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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姨娘之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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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吾乃此間審判者,紫雪,你罪孽深重,著判你一身修為化為烏有,受凡界律法制裁!”隨著南辰的審判聲落,魔修紫雪驚恐的發現,自己的修為一點點的流逝,她驚恐不已,卻無法挽回。

很快,她腦中的記憶也給篡改了,畢竟修真,魔修這些不該讓普通民眾所知,所以紫雪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記憶。

她是一個修煉魔功的人,因走火入魔練岔了功法,所以才會殺害了那些人,殺了人還不止,還殘忍的將那些人的血給放空了,導致村民的死亡。

“將她帶下山去!”南辰對月浩吩咐,又丟了一塊影像石在山洞之中,追殺紫雪的人,必然是那位天劍宗的許瑋琛,為了避免他壞事,南辰將經過記錄在上頭,又給予了警告,他與月浩的臉卻是模糊的,也是避免麻煩。

這方,南辰與月浩剛帶著魔修紫雪離開,那邊天空遠處變閃過一道光亮,一道身影出現在山洞前,落地後將飛劍收起。察覺到附近的情況,微微皺起了眉頭,踏入山洞查詢了一遭。

魔修的氣息還為完全散去,許瑋琛還以為又讓紫雪給逃了,剛要離開,卻是發現了南辰留下的影響石,貼在額間靈力註入,很快看到了南辰留給他的影響與警告。

許瑋琛擡起頭,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再次睜眼,眼底透著恨意與快意。

“綾兒,雖然我未曾為你親自報仇,可那紫雪卻也沒有討得好處,她被一個修為強大的前輩給收服了。這樣也好,修為全無,被她一向瞧不起的普通人懲戒,這怕是比讓她死還難受吧。哈哈哈……雪兒,我一定會找尋辦法治好你。你等我,等我。”許瑋琛眼底透著希望,只要他努力去找尋,定然可以重新凝聚紫綾的魂魄,使她再次醒來的。

原來,當初紫綾的屍身被找到後,便被他給用冰棺與符咒給封印了,只為來日找到紫綾散落的兩魂四魄找回,她就能再次覆活醒來。

山下,縣丞看到丁香帶著桑榆的令牌前去,立馬不敢怠慢,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扯府城李家在內。趕忙馬不停蹄的帶著衙役和仵作趕來了。

“榆兒。”南辰與月浩從山上下來,此刻打谷場上滿是人,有衙門的,也有附近被驚動了,來看熱鬧的村民。

南辰一眼便看到了桑榆,沖她喚道。

“這是抓住了?”桑榆看了紫雪一眼,笑著問,南辰點頭,看了月浩一眼,後者領會,將人帶著推到了縣丞跟前。

縣丞姓方,剛上任不到半年,一下子,鎮上便出了這樣大的案子,他也是有些激動的,雖然人是莊王世子爺抓到的,他卻依舊可以受到嘉獎的,他如何還能不激動。

“下官拜見世子爺。”方縣丞看到南辰,立馬滿臉恭敬的小跑著過來行禮來了。

南辰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道:“此女名叫紫雪,乃是一名修煉邪功之人,功法練岔了,這才暴怒的殺了這一村子的人。殺了人,還躲在山上練功,我家月浩可是費了些功夫才將人給擒住並廢了其武功的,這會兒人倒是清醒了,可不管如何,殺了人便是殺了,如何定奪,便看官府自己了。”

月浩將人往前一推,紫雪的記憶已經深入靈魂,竟還兇神惡煞的沖眾人怒吼:“滾,離老娘遠些,你們這些骯臟的人。一群廢物,殺了就殺了,可恨的是,這群廢物的血與並未讓我養好傷,不然,我豈會這般容易被你們擒獲。你們這些卑鄙小人,只會在身後下暗招,如不是你幫他,我豈能被他擒住。”

“死到臨頭,竟還不知悔改,還在此威脅他人,簡直不可饒恕,來人,將此女抓起來,等待縣太爺定奪。”

衙役有些猶豫,月浩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道:“不過是個廢人,竟還怕成如此,還如何為百姓保衛家園!”

衙役被月浩呵斥的滿臉通紅,快速上前將人給帶著送去了關押犯人的牢車中。

“沒想道,一個小娘們將是這般殘忍的將整座村子的人都給屠殺了,當真是心狠手辣,人不可貌相呢。”一個看熱鬧的村民驚詫的與同行的人道。

“誰說不是,我們還以為是那山裏的山賊所為呢。當真是出乎意料。”

“我看啊,這事不對,你們誰敢保票,這裏頭沒有貓膩?這麽好看的一個小女子,能夠殺這麽多人?”

“吳大,我看你是被那女人給迷了魂了吧,沒瞧見方才她那兇狠的模樣?呵,那位公子可是說了,那娘們的武功被廢了,不然你試試。人家一指頭就能弄死你!”有人見那吳大反駁,忍不住嘲諷道。

吳大聽了這話,也是一楞,旋即也是覺得後背發涼,不再亂想,離開人群回去了。

“此番下官還是要多謝世子爺與縣主,若不是您二位貴人,誰能想到,這屠殺整座村子的兇手是這麽一個年輕的女子所為。”方縣丞滿是感激的說道。

“無妨,既然看到了,自是不能無視。這些銀子麻煩方縣丞幫我交給那幸存的小媳婦玉娘,此處暫時不可住人了,將他們母子送回娘家去吧。囑咐一聲,不可欺辱他們。我們還有事,便先行一步了。”桑榆笑了笑,還是提出了告辭。

方縣丞連忙應聲,將桑榆幾人送上車,直到馬車遠去,這才回去。

“趕緊處理一下,這戶人家的媳婦呢?縣主可是特地關照的,將這些銀子給那小媳婦,再派個人將她送回娘家去。記住,跟那戶人家說,不得欺負小媳婦母子三人,這小媳婦可是縣主親自交到本官手裏的。”方縣丞對心腹說道。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會處理好的。”那心腹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的貪墨,很快找到了哭的雙眼紅腫的玉娘,說明了情況。

玉娘也沒想到,先頭站在她家門前的那對男女竟是有如此身份,心裏有了希望。

縣主當真是個好人,知曉她孤兒寡母回去必然會受娘家嫂子欺辱,還給做了如此安排。

玉娘帶著孩子們朝著桑榆等人離開的方位跪下磕了幾個頭表示感激。

那心腹瞧了點了點頭,這小媳婦還算是知曉禮數。

隨著方縣丞等人離開,那些看熱鬧的村民也漸漸散了,屍身則是被送去了義莊,等待死者家中還存活的人來領取安葬。

玉娘則被送去了娘家,娘家知曉她家人都被人殘害了,大嫂的確覺得晦氣,後從衙役那知曉,玉娘的到了縣主的幫助,縣主下令不許對玉娘不好後,也是被驚嚇到了,與此同時,也覺得這個小姑子倒是幸運,得到了貴人相助。

後頭,方縣丞也是不放心玉娘,時常來看上一二,時間久了,竟是與玉娘看對了眼,他正頭娘子一年前因病去世了,在他娘子去世兩年後,便請了媒婆提了親,將玉娘給娶了回去。

桑榆也不時派人給玉娘送些東西,還教會了她一些手藝,玉娘自己做生意養活了孩子,又孝順,這才得到了方縣丞對另眼相看,有了後頭的好姻緣。

……

“姐姐,姐夫,你們回來了。”小桑秀正在院子裏玩著,看到自家馬車回來了,開心的不行,打開門便飛奔了出去。

守謙不放心,跟著出去,早熟穩重的臉上也滿是笑意。

“在家乖不乖?”桑榆揉了揉桑秀的臉頰,桑秀嘟著嘴巴不滿的到:“別再揉了,今兒村西到小狗子說我的臉像包子,我喜歡吃包子,才不要做包子呢。”

“包子的確不太好,那咱們努力努力,成饅頭?”桑榆故作正經的點頭,隨後打趣到。

“我不要,我要像姐姐一樣,快快長大,漂漂亮亮,然後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女俠客。”桑秀皺著鼻子道。

桑榆忍不住笑出聲來:“女俠呀,嗯嗯,也是不錯的,可以,那你可要多多努力咯,不然被人欺負,還做什麽女俠呀?”

“我會的。”桑秀點頭,桑榆寵愛的點了點她的鼻尖,伸手牽住守謙的小手。

守謙卻是開始在腦中考慮了,妹妹要成女俠,可不能讓她胡來,到時候他可得看好了她。

若是桑榆知曉,必然要大笑出生了,她家小弟沒想到還真的成了一個姐控,妹控的存在呢。

桃花季很快就過去了,收到的桃花越發的少了,桃花系列的產品也越發的少了。

但是桑榆家的雜貨鋪卻是已經站穩了腳步,日子很快到了五月中旬。

這一日,桑榆正在家中為弟妹等人做午飯,玉寶遲疑的聲音響起:“主人,很抱歉,原本答應您,在您成親前不會再給您安排時空任務,可是那幾處時空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嗯,玉寶兒,你不用這般,原本我身為掌靈者這些便是我的職責,這些日子,我已經休息夠了。今晚先處理兩個,然後我和辰去一趟古墨,也該去京都準備成婚事宜了。剩下的幾處時空便等我成親之後再處理吧,你先將比較緊急的時空標出來,到時候我便清楚了。”桑榆笑了笑,對玉寶安慰與吩咐道。

玉寶開心的點頭,應道:“好的,主人。玉寶這就去分類一下,您先處理比較緊急的,剩下的我可以壓制一段時間。”

“好。”桑榆應聲,隨後切斷了靈魂交流,繼續處理手裏的鴨子。

抹好調料放置一旁,讓它腌制一會兒,轉身去了另一邊,將發好的面團拿出來,分成小塊,再次發酵片刻,這才開始做包子。

“姐姐,今天我們吃什麽?好香啊,我好像聞到排骨湯的味道了。”從南辰那邊上完課的小桑秀,沐浴之後跑來粘桑榆,嬌俏的問道。

桑榆用沾了面粉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又在她臉頰上各畫了三條胡須,瞬間小家夥便成了小花貓。

“秀兒小姐可真可愛,像是小貓咪成了精。”石寧娜笑著將手裏的東西放下,一邊打趣桑秀道。

桑秀皺了皺鼻尖,不滿道:“人家不要做小貓精,我是小貓仙,喵,喵,喵喵喵。”

“噗哈哈,三小姐真的太可愛了。”夏蓮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時間廚房裏滿是笑聲,守謙站在門口處,看著自家姐姐與妹妹,臉上也揚起了笑容。

“謙兒過來。”桑榆看到守謙,便朝他招招手,守謙應聲過來,桑榆拿了一個油紙袋出來,遞給他和秀兒:“這是我早上烤的豬肉片,去招待來找你們的小夥伴吧。”

說著,指了指在門口探望,又不敢出聲叫喚他們的小家夥們。

守謙看了一眼,點點頭,牽著桑秀出門去了,丁香跟隨在兩人身後,遠遠的保護兩個孩子。

桑榆看了南辰一眼,嘴角微揚,沒有說話,南辰亦是滿臉笑意,再次閉目在腦中冥想陣法去了。

“寧娜,將這些包子上鍋蒸,夏蓮,你將土窯裏的鮮花餅取出來,再添些柴火。”桑榆對石寧娜還有夏蓮吩咐道,兩人應聲將東西取了,桑榆將鴨子用鉤子串好,將橫置在土窯裏的鐵板取下來,將鴨子掛在了土窯中。

做好這些,掀開砂鍋蓋子,用勺子取了些湯在碗中,嘗了嘗味道,將冬瓜片放了進去,再將砂鍋端了放在了桌上。

砂鍋持續保溫,還能講個冬瓜片給煮熟了,若是一直放在火上煮,等吃的時候,那些冬瓜片也該化了。

看了看時辰,桑榆開始炒菜,家裏人口還是挺多的,今天她更是準備了五道菜,一道湯,兩籠包子和一只烤鴨,下午點心是鮮花餅。

“主子,還有什麽需要奴婢做的麽?”今天桑榆下廚,夏蓮便不爭搶了,便在一旁問道。

“去歇會兒吧,我自己來就行。”桑榆回頭沖她一笑,夏蓮也已經習慣了,點了點頭,便真的出了廚房。

回房間繡制自己的嫁衣去了,等到主子成婚了,她與姐姐春迎也該嫁給月浩與月揚了,想到月浩,她嘴角的笑意也柔情了不少。

石寧娜知曉夏蓮必然回房繡制嫁衣了,不想去自己找堵,便留在廚房給桑榆燒火。

“寧娜,無需這般,你的姻緣還在後頭等你呢。不用著急,即便日後你回歸登上女王之位,也莫要著急,你的姻緣還未到緣分,待時機到了,你一眼便能看到他。到時候,相信自己的心意便是。”桑榆如何看不出石寧娜的想法,於是笑著道。

石寧娜雖跟著桑榆不久,卻是對她完全的信任,聽了這話,連連點頭,道:“寧娜聽主子的。”

“你也不用這般嚴肅,火稍微大些,這個需要爆炒。”桑榆笑著搖頭,如今的日子很是安寧,她很喜歡,只望有一日,她所管理的世界,都能如此安寧平靜,她這個掌靈者才算真的盡職了。

吃了午飯,回房午休時,桑榆與南辰道:“辰,玉寶可曾通知你?”

“嗯,若我未曾所料錯誤的話,此次的任務沒有那麽簡單。怕又是我們曾經轉世的位面。”南辰分析道。

桑榆點頭,她也聽出來了,現在猜測也無用,一切等進入位面再說吧。

入夜,桑榆南辰並排躺在床上,以魂體進入琉璃境內。

玉寶已經在時空通道那邊等候了,看到主人與男主人以魂體進入,微微一楞,隨即又笑了。

“玉寶在這裏等待主人歸來,祝主人一切順利。”玉寶笑嘻嘻的道,桑榆點了點她的額頭,與南辰一起踏入了時空通道中。

在通道裏,桑榆看到了兩個穿越女,也是與他們一條路,只是那兩女看不到同在通道中的他們罷了。

眼前光亮一閃而過,再次睜眼,桑榆被凍的瑟瑟發抖,還未查看周圍情況,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七小姐,您醒了,是不是很冷,琴兒給您暖暖,您快些穿上衣裳,可莫要凍壞了。”

桑榆順著聲音看過去,那是一個偏瘦弱的丫頭,約莫五六歲大,梳著一對雙丫髻,穿著單薄的衣衫。

桑榆皺眉,這麽冷的天,怎的才穿這麽些?

壓下心頭的疑惑,桑榆快速的凝聚靈氣,發現能夠修煉後,這才舒了一口氣。

靈氣入體,寒氣散了些。

接過琴兒遞過來的衣裳穿上,桑榆這才發現,她的衣裳也好不到哪裏去。

“七小姐,您稍後,琴兒這就給您端水來梳洗。”琴兒轉身跑了出去,桑榆也試著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果不其然,靈魂與**契合的很,這當真是她曾經轉世過的苦主。

她是一個五品官員家的庶出七姑娘,自家姨娘出身貧賤,在這年代,也頂多比之下人好些,終究不是賤籍,還是正經的家境貧賤的良家子。

因家裏實在無力撫養那麽多的孩子,這才將她姨娘賣入了蘇家。

蘇家當家家主,如今是金陵府城的知州,亦就是金陵知府,也算是一方大佬般的存在了。

是以,家中子女眾多,且有一正妻,三姨娘,子女一共有十一位之多。

而她,便是此家中的第七個女兒,夢姻。

而她知曉的也就這麽些東西,更多些的便是,她姨娘莫氏會熬不過這個冬天,難產死在產床上。

剩下的,便是正妻不受家主待見,反而很是寵溺妾侍樂姨娘,那夏姨娘亦是個會爭寵的。若說這蘇府內,誰人更受寵些,便是那子女最多,也最妖媚的月姨娘了。

那是一朵嬌媚且毒的花,但凡絲毫威脅到她與她的孩子,那麽,只有一個下場,那便是死。

她姨娘也是不知如何得罪了對方,竟是殘忍的讓其一屍兩命。

桑榆手微微握起,若不是逸筠爹爹垂憐,她也不能去到東淩,更莫說成為掌靈者,可重回自己曾經轉世過的位面了。

既然她已經回來,那麽,誰也莫想動她姨娘分毫。

接受記憶也不過片刻,雖不知自己如何死的,桑榆卻也不難猜測,這才是真正的大宅門,是非頗多,後續還得她自己發掘,那麽著急也沒用,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也不知辰此次又是如何身份了,她還蠻期待的。

琴兒很快端了溫水過來,桑榆見她一個小丫頭端著那麽大一個銅盆也是有些不忍,不過是比她家秀兒大些的孩子罷了。

桑榆聯系鬼王令,檢測了琴兒,隨後滿意的笑了,是個忠心護主的好丫頭,小丫頭這一生,她包了。

“七小姐,奴婢自己來就好了。”琴兒見桑榆親自來端水,連忙躲開,差點將水撒了。

“無妨,咱們這個院子,誰來又有什麽區別,姨娘可曾醒來的?”桑榆接過,穩穩的端著放在了架子上,洗了面,這才問道。

“姨娘已經起身了,方才聽素雪姐姐說,姨娘今日好似有些不舒服。”琴兒給桑榆倒了一杯水,等桑榆含了鹽水涑口後這才說道。

桑榆將東西放下,走到梳妝臺前,看到桌上放著塗面的面油,聞了聞,取了塗了面與手,這才道:“隨我去瞧瞧姨娘。”

“是。”琴兒連忙跟上,順著記憶走到姨娘房間,掀開簾子走進去,一股寒意襲面而來。

這屋裏竟是比之外頭還要冷,桑榆眉頭更皺了。

她屋裏好歹還有個火盆,她姨娘屋裏竟是一點熱氣也沒有?

也是,她姨娘就她一個閨女,並無兒子傍身,更不如那兩個姨娘受寵,下人們必然是將這院裏的東西都昧下了。

“姨娘,你這裏怎的這般的冷?”桑榆看到裏屋坐著一個溫柔女子,穿的也是不厚實,手邊放著一個小手爐,正在寧靜的縫制著小衣裳。

“七小姐來了,可曾用過早餐的?素雪,快些將七小姐的飯菜端上來,莫要餓著七小姐了。”莫姨娘卻是不曾回答,反而關切桑榆可曾用餐。

等吩咐完了,這才道:“七小姐,婢妾不冷,婢妾懷著身孕,本就燥熱,你瞧,我這手暖和著呢。”

桑榆看著被她握住的手,一聲不吭,沒再說話,餘光卻是瞧見莫姨娘松了口氣的樣子。

心裏更是堵得慌,卻是一句未說。

素雪端來一碗粥和兩碟子小菜,那粥還是能夠看到米粒的,桑榆心裏更是堵得慌。

這個傻女人,怕是什麽都省著給她了吧。

桑榆不是滋味的吃完了早餐,起身對莫姨娘道:“姨娘,我想出去走走,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莫姨娘原本不想同意,外頭還下著雪,可瞧著女兒那雙堅定的眸子,不知為什麽,就點頭應下了。

“那七小姐你小心著些,琴兒,照顧好七小姐。莫要讓人欺負了七小姐,若是不對勁,就早些回來。”莫姨娘對琴兒吩咐著。

琴兒應著,拿了一把傘,跟在桑榆身後出了院子。

桑榆一聲不吭的帶著琴兒直奔後廚,府裏各院的炭火,食物發放全都是在這裏安排的,冬日管理份例的嬤嬤就呆在這兒。

琴兒看到七小姐去了後廚,有些後怕,想要阻攔,卻是被桑榆一記眼神給嚇得松開了手。

七小姐總覺得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可是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哎喲,這誰啊?沒長眼睛啊!”一個婆子抱著一些東西,正好與桑榆撞到了一起,桑榆早就聽到了聲音,這一路走來,也一直凝聚靈氣,也有心給這些人一點教訓。

是以,在即將碰撞之際,她將剛剛凝聚起來的靈氣凝聚成了一個護盾,雖一碰就散,她卻是沒有傷到,反倒那婆子摔在了地上。

那婆子看到了桑榆,知曉她是七小姐,卻還是故意罵了這麽一句。

“既然賣身蘇府,便是府內的婢子,我倒是要去問問管家伯伯,曾幾何時,一個婢子也能對主子呵斥怒罵了!”桑榆冷漠的看著那婆子,冷哼道。

婆子對著桑榆那雙清澈的眸子,很快背脊便發出冷汗來。

這七小姐怎的突然變了個模樣,方才那樣子,雖冷冷淡淡的,卻是比之管家,甚至主母都要有氣勢。

婆子一時嚇傻了,邊上聞訊而至的婆子們看著桑榆,也是滿臉的不置信。

那婆子好久才回神過來,卻是不敢再看桑榆的眸子,連忙求饒道:“七姑娘饒命,七姑娘饒命,是奴婢嘴賤,是奴婢不好。奴婢並未看到是七姑娘您,沖撞了您,還望七姑娘饒恕,莫要告知管家,求七姑娘開恩。”

桑榆並不理她,看向4人群中的一個婆子,直接走了過去。

“趙嬤嬤。”桑榆輕輕喚著,趙嬤嬤對上桑榆的眸子,也是心下一顫,連忙回應:“七姑娘?”

“趙嬤嬤,可是嫌棄蘇府太小了,亦或者是你在此過的太過安逸了?竟是膽敢欺主了?”桑榆平靜的笑問。

趙嬤嬤心再次一顫,連忙道:“七姑娘哪裏的話?老奴怎敢做那欺主的惡奴!”

“是麽?那麽,身為下人,克扣主子的份例,這難道不是欺主的惡奴?”桑榆好笑的看著趙嬤嬤,趙嬤嬤心下發虛,卻是再也不敢對視桑榆的眸子。

桑榆轉身,環顧周圍的婆子們:“我不予鬧大,我姨娘即將生產,姨娘性子柔軟,被你們欺負,也就欺負了。但是,身為姨娘的親生女,我即便是庶女,在這府裏,也是你們的主子。你們這般苛待我們,不知,這事若是給娘親,或者祖母知曉了,你們又待如何?該我們院的東西,我希望午膳前我能看到屬於我們的東西出現在院子裏。不然,可別怪我蘇夢姻無情了。為了姨娘,和未出世的弟妹,我蘇夢姻,也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的。”

說完,桑榆便叫了琴兒與她一起離開了。

桑榆餘光朝左邊看了看,未曾做聲,帶著人離開了。

等她轉彎之後,兩道身影出現,是兩個穿著貴氣的公子哥,其中一個,是她嫡兄,今年已經16歲的嫡長子,蘇紹鈞。另一人,她便不知曉了,隱約瞧著長得也是不錯。

“長旬,這是你七妹妹?”華服少年笑著問也是有些懵的蘇紹鈞道。

蘇紹鈞對這個七妹妹的確不太熟悉,往日瞧著是個膽怯怕事的,未曾想到今日竟是可以看到她為了自家姨娘如此霸氣的威脅下人的一面。當真,讓他刮目相看不已。

“應是了。”蘇紹鈞不好意思的笑道,那華服少年笑笑:“長旬,我雖是外人,卻還是想說句公道話,你是嫡長子,雖嫡庶有別,但終究是你親生妹妹不是?瞧著小丫頭是個有脾氣的,她姨娘不受寵,她怕也是吃了不少苦頭,不然不會如此。如今,來討要炭火份例,也是為了她姨娘腹中的弟妹著想。這若是我的小妹妹,我定會照顧一二。這丫頭,若我未曾看走眼的話,你若待她好,日後她必然也會真心待你。”

“小公爺說的是,長旬知曉如何做了。”蘇紹鈞連忙點頭,他也是與小公爺一樣的想法。

終究是自家親妹妹不是,祁君安見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長旬送小公爺。”蘇紹鈞連忙笑著與他一起離開了,祁君安又轉頭看了眼桑榆離開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身後的兩個小廝抿著唇跟在自家主子身後。

等送走小公爺後,蘇紹鈞去了一趟莫姨娘居住的院子,掀開簾子一角,外屋並無人,看來應當是在裏屋之中。他雖未曾進去,卻還是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徹骨的寒冷,蘇紹鈞站在門口沈默片刻,轉身去了主院。

還未曾進去,便聽到母親與妹妹們的歡笑聲。

婆子將厚厚的棉門簾掀開,一股熱浪席卷而來,蘇紹鈞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錦衣玉食的時候,在他們府裏,他蘇紹鈞的親妹妹卻是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如何讓他能夠安心。

如今,他考取了秀才功名,也該為家中受苦的妹妹說些話了。

“娘親。”蘇紹鈞進了屋,卻不似往日那般面含微笑,蘇家主母姓苗,當初蘇家家主也是貧寒出身,是以主母並不是大家閨秀,反而也是農戶之女。比之那兩個才情都很是不錯的姨娘,便是有些上不得臺面了。

“旬兒來了,怎的看上去不太高興,可是小公爺說了些什麽?”蘇主母看著兒子不太高興,臉上的笑意散去了,換上了擔憂。

“娘親,借一部說話!”蘇紹鈞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嫡妹一眼,對蘇主母道。

其母不解,還想說自家妹妹不打緊,可看到兒子皺眉,還是隨著他去了外屋。

蘇紹鈞看到外屋都燃著炭火,暖和的緊,心裏便更是難受了,說話語氣也就有些急躁了:“娘親,您可知曉咱們府上還有人用不上炭火?您到底是如何當的家?”

“這是怎麽了?這麽冷的天,到底是誰沒有炭火啊?瞧你急的?咱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知州大人的府邸,連那下人都有炭火盆燃著。怎可能有人用不上炭火?”蘇主母是當真不知,是以很是不滿的道。

“那娘親,您隨兒子走一趟吧。”蘇紹鈞知曉自己說再多也是無用,便對蘇主母道。

蘇主母皺起眉頭,卻還是依了兒子的話,命人取來厚實的披風,大姑娘與四姑娘聽了面面相覷,二人眼底一閃,笑著跟在了娘親身邊。

蘇主母隨著蘇紹鈞走向莫姨娘的院子,越走越偏,隨後也想起來什麽。

想到那院子裏的女人如今懷著身孕,心裏便是很不舒服。雖然老爺是因為喝多了走錯了院子,才有了這個孩子,但是旁的女子懷著老爺的孩子,她就是不高興。

不高興歸不高興,卻還是未曾苛待過莫氏,再聯想兒子的態度與語氣,心裏有些疑惑,很快便成了憤怒。

難道這莫氏也學著那兩個狐媚子了?

不狐媚老爺,改狐媚她兒子?

想到這裏,蘇主母走路的步伐也快了些許,來到院子前,院子裏空蕩蕩的,好似沒有人氣一般。

蘇紹鈞讓大家小聲些,親自掀開了簾子,蘇主母看到那薄薄的簾子,眉頭皺起,不曾想進了屋,卻是徹骨的寒冷,眉頭更皺了。

“莫姨娘。”蘇紹鈞開口喚道,屋內很快傳來聲響,素雪掀開薄薄的簾子,看到主母與大公子等人來了,連忙行禮。

“奴婢見過主母,見過大公子,大小姐,四小姐。”

屋內的莫氏聽聞,也吃力的起身,蘇主母等人看的真切,那桌子上頭放著不少繡品,莫氏更是吃力的起身,蘇主母有些不耐煩的道:“不用這些虛禮了,莫氏,你這屋子怎麽回事?怎麽會這般的冷?”

“回夫人的話,婢妾懷孕燥熱,這才沒有生爐子,素雪,快,快些生些炭火過來。”莫氏尷尬不已,連忙吩咐。

素雪很是為難,看了看眾人,這才小聲道:“姨娘,我們院裏已經斷了快半個月的炭火了,當真是一點都沒有了,昨兒個最後三塊,奴婢已經燃了給七小姐用了。”

“什麽?斷了半個月了?就算斷了半個月,你院裏每個月有五十斤的炭,就算再怎麽用,也不可能一點盈餘也沒有,你們到底如何用的?”蘇主母睜大了眼睛,不高興的道。

“娘親是不是也很疑惑?”桑榆看著蘇主母出聲道。

“七小姐。”莫氏怕桑榆說出什麽,一向溫柔的她,有些薄怒的瞪著桑榆,桑榆卻是絲毫不懼,上前幾步道:“姨娘,你也叫我七小姐了,那麽有些話,我是該與娘親說清楚的。我知曉你性子柔軟,不想將事情鬧大。但你也莫要忘記,你就快生產了。這屋子裏一直這麽冷,到時候你是讓我新出生的弟妹受凍。你一個產婦受寒麽?”

莫氏看著桑榆的眸子,心裏的薄怒散去,心中感動不已,眼淚瞬間染上了眼眶,她撇開頭去,不再說話。

“娘親,您說我們院裏有五十斤炭,可是我們從未見過,自打需要炭火開始,我們院裏至今才收到過十五斤炭火罷了。甚至與糧食,柴火這些,都從未給足過。我們從未說過什麽,就這麽咬牙撐過來了。可是,姨娘她快要生產了。我聽那些婆子說,若是這個天生產,姨娘吃不好,到時候怕是連生產都熬不過去。就算熬過去了,我們院裏這麽冷,即將出世的弟妹,甚至姨娘,怕也熬不過寒冷。夢姻不想姨娘出世,不想腹中的弟妹出世。所以今兒便鼓足了勇氣去要了屬於我們的份例,我讓她們在午飯前送來,可是馬上都快午飯時間了,她們卻是絲毫動靜也沒有。夢姻也想問問娘親,我雖是庶女,難道就不是爹爹的女兒了麽,就可以讓下人們任意辱罵欺負麽!”

聽著桑榆的話,蘇主母的心也是不忍了,她雖是農戶出聲,脾氣急躁了些,也善妒了些,卻終究還是個善良女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死的,這些老虔婆竟敢背著我做出這等事情來。張嬤嬤,你去將趙嬤嬤叫來見我!”蘇主母氣得渾身發抖,貞姻連忙上前安撫,看著莫姨娘等人,也是心疼不已。

桑榆從記憶中知曉,這兩個嫡女都是不錯的存在,四小姐雖有些嬌蠻任性,卻品性不壞,不似那兩個姨娘的女兒,焉兒壞。

“繡荷,快將我的手爐拿來,給莫姨娘,你再回去取一個來給七妹妹用。”貞姻朝自己的丫鬟吩咐,丫鬟領命,剛要走,蘇主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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