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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月牙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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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月牙飾(二)

第二十章:月牙飾(二)

白玉發了很長時間的呆,他心中有股很不祥的預感,不是對自己未來的不祥之感,而是對三界之事的不祥之感。說什麽他也想不到冥王神犼怎會變得如此,以前的神犼可不是這樣的。

天地初成之時,他們女媧宮三守護神都沒現過人形,只是三個物件擺放著,因為墨玉簫和藍石盾相對來說難帶,而月牙是一件飾物,所以,女媧經常將月牙戴在脖頸上。

月牙現出神形人樣,還是女媧在摶土造人之時。那時女媧很辛苦,昊天伏羲神犼各忙各的,女媧一人負責造人。月牙看著女媧太過辛勞,從她脖頸上跳下,幻化成一個超大月牙形石墩,讓女媧正好坐於上面。

所以,是月牙陪伴著女媧完成了造人之舉。女媧造人之初,一直是用雙手摶捏,後來發現太慢,她心生一計,找了一根自帶靈氣的藤蔓,沾上泥沙向外甩,同樣能甩出很多人。但那些未成人形的泥沙也越積越多,到女媧認為造的人差不多時,那泥沙竟然成了一根上通天下徹地的大柱子。

女媧擡頭看了看,皺了皺眉,正在想如何處理這根泥沙柱子時,月牙第一次幻化成了人形。

女媧嚇了一跳,但看著幻化成人形的月牙模樣時,她開心的笑了,連日來的辛勞一掃而空。月牙向女媧行禮,女媧微笑著點頭。

月牙擡頭看了看那根泥沙柱,道:“娘娘,這泥沙柱雖然未能成人形,但已然有了靈氣。上通天的,就將它放於天上;下徹地的,就將它移入地下;至於中間的這一段,就讓它留在大地之上。早晚有一日,它們會發揮作用的。”

女媧高興的點了點頭,問:“月牙,你可有名字?”

月牙笑著回答:“回娘娘,應該是有,但,我忘記了,我是主人的一件飾物,常掛在主人脖頸上。”

女媧又急問:“那你可還記得父神的一些過往?”

月牙搖頭:“除了是主人的一件飾物外,其它的,都不記的了。我猜測著,應該是主人將我的記憶抹去了。那把神斧,藍石盾,墨玉簫,還有主人的刺青——神枝,大概都沒了記憶。這應該是主人的意思!”

女媧點了點頭,又上下打量了月牙一番,笑問:“以後你就叫白玉吧!你本就是一件通體白色的玉石飾物,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

白玉立即行禮拜謝。

從那之後,月牙有了名字——白玉,他們在九重天宮定居,白玉又有了自己的殿堂——白玉殿,九重天宮的那些神稱白玉為白玉上神。

自打白玉現了人形之後,女媧就再未戴過盤古的這件飾物,因為白玉現出的是男兒身。白玉極少在眾神面前露面,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麽,總覺得少露面少麻煩。

天界,人間,鬼界形成後,白玉向女媧建議,可以讓那三根泥沙柱發揮其作用了。將放於天界的那根泥沙柱做成靈石,放於天界靈河畔,專門記錄天界之史;將人間的那根泥沙柱做成靈石,放於洛水畔,記錄人間之史;將入鬼界的那塊,放於忘川河的源頭岸邊,記錄鬼魂之三生,名三生石。

其實,忘川河之名,三生石之名,皆是白玉起的。

當初女媧引來大川之水,運來大江之沙,摶土造人,等完成後,大川之水未用完,女媧便將其引入地下,可那引入地下的大川水卻心生怨恨,因為它們再也見不到太陽,聽不到鳥鳴,聞不到花香。

白玉是在一次去地下察看之時捕捉到了那股怨氣,他立即將此事報與了女媧,女媧帶著白玉到了地下,果然捕捉到了那股水極深的怨念。

白玉笑著說:“娘娘,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這一汪清水竟也生出了怨恨之心,實是不該啊!它竟不知,何去何從,自是天意,就算怨恨,也是無補的。娘娘,不如——叫它忘川河吧!讓它忘記自己的前世——人間大川;此世,就安心做這地下鬼界的忘川;至於來世,它若能心無怨恨,就算被怨靈浸滿胸懷,亦不變初心,定能出離這鬼界,再去往人間。那泥沙柱做成的青石,就放於這忘川河源頭之畔,伴隨著它,記錄來到鬼界眾生的三世。”

女媧高興的看著白玉,欣慰的笑道:“白玉,你悟性極高,與這地下世界有緣,將來我若選好了主管這地下世界的王,你可以很好的輔佐他。”

白玉急忙拱手道:“多謝娘娘,我覺得只與這三生石和忘川河有緣,至於地下鬼界其它地方,我,大概不會處理的如此好。”

女媧笑著點了點頭。

女媧按照白玉的提議,將“忘川河”寫於源頭之上的一塊黑石上,又將“三生石”寫於用泥沙柱做成的青石之上。六字落成,河靈和石靈全部顯現,他們跪倒在女媧面前,齊喊“女媧娘娘”,對女媧娘娘的賜名之恩深表感謝。

從那以後,白玉跟三生石靈成了好友。至於忘川河靈,他雖然有時也會去石靈府邸,但卻未能跟白玉深交。白玉自不會勉強,女媧已預到,未來之時,必定會在忘川河的中間處設一個府邸,那才是真正與河靈有緣之人。

自打月牙飾現了人形後,很快,墨玉簫和藍石盾也現了人形,女媧娘娘給他們起名為墨玉和藍玉,並讓三人做女媧宮三大守護神,這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白玉平時接到女媧的任務,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高效完成,從未失過手,也從未拖過,所以,深得女媧的信任。

可白玉怎麽也想不到,他竟被冥王給纏上了,而且冥王竟非要讓他做冥後,白玉覺得自己更是無臉再見人。不管怎麽說,女媧自創造人類開始,就是男女婚配,繁衍後代。他怎麽也想不到,冥王竟然看了他,他可是男兒身啊!

其實這也沒什麽,九重天宮不是沒有這種事。前段時間他聽墨玉說,仙樂山上的兩個綠蜴精靈,皆為男子,卻相愛難分,最後女媧娘娘還是準了他們。當時幾位上神極力反對,說這有違常理。

墨玉當時笑著回了那幾位上神:“我說你們幾個是老古董嗎?什麽叫違背常理?人愛上鬼,鬼喜上妖,妖戀上精,精著了仙人的魔,這都叫正常,一切都是天意,都是他們的心在作主。所以,只要他們的相愛沒有給他人造成傷害,沒禍及無辜,那就不叫違背常理。當初娘娘造出人類,並沒特別強調人必須嫁給人,也沒強調女人必須嫁給男人,所以啊!沒那麽多常理可言。”

因為墨玉的維護,那兩只綠蜴走到了一起,而且一直都很恩愛,後來他們與墨玉成了好友,是那種為墨玉可以去死的至交好友。

可是——白玉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不行,我做不來,我沒有喜歡的人,我對冥王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我不會因為他是冥王,他是主人的孩子而勉強自己,那樣的話,我還真不如消失了的好。

白玉想好了,無論誰來跟他講此事,斷不能答應,他可以為女媧娘娘做任何事,可以為昊天大帝完成任務,可以為人皇伏羲跑前跑後,但他決不答應他們——做冥王的後。

如此打定主意後,白玉也不再生氣,繼續如往常般生活。可沒過多久,他便聽墨玉說,主人的神枝到了冥王手中,因為冥王得不到白玉,女媧昊天伏羲又決不勉強白玉,所以,天帝只好將神枝送給了冥王。

白玉的心事本來已放下,可聽到神枝去了冥界之後,他又自責起來。及至後來,他又聽說,冥王竟將神枝扯斷,將枝梢做成了一支筆,將神枝棄於一邊,用那支筆在一個簿子上亂寫亂塗。

白玉心神不寧,終於有一天,他去了媧殿。

女媧娘娘讓侍者退去,白玉臉色極其難看的問女媧:“娘娘,如果——如果冥王依舊如此,那,那白玉去冥宮,能否挽回現下局面?”

女媧看著白玉,淒然一笑:“白玉,沒這個必要了,大錯已成,但錯不在你,在我。冥王用神枝的枝梢做成了一支筆,取名為‘輪回筆’,還做了一個簿子,起名為‘生死簿’,他已經用輪回筆在生死簿上寫下了天帝和人皇的名字,而輪回筆有落筆成真之特殊法力!”

“什麽?”白玉難以置信的看著女媧,“娘娘,那些,那些消失的上神,也是冥王在生死簿上寫下了他們的名字嗎?對不起,皆是我的錯,是我,我應該答應娘娘的,就算我對冥王……”

“白玉,你跟他無緣,你的良人不是他,所以,你不會答應,就算你答應了,也於事無補。因為你不喜愛他,就決不會慣著他由著他,他照樣會胡來。所以,此事與你無關,是他的心變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出問題,只是早晚而已。”女媧安慰白玉。

可白玉清楚,此事皆因自己而起,如果真有一天,冥王犯下不可饒恕之錯,追究起來,亦是他白玉的錯。因為自己一時的私念,致使冥王心生怨恨,繼而難守其心。

可他是主人的孩子啊!怎麽會有如此脆弱的心?他不是應該很強大的嗎?

白玉從媧殿回來後,心情再次變得沈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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