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流小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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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小說(一)

*最後一章結尾有關於文章的一些解釋,建議打開【作者有話要說】,稍微閱讀一下~

1.

我想寫一個,很好很好的故事,像流淌的月光一樣溫柔,如同註定要升起的太陽一樣完滿。但我是個大俗人,只能寫出來三流小說。於是我問找不到的星星,問飄落四方的蒲公英,問靜謐的草坪——請問,請問,我該怎麽辦?

小鳥銜來樹葉,用風聲傳來世界的回答。

「等你遇到他。」

2.

白天下了一場雨,夜色到來的時候,空氣裏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我靠在放在陽臺上的躺椅上,瞇著眼睛從夜空中找星星。隱形眼鏡讓我看得很清晰,然而今夜多雲,我只能看得見城市裏的燈光汙染。尋找無果,我順手又開了一罐果酒,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不好喝。”

“不好喝還喝第二罐?”有人問我。

我怔了怔,擡頭看了過去,發現赤葦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我竟然沒有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是哦,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就算是去催稿,他確實也打道回府了。

也許是因為宇內老師又拖稿了,總之他在皺眉。出於體貼,我很大方地將手裏那罐的果酒遞給他:“給你,不用謝。”

赤葦:?

“你剛才說它不好喝。”他提醒道。

“所以才給你嘗嘗嘛。”我說。

“……”

赤葦一時失語,看起來是被我理直氣壯的語氣折服了。但他並沒有直接拿過我遞過去的那罐果酒——伴隨著“哢嘣”一聲,他輕輕地打開了從桌子上拿起的未開封的易拉罐。

啊,想必是因為我的那罐我已經喝過一口了,赤葦不願意喝呢。

“小氣鬼。”我忍不住譴責他。

赤葦沒有計較我的無理取鬧,他只是坐到了我旁邊的凳子上,問道:“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喝酒?”

總感覺聽起來好像在埋怨我為什麽沒喊上他一樣。

“還不是因為你回來得晚。”我說。

赤葦怔了怔。

咦,我也不禁皺了皺眉,總感覺我這話好像聽起來感覺也有點奇怪,是哪裏奇怪呢?

眼見赤葦要開口,我突然明白過來,連忙擺了擺手:“千萬別道歉,我可不是在怪你冷落了我,絕對沒有!”

“……”

赤葦不說話,但他挑了挑眉。

“說正事說正事。”我咳嗽了一聲,嚴肅地說道。然後只用了一秒鐘,我就立刻換上了沮喪的表情,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嗚嗚,京治——我想寫一個很好很好的故事。但是事與願違,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原來是卡稿子了,沒人陪你聊劇情嗎。”赤葦露出了只有編輯的臉上才會有的無奈與恍然。雖說他是漫畫編輯,而我是小說作者,行業範圍略有不同,但這並不影響他對此感同身受。

“你看,我特意買了不同口味的果酒,想要找靈感。”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控訴起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它們嘗起來味道都一樣!都不好喝……”

赤葦沈默了一瞬,把他新打開的易拉罐與我手裏的果酒進行了交換。

我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他:“咦,你不嫌棄我啦?”

“你沒發現你開的兩罐味道是一樣的嗎?”赤葦冷靜地說道。

我:?

3.

我左看右看了一番,發現赤葦說得對。確實如他所說,我又開了一罐一模一樣的果酒,它們都是柚子味的,怪不得我感覺這兩罐果酒的酸澀竟然如出一轍。

“可是,你怎麽能夠確定你給我的這個就是好喝的呢?”我試圖為自己找回一點面子,質疑他道:“難不成——哇,你竟然背著我偷偷喝酒了!”

“……沒那回事,而且我也沒說我給你的一定好喝。”赤葦對我的酒量一清二楚,盡管我是那種喝酒不上頭的類型,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醉意。

青年盡職盡責地提醒道:“你已經喝醉了。”

不聽不聽,我才沒醉,我只不過喝了一罐難喝的柚子味果酒,怎麽可能會醉。

我臉都不燙!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強調道。

赤葦換給我的那罐果酒是桃子味的,他才剛打開,連嘗都沒嘗,當然沒辦法確定它是否好喝。我知道他只是想著既然我要找所謂的靈感,那就不要繼續嘗試同樣的味道了,所以好心與我交換,但他完全沒想到我竟然如此死纏爛打。

只見他嘆了口氣,然後起身離開了陽臺。

我好奇地回頭看他,但是客廳沒開燈,他去的方向又是廚房,恰好是我看不到的角度,所以我什麽也沒瞧見。我撇了撇嘴,為我腦海裏無法串聯成文字的思緒而煩惱——好難好難,我搞不懂如何才能寫出一個很好的故事,也搞不懂赤葦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等到赤葦拿著杯子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氣鼓鼓的我。

“你是小朋友嗎?”赤葦評價我。

“我就是小朋友嘛。”我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可是比你小一年呢,京·治·學·長!”

然而赤葦不吃這一套,他無情地拆穿了我:“小朋友不能喝酒。”

“……”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但是不對呀,我早就滿二十歲了,我能喝酒!

趁著我一時間想不出來怎麽回答,思考遲緩的時候,赤葦向杯子裏倒了一點桃子味的果酒,抿了一口——這才是他的目的。

既然我強詞奪理,那他就幫我先試嘗一下,免得我再不依不饒。

“這個還不錯,有點甜。”赤葦說道,“你應當會喜歡。”

但我的思路已經跳到了下一個話題,因為我重新振作了起來,終於想到該怎麽說了:“京治,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我的真面目,那我就不裝了!”

只是我醉意微醺的模樣實在沒有什麽威懾力,落在赤葦眼底,反倒是讓他感覺有些好笑,盡管他看起來是不茍言笑的類型。

“所以?”赤葦問我。

所以?既然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那我肯定是要做點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啊!

“看來你是準備去寫稿子。”赤葦說道,“逃避工作可不是大人會做的事情。”

……什麽寫稿子,寫什麽稿子,稿子寫什麽?

我使勁地搖了搖頭,把這些多餘的想法從我的腦海裏丟了出去。

然後我擡起頭,剛好撞入了赤葦充滿笑意的眼底。這下就算我不足夠清醒,此刻也不禁恍然,原來這家夥是在拿我開玩笑呢!可惡,看我不——

躺椅晃蕩了兩下,我奮力向前,扯住了赤葦身前的衣服,猛地把他拽了過來。

赤葦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做,好在他平衡力不錯,即使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時刻,他也能夠及時地撐住身體,既沒有讓我們倆和躺椅一起摔個人仰馬翻,也沒有整個人壓在我身上。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氣,他就僵住了,因為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我湊過去,在他唇邊親了一下。

“誒,你好像真的沒有騙我。”我眨了眨眼睛。

桃子味,是挺甜的。

4.

“你、你……”看起來一向從容的青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完整的語句,這副有些無措的模樣讓我感到非常有趣,迅速惡向膽邊生。

此刻不調戲,何時再調戲!

“怎麽樣,我的做法是不是很大人!”我得意地說道。

“……你是認真的嗎?”赤葦皺著眉說道。

莫名其妙的,我感覺他好像有些生氣。

不至於吧!我有些嘀咕,如果我獲知的消息沒出問題——好吧,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我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湧上一陣心虛。但我仍舊用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他,仿佛是在取笑他小題大做:“當然是認真的。”

“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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