，“昨天半夜在看什麽呢？大半夜都還醒著。”
“嗯……是一位神學教授的講座。”阿伽庇眼都睜不開，還迷迷糊糊地握住了姜凜的手，抓來貼在自己臉頰邊，“有時差，所以看得太晚了些。”
“真努力。”姜凜拉了被子來給他蒙上，“還早呢，趕緊睡會兒。”
阿伽庇還握著姜凜的手就這麽睡著了——此人睡著時實在是太不像活人，連呼吸的起伏都不見，姜凜懷疑他的睡眠其實是以太的休眠，只是從塔爾塔洛斯調用更多力量來支撐這具軀體行動。
不管怎麽說，他們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正常，阿伽庇乍一看上去也算個人。
就是姜凜有些擔心他去特洛諾斯上班後的日子，阿伽庇對現代社會的了解還是有限，有時候為了效率會采取一些很不人類的手段，姜凜怕他在特洛諾斯沒人照料就露了馬腳。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阿伽庇還能被人類排擠不成？
幾小時後火車到站，阿伽庇差不多也清醒些了，整理好衣擺又是一位整整齊齊的神父先生。姜凜拖著行李箱，看這裏人不多，拍拍阿伽庇。
“要不你變成貓吧。一只貓在天上飛多不顯眼啊。”
其心昭然，但阿伽庇還是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一只不惹眼的小黑貓從上空劃過，目標直指特洛諾斯——
先前由於塔爾塔洛斯的隱患，奧林匹斯眾神將特洛諾斯置於自己的看管下，因此也設法驅逐了此地的人類。不過在危機結束後，這些人還是陸陸續續搬回了故地。
這座深山中的隱秘小鎮歷經千年風雨，竟還如此頑強地茍延殘喘著，著實叫姜凜佩服。
阿伽庇在特洛諾斯的售票站前停住了腳步。
姜凜往裏邊多看了一眼，他初來時見到的年輕售票員已不在了，或許是尋了別的工作。不過售票站還得有人看著，因此低頭看著手機的大媽頂替了他的職位。
人類的地盤總是這樣，災難過後過上些時日又會恢覆生機，即便特洛諾斯在邪神的陰霾下煎熬了這麽多年，它也還是這些人類的“家鄉”。
他們熟門熟路地找到教堂，教堂附近開了間小酒館，而見鬼的是——赫爾墨斯正坐在酒館門口，醉醺醺地和年輕姑娘交談。
這都什麽時候了！不流行這套了！
他醉態迷蒙，但凡人的酒食其實並不能醉倒一位神明，多半是裝的。赫爾墨斯見到他們便頗為熱絡地湊上來，“嘿！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的！”
姜凜躲了半步。
赫爾墨斯也不失望，順道勾住了阿伽庇的肩膀，“嘿，最近怎麽樣？聽說你給自己找了個班上？”
阿伽庇笑笑，“算不上。”
“哦這可真是太——”他刻意拖長語音，轉了個彎，“太‘人類’了！”
酒館的客人露出那種莫名其妙的眼神。
姜凜把這兩個家夥推走，他可不希望阿伽庇剛來特洛諾斯就引人註意。
赫爾墨斯大笑著，輕巧地坐上一旁的無花果樹，“我可是特意來這裏等你們的。”
這地方屬於特洛諾斯的邊野，沒有人在，阿伽庇便也放松下來，“奧林匹斯現在怎麽樣？”
赫爾墨斯聳聳肩，“說實話，真是老樣子。其實從很早開始雅典娜就有著對奧林匹斯的絕對話語權了，許多大事都是她一手操辦，所以奧林匹斯現在隱世的原則也並沒有改變。”
姜凜：“那帕拉斯呢？我是說在冥界那個。”
“她啊……”赫爾墨斯雙手一攤，“我那位姐姐跟我的關系也沒好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啊。”
大概明白了，姜凜決定以後見到雅典娜絕不拿此事觸她黴頭。
“嘿，我前些天收到了一封邀請函。”赫爾墨斯搖動他的金杖，一張古色古香的邀請函飄落他手中，“是你們那邊的事吧，這算什麽，嗯……外交事項？”
姜凜探頭看了一眼，“是東君的宴會吧，雖然是私人性質，不過分量還是挺重的。看來東君挺喜歡你嘛。到時候我倆和我哥都會去，你呢？”
“吼吼！那當然！”赫爾墨斯抖落邀請函上的金粉，似乎興致頗高，“我還沒什麽機會去你們那兒呢。”
很顯然他來這裏一遭就是為了堵他們，阿伽庇禮貌性地邀請了他，但是赫爾墨斯撲騰翅膀走遠了。差不多也該忙他們的事了，還有幾道程序要走。
把阿伽庇送到教堂，姜凜叉起腰，“那我走啦？”
阿伽庇不說話，只是笑著捏了捏他的手。
“唉，回去給蠻瓊創造價值了。”姜凜揮揮手，“等我有假了來找你！”
他拖著行李箱離開了特洛諾斯的教堂，趕赴千山萬水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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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說來也簡單：姜凜還是在ISA打工並堅決拒絕進入管理層，有空就往阿伽庇那邊跑；埃塔米娜還是老樣子，一出任務就吵吵鬧鬧，有空就窩在房間打游戲；有件事倒讓姜凜覺得意外，齊小煙居然入職了ISA，據蠻瓊透露，她身上有上古神明的血脈，還是得放眼皮底下看著。
三個月說長不長，姜凜盤算著時間，差不多該去找阿伽庇了。
“不用。”
坐在沙發裏看早報的蠻瓊大爺似的抽了口煙鬥，“早幾天我就通知他了，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ISA樓下了。”
蠻瓊的“應該”就是肯定——他在ISA裝的那麽多監控可不是白耗電的。姜凜從他的辦公桌上抓了把口哨糖，沖去樓下。
今天天氣未免太好了些，陽光裹挾著直白的熱度潑灑過來，就是在特洛諾斯塵封千年的古老神明也要沾染上這溫度。
“阿伽庇！”
姜凜飛撲到他身上，興沖沖地拉著他的手把他拽進ISA的大樓裏，“我還想說今天去找你呢，結果你就已經來了。”
“是赫爾墨斯送我來的。”阿伽庇莞爾，“不過他先去附近的商場了。”
“這樣啊，那我等下去接他。”姜凜直奔蠻瓊的辦公室，“咱們今天就動身好了。”
從三個月之前就在準備這件事，蠻瓊自然是安排周全的，只不過赫爾墨斯是個意外，他沒想到這個不著調的異鄉神明也會被東君邀請。
他們進入東君的山中，守在門前的桃花妖恭恭敬敬地朝蠻瓊一禮，打開身後的九春秘境。
東君平常住在春山中的竹屋小築裏，唯有招待客人才會顯露九春秘境的真面目來，是好一座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按照東君的性子，本是不可能熱熱鬧鬧地辦什麽宴會的，這事追根溯源還得怪到姜凜頭上。他當年沒事跑去招惹東君，發現東君親釀的美酒乃是一絕，不知怎的將這名聲傳了出去。東君三兩好友便都來湊這熱鬧，漸漸的便有了此宴，至於因東君身份貴重而演變為了有分量的各方聚宴，這都是後話了。
姜凜也不是空著手來的，他滿世界跑做任務，差不多也是公費旅游了，去哪都要帶點伴手禮，這時候正好一塊打包塞給東君，還省了十幾塊郵費。
“咦？姜凜？”既然赫爾墨斯也被邀請了，埃塔米娜沒理由不在，她抱著一大盤糕點跟在東君身邊，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你們也都來了啊。”
姜凜把上次在歐洲旅游帶的巧克力給她，反正她吃的應該是神君所贈的靈膳，不擔心牙疼的問題。
東君坐在主座，安靜地捧著茶杯，微微擡眼的那一瞬實在驚艷，但姜凜知道他這一眼直指後面的蠻瓊。
這時候就不要不識相地杵在這了。姜凜拉著阿伽庇落座。
但是人走開了，該聽的還是要聽的。姜凜註意著東君那邊的情況，還不忘共享給阿伽庇一起聽墻角。
“我不記得我有給過你邀請。”
東君別過頭去，“不請自來，倒是你慣會做的事。”
蠻瓊：“那你要趕我出去？”
東君哼了一聲，“來者是客，你安分些便是。”
蠻瓊在東君身旁不遠坐下，叫姜凜大呼失望。
“啊呀，小凜和朋友也在呀。”來者是覆古打扮的鄭環，玉真仙人不改當年顏色，“真是好久不曾在此見到你了。”
“往後還有的，”姜凜笑道，“姑姑。”
“好好玩，還有這位小哥，東君的酒可一定得嘗嘗。”鄭環揉了揉姜凜的腦袋，往東君那裏塞了禮物便去討酒了。
阿伽庇把下巴架在姜凜肩上，“如果是今天的話，喝醉也沒有關系吧。”
“沒關系，東君這房間多，肯定會收留你的。”姜凜拿桌上放著的壺傾了一杯給阿伽庇，“是真的很好喝哦。”
“嗯，有酒香但半點不苦。”阿伽庇靠在姜凜身旁，大概是這樣跪坐的姿勢讓他腿麻，把重量壓在了姜凜身上。
“這時候要是有燒烤就更好了。”姜凜砸吧嘴，“完事了偷偷出去吃。”
阿伽庇面頰微紅，不知覺竟然喝得上臉了。
“一股煙味。”東君不滿地轉身，側對蠻瓊，“幾百年了居然還戒不掉。”
讓姜凜意外的是，蠻瓊居然沒有夾槍帶棒地嘲回去，而是沈默了片刻，道：“會戒的。”
東君也楞了半刻，沒再說話，只是揚手給蠻瓊送去了一盅酒。
宴會還是老樣子，但姜凜需要給這些闊別多年的老朋友們解釋自己死而覆生的情況，還要介紹阿伽庇，一來二去也被灌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他拽拽阿伽庇的衣角，“好熱啊，出去走走吧。”
阿伽庇變成毛茸茸的一團，鉆進姜凜懷裏。
他們走在夜風微暖的春山秘境中，桃花妖也棲在樹上睡著了。林間能望見小片天空，星月閃爍。
姜凜撓了撓阿伽庇的下巴，“真是好天氣，東君這兒永遠是好天氣。”
阿伽庇捏著嗓子叫喚了一聲，尾巴拍打著姜凜的手臂，儼然是一只乖巧無害的小貓。
“這樹不錯啊，”姜凜兩下就跳上樹杈，“今天睡這好了。”
這個夜晚，枕著滿園春色與無垠星海，他與阿伽庇在桃花味的酒香中沈眠去——而往後也會有如此好風、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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