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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疫絕之治,未想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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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絕之治,未想應情

“你…你…你…們。”易安平嚇得嘴都打瓢了。

他接到兵部的調令,聽到這裏被聯軍百萬大軍進攻,他立刻馬不停蹄,風風火火的從江南帶十萬大軍來此支援,當他以為兩軍會交戰的熱火朝天時,讓他意想不到的一面出現了。

聯軍在城外駐紮絲毫沒有進攻的意思,城內的冀軍也死氣沈沈,不免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天太冷兩軍冬眠呢

一旁的楊如意也是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蕭將軍平日裏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私下裏還有這種不為人知的喜好。

蕭鈺看見兩人的表情,閉著眼吸著絲絲冷氣。

這算什麽事

簡雲兮漲紅了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剛要起身,便被蕭鈺拉了回去,他吃驚的看著蕭鈺。

蕭鈺別過臉十分淡定的對易安平楊如意道: “先穿個衣服。”

聞言,楊如意易安平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兩人尬笑面面相覷,易安平道: “穿,衣服得穿。”

楊如意同意易安平說法,點點頭匆忙同易安平關門離去,一個沒拿穩,藥箱差點掉落在地。

明明緊張的應該是床上兩人,反倒這兩人像做了什麽不可見人的事。

蕭鈺的手輕放在簡雲兮腰間,簡雲兮滿面紅暈的看著蕭鈺。

兩人走後,他匆忙起身,拿起床邊衣物,背對蕭鈺,穿起衣服。

蕭鈺從床坐起,一頓神迷,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麽。但他已經感覺到身體不同前幾日那樣虛乏,體力恢覆了許多。

他揉了揉眉頭,低頭看著自己敞開的衣襟,昨日渾身無力,躺在床上便什麽事情都不知,應該沒有做些喪盡天良之事吧,但雲兮怎麽和他睡在一起了

疑問間,他忽然發現衣領處落下斑斑血跡,但身上並無傷口,他狐疑的看向簡雲兮問道: “雲兮,你受傷了”

簡雲兮明顯一楞,繼續穿衣道: “沒有。”

蕭鈺察覺道他的遲疑,對他道: “過來。”

簡雲兮恍若未聞,他穿好衣服對蕭鈺道: “將軍應該餓了吧,我去弄點吃的給將軍。”

一覺醒來,見蕭鈺的神色同平日無異,他也安心了,他會遵守對蕭鈺說過的話。

他好了,他便走。

簡雲兮頭也不回正準備離開,便被蕭鈺拉住手臂,疼痛讓他猝不及防輕顫一下,卻被直覺敏銳的蕭鈺看在眼裏。

蕭鈺看著他繼而挽起簡雲兮的衣袖,露出還未痊愈的刀口。

喉中腥甜,他忽然記起昨夜唇齒間的纏繞感。

簡雲兮見狀匆忙轉身從蕭鈺手中抽回手臂,放下衣袖。

“你做什麽了”蕭鈺盯著簡雲兮問道。

簡雲兮小聲道: “我沒做什麽···我躺在床上是因為你昨夜渾身滾燙,我怕你難受所以才···”不知該如何解釋下去,他頓了頓繼續道, “冒犯將軍了,還請將軍不要介意。”

蕭鈺看了眼他手臂道: “我是問你如何劃傷的”

簡雲兮遲疑,怕蕭鈺覺得喝他血這種事很惡心,並未作聲。

“說話。”見他沈默,蕭鈺不容反駁命令道,眼前的人不由一怔,他才發現自己語氣過重了些。

“我沒有做對你不好的事情···”簡雲兮哽咽的回道, “我只是想用我的血治你的病···”

直到現在雲兮還在考慮他的感受。

想起疫病臥床時,他對他說的話,為他做的事。

他到底何德何能,受此之情

蕭鈺一聲嘆息輕輕拉過簡雲兮攬入懷中。

簡雲兮隨之睜大不可置信的雙眼,只聽蕭鈺柔聲道: “很痛吧。”

淚水紅了眼眶,終如決堤般流下,他忍住啜泣,將臉埋在蕭鈺胸前,無聲搖的搖頭。

眼淚潤濕了蕭鈺的胸壁,蕭鈺輕拍簡雲兮背部安撫著他,心中一陣酸楚,恍若一灘死水漸漸泛起漣漪。

下了幾日的雪也已停落,太陽明媚的照著這片大地,寒風依舊瑟瑟不停。

易安平同楊如意踩著厚厚的積雪,在門外等候蕭鈺。易安平怎麽也沒想到,蕭鈺不娶是因為有這種癖好這實在超乎他的想象範圍,他原來只是覺得蕭鈺此人喜歡隨便,少一個人少一個顧慮,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這麽隨便。

這時,屋內兩人推門走了出來,只見雲兮眼睛紅腫,神色黯然,一旁的蕭鈺面無表情。

易安平看著兩人尷尬的咳了咳,開口直入正題道: “那個瑾明啊,現在是什麽戰況,敵不動我不動”

蕭鈺看著易安平淡淡回道: “敵軍朝城中,投擲帶有瘟疫的屍體,眼下許多士兵感染了瘟疫,他們是想同我們消耗,瘟疫一日不除,威脅便一直在。”

“瘟疫”一旁的楊如意好奇道, “或許老夫可以幫上些忙。”

蕭鈺方才一直在思索雲兮的事情,反倒疏忽了這位老人家。

蕭鈺對易安平身後的楊如意笑道: “楊太醫一路勞頓,勞煩了。”

楊如意搖了搖頭: “不礙事,老夫既然跟隨易將軍來此,這便是老夫的職責。”

蕭鈺點點頭,對一旁的簡雲兮輕聲說道: “雲兮,帶楊太醫去許軍醫那邊。”

簡雲兮點了點頭,便對楊如意道: “楊太醫請隨我來。”

易安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立刻對蕭鈺滿臉驚訝道: “你和雲兮,你們兩個,那個···”

蕭鈺撇了他一眼: “瞧你一臉猥瑣相,想哪去了”

易安平被嘲諷立馬反擊道: “那你們怎麽睡到一塊去了”

蕭鈺看著他道: “你我小時候不也一起睡過大驚小怪。”

易安平一楞,說不上哪裏不對,可就是覺得不對。他瞪著眼,欲言又止的看向蕭鈺: “這···”

蕭鈺開玩笑道: “也是,長成你這樣,誰會對你有想法。”

易安平眉頭一皺: “哎你這怎麽開始人身攻擊了”

蕭鈺笑了笑: “別貧了,江南那邊怎麽樣了”

談到正事,易安平嘆了口氣道: “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不止江南,全國各省都開始暴亂,吃不飽飯,能不造反嗎我帶兵到這裏,被好幾波起義軍阻攔。好在他們武器裝備不如正規軍,嚇嚇也都跑了,但長期這樣下去,必成大患。”

蕭鈺點點頭問道: “朝廷派誰處理的”

易安平面露無奈道: “蕭輕揚,這位西平郡王不是去平亂的,倒像是添亂的。”

蕭鈺問道: “怎麽說”

“他帶著五萬大軍,打前站,號房子,安排供應糧草都要先行一步,可他軍隊全國各省的晃蕩,倒是像去觀光的。”

蕭鈺: “他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蕭景不器重這個兒子,這個兒子也不給他面子。

易安平點點頭道: “國庫空虛的厲害,許多省連光和三十年的賦稅都交了,眼下還是你這裏至關重要,一但聯軍攻下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蕭鈺點了點頭,國破家敗,他們又能支撐多久,誰也不知。

被隔離的士兵越來越多,他們躺在營帳中手足無力,昏迷不醒,病痛呻吟傳遍這片區域。許榮與幾名醫師臉蒙白布,正在熬制鍋裏的湯藥。簡雲兮和楊如意同樣用白布蒙著臉走入帳中。

不等招呼,楊如意便上前查看起疫病士兵的情況。

許榮見狀,上前對簡雲兮問道: “這位是”

簡雲兮對許榮道: “這位是楊太醫,蕭將軍請他來幫忙的。”

許榮點了點頭,看著簡雲兮遲疑的問道: “蕭將軍可還好”

他一直在忙著熬藥,根本無暇顧及蕭鈺的病情。

簡雲兮道: “應該好了。”

許榮聞言面帶疑色,應該好了是什麽意思但此處人多,又不方便過多詢問,只得抽出時間親自去查看一番。

楊如意緊皺眉頭,俯身探視疫病士兵的鼻息,脈搏,他緩緩擡起身,走到鍋前拿起湯勺撈了勺湯藥,聞了聞道: “這方子不對,要換。”

眾名軍醫聞言圍了過來,許榮忙上前問道: “請問楊太醫,這方子不妥之處在哪裏”

楊如意道: “這群傷患癥狀屬熱,但不能一昧散熱,這樣只能治標不治本。”

許榮面色猶豫道: “可軍中的藥材有限,這···”

楊如意搖搖頭道: “這幾類藥材都很常見,我說,你們去抓便好。”

眾人面面相覷,試了這麽多天還沒找出方法,也只能聽這位楊太醫的了。

許榮看著楊如意道: “楊太醫,您請說。”

楊如意道: “甘草,桅炭,赤芍,連翹,當歸···”

許榮認真的洗耳恭聽,當聽到當歸時,他一楞道: “楊太醫,軍中沒有這味藥了。”

楊如意眉頭緊皺,思忖一會兒道: “先抓這四種試一試。”

許榮點點頭道: “好。”

湯藥在大鍋中翻騰,有的軍醫在照顧傷患的過程中,不免染病,人手越來越少的情況下,蕭鈺的親衛也承擔起責任。

一天過去,死亡的士兵越來越多,數量急增,少一味藥材所熬出來的藥依舊不行,但方圓幾百裏,一片荒蕪,又去哪裏弄藥材。此時向朝廷寄送調令也已來不及,城外的聯軍已經躍躍欲試,準備發起進攻。

“實在不行,只有一種方法了。”許榮站在營帳外對楊如意等軍醫道, “殺吧,疫病一日不除,駐地一日不可安寧,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簡雲兮端著藥碗從營帳中出來,聞言一楞。眾人都沈默了,死一樣的寂靜。

許榮嘆聲道: “我去同蕭將軍商榷。”

“等等··· “簡雲兮突然喊道,眾人朝他看去。

簡雲兮看著許榮道: “再等一天吧,或許湯藥多喝幾次,對有些沒死的傷患有作用呢”

許榮搖搖頭道: “歷來沒有這種說法,樣只會耽誤時間。”

簡雲兮忙改口道: “那就今晚,一晚上,再試試。”

他不敢輕易拿自己的血做嘗試,雖然蕭鈺喝完他的血痊愈,但他渾身發熱,如果不替他散熱,他不清楚後果會如何。

既然要死,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試試看,而且這種決定也會令蕭鈺為難。

楊如意聽到簡雲兮的懇求,於心不忍,但許榮說的對,歷來沒有這種說法,只會耽誤時間,他走上前對許榮道: “再等一晚上,我再想想辦法。”

許榮內心本就搖擺不定,他長嘆一聲: “好。”

五口大鍋熬著藥材,簡雲兮將熬藥的人支走,拿起劍刃劃破自己的手臂,血慢慢滴進鍋中,為了能讓血液更快流出,他在手臂上連續劃上三道口子,血淋淋流淌鍋中。

五口鍋中,每個滴上一些,簡雲兮仿佛做賊般,怕被人發現。

做完這些他便匆匆回了房,失血過多,讓他有些頭暈無力。

眾人本不抱希望,在他們給患者喝完傷藥不到幾個時辰,情況突然好轉,渾身無力的士兵,統統能自己起身走路,這讓眾人大喜。

楊如意的新方子果然有用,楊如意本人倒是很詫異,他未曾想此方會有如此療效,他只不過死馬當活馬醫,搏一搏。

正直午夜,許榮迅速端了碗藥給蕭鈺送去,上次聽雲兮說蕭鈺的病應該好了,他很是納悶,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許榮替蕭鈺把完脈,舒緩緊皺的眉頭: “蕭將軍真是有天人護體,疫病竟然不治便愈。”

蕭鈺沈默並未作聲。

此時易安平同楊如意推門而來,對於易安平不敲門的習慣,蕭鈺早已習慣。

易安平面露喜色道: “瑾明,我聽楊太醫說疫病治好了。”

蕭鈺點了點頭,但心思卻沒放在這上面。

許榮看著楊如意接過話道: “楊太醫的藥方短短時間內便將疫病治愈,真是神醫,是我等後輩所不能及。”

楊如意看著他緩緩道: “嚴重了,湊巧而已。”

夜半,聽聞喜訊,各位將領軍師都來到蕭鈺房中,如同升帳,商討著討伐敵軍的對策。

“大帥你覺得此計如何”

司徒念看著坐在椅上的蕭鈺問道,眾位將士的目光都註視著他。

蕭鈺手扶額頭,盯著地面半響都未作聲。

“大帥”司徒念再次叫道。

蕭鈺擡起頭看向眾人,方才分神,並未仔細聽他們在討論什麽。

蕭鈺看著他們回過神,淡淡道: “按昨日商議的來。”

司徒念有疑慮: “任憑他們在城外紮營”

蕭鈺起身道: “他們人多,遠道而來,所消耗的糧草必然比我們要多上許多,隨他們紮在哪裏,要急也是他們急。”

蕭鈺既然發話,眾位將領也沒有爭議,畢竟帶領他們的不是草包,主帥威名遠揚,怎麽做都有道理。

待眾人散去後,蕭鈺走出房門,向輪值的親衛詢問道: “雲兮住哪間房。”

那親衛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便對蕭鈺說道: “我帶將軍去吧。”

月色高照著雪地,親衛帶著蕭鈺來到簡雲兮的房門前道: “將軍這是雲兮的房間。”

房間坐落在眾屋一角,屋內燈火通明,蕭鈺擺手,命親衛退下。

他站在門外猶豫一會兒,上前敲門道: “雲兮,睡了嗎”

簡雲兮躺在床上,聽到蕭鈺的聲音立馬從頭暈目眩中清醒過來,他怎麽也沒想到蕭鈺會來找他。

他匆忙跑下床打開房門,一臉驚羞的看向蕭鈺: “你怎麽來了”

蕭鈺挑了挑眉問道: “不行嗎”

簡雲兮低下頭並未說話,心中卻歡喜不停,他將手臂放到身後,側過身讓蕭鈺進入屋內。

蕭鈺進屋後,他關上房門,盯著蕭鈺的背影,心裏咚咚直跳,他不知道蕭鈺為什麽突然來找他。

蕭鈺環視屋內,幹凈整潔,桌上還放著幾塊正在雕刻的木頭,蕭鈺正要走上前看一看,便被簡雲兮搶先將東西收拾起來。

“我沒事喜歡做點東西,沒什麽好看的。”他邊說邊背對著蕭鈺將手中之物放進木箱中,看起來十分緊張。

蕭鈺將視線移到簡雲兮的手臂上,只見他寬大的褻衣中露出點點細布。

簡雲兮轉過身便被蕭鈺抓住手腕,他驚慌的想要掙脫。蕭鈺拉開他的衣袖露出包紮的手臂問道: “軍中疫病,是不是你參了血”

面對蕭鈺的疑問,他不想騙他,也不想讓他知道。

他不想別人對他感恩戴德,尤其是蕭鈺。

簡雲兮沈默的低下頭,並未作聲。

蕭鈺見他這種表情,心裏然,對於眼前此人,他只剩虧欠。

他心酸的將簡雲兮擁入懷中,未穿輕甲的蕭鈺,懷中總是溫軟,簡雲兮一怔,用力回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會離開。

“你想要什麽”頭上的人輕聲問道,他不知要如何補償他。

簡雲兮將臉埋在蕭鈺胸前,良久,他擡起頭滿面紅暈的回道: “我想要你。”

蕭鈺低下頭註視著他,只見簡雲兮回望著他繼續說道: “我想要你只對我一個人好,不會忽略我,不會不理我,不會生我的氣,不會趕我走…”簡雲兮哽咽著,淚水從眼角不知不覺的滑落。

心裏的痛楚和失落被他一字一語道出,簡雲兮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想說給他聽。

蕭鈺擡起手輕輕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良久,他緩緩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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