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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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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到了銀行總部,厲烽已經在花園側出口等他,並沒有驚動特派員。宮之闕徑直往審訊室走去,步子極快,途中問道:“伏地俠先生這幾天有什麽異常舉動嗎?”

厲烽個高腿長,但現在快走起來,還是跟不上宮之闕的腳步,不禁懷疑宮之闕是不是脖子以下全是腿,跨出的半徑相當於平常人的直徑。

“他開始時還無法無天地大罵,但後來老實多了,不過總叫我們送他去警察局,他要向警察控告我們。”

無需厲烽細說,宮之闕都知道伏地俠罵的是什麽,肯定把靈輝銀行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遍,厲烽肯定給了他一點顏色,不然那家夥不會甘心停止表演。不過死乞白賴非要去警察局,這就很耐人尋味了,難道伏地俠是真的大腦發育不良,以為警察會向著他一個搶劫犯,而不是財大氣粗的金融集團?

進入審訊室後,宮之闕見伏地俠還坐在審訊椅中,就和三天前一樣,看起來好像他就在椅子上吃喝拉撒睡,如果厲烽再狠一點,也許把“吃喝”都免了,直接“拉撒睡”。

不過此刻,吃飽喝足的伏地俠仍舊身強體壯,見了宮之闕,反抗的精神不減,知道有這位在,厲烽不會動手,他便壯起膽子,準備開始第二輪人身攻擊。

宮之闕無暇再欣賞他的表演,把手一擡打斷他,先下口為強:“伏先生,你這些天已經費了不少唾沫了,先歇歇,等我說兩句。”

他面色沈靜,說話時帶有棱角的下巴幾乎不動,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4月20日那一天,你在對面的樓頂,用軍用望遠鏡監視銀行周圍的保衛隊,之後被保衛隊抓住。你在我的審訊室來做客之後,整個銀行都做好了準備,迎候貴團夥的光臨,但到現在都沒有動靜。難道是貴團夥改變主意了?或者是你向他們發送了消息,讓他們暫時按兵不動?”

伏地俠幾天未刮的胡子支楞著,配上滿頭草發,頗有路邊乞討人士的風姿。他把頭發一甩,臉紅脖子粗:“你們只給我留了一件外衣、一條褲衩,渾身上下都給我掃描了一遍,甚至五臟六腑都出了CT圖,我身上一點金屬零件都沒有,用什麽發消息。”

宮之闕猜到他會這麽回答,一點也不驚訝,繼續自己的思路:“或者我們可以這樣理解,因為你失蹤了,所以貴團夥暫停了行動,如此看來,飛天俠先生很重視你,或者你是團隊中的重要一環,通過你,警察也許可以聯系上貴團夥。”

伏地俠以為犯罪團夥真的沒了動靜,而且聽宮之闕的意思,似乎要將他送去警察局,讓警察插手此事。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兒,他想了想,順著其意思說:“對,可我是不會輕易背叛組織的!警察也別想從我嘴裏套出絕密消息。”

宮之闕若有所思地點頭,“可既然你那麽重要,為什麽貴團夥會棄你不顧,著手開始準備搶劫我的保險庫了呢?”

按照預想的邏輯,伏地俠以為他們這麽些天從他嘴裏沒套出什麽,犯罪組織又沒了動靜,他們會對他失去耐心,直接扔給警察局處理,當甩手掌櫃。而只要到了警察局,他的任務就完成了,可以全身而退。

萬萬沒想到,組織那邊沒等他回去,就有了新動靜,而且宮之闕還揪著他不放,這是要他為“革命事業”獻身的節奏啊!伏地俠愛惜組織,同樣也愛惜自己的性命,思想境界還沒有到達“舍小家為大家”的覺悟,他聽出宮之闕話鋒的刁鉆,心裏開始打退堂鼓。

“組織上應該有新決定……偉大事業生生不息!”

宮之闕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像要將牲畜開膛破肚的人,聞到血腥味時的那種獰笑,嗓音似刀與磨石的摩擦聲,聲聲刮蹭著耳膜,“那你看能不能這樣呢?既然貴團夥可以為了你放棄第一次搶劫計劃,那麽也可以有第二次。不過第二次得更刺激一些,比如,收到你的胳膊,或者小腿殘肢之後,忍痛割愛,為了你放棄寶貴的歐若拉?”

這段話,被宮之闕以慢條斯理的口氣說出,語調相當文雅,但字字帶著血腥味,兩相對比襯托,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能……你不知道郵寄的地址!”伏地俠慌了神。

宮之闕迷之一笑:“我既然有本事卸下你的四肢,就有本事讓你的同夥看到。”

伏地俠雖然為一代“俠士”,還是被嚇得不輕,邊咽著唾沫,邊垂死掙紮:“這法子不行的,組織上不會因為這個就停止行動的……它不會因為任何人停止行動,你這樣……反而自己也犯了法,把自己拖下水了。”

聽他終於開始說人話,宮之闕笑意越發神秘,“那為什麽你被我抓到後,你的團夥就放棄搶劫銀行的計劃了呢?”

“那不是因為我,那是因為……” 伏地俠差點脫口而出,好在後面那幾個字被組織反覆強調過,是機密中的機密,所以給他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供出來。

宮之眉毛挑起,“因為什麽?”

伏地俠欲哭無淚,他不說可能會死,說了會死得更慘,被兩個送命的選項夾擊,讓他的理智接近崩潰的邊緣,“我要見警察,你們這群虐殺同胞的惡霸! 我要見警察——”

伏地俠大喊大叫起來,拼盡全力想從審訊椅上掙脫,像一只被鬥瘋的公牛,就差頭上再頂一對犄角。宮之闕使了個眼色,厲烽立刻操控審訊椅,調高身體束帶的壓力,同時開啟註射鎮定劑的功能,準備給瘋牛來一針。

審訊室的門突然傳來語音提示,伏地俠看見屏幕中顯示的來人,突然安靜下來。宮之闕轉頭一看,只見商榮廷站在門外,正對著鏡頭,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這個聯盟特派員居然找到了審訊室來。

銀行大廈後的這間審訊室外觀相當低調,窗戶直接用排氣口代替,小得出奇,如果比喻成人的臉龐,就相當於一張大餅臉,上面灑了兩粒芝麻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封了的公共廁所,所以除了保衛隊成員,其他人很少前來,而且就算來了,也找不到門。

可門外的商榮廷,作為初來乍到的聯盟特派員,居然眼力驚人,在眾多的墻面中,找到了一點門,而且還知道對準人臉識別鏡頭。

正抓住伏地俠的厲烽不由一楞,他先還以為是哪個手下來搗亂,正要隨口一罵,立馬又看清了屏幕中的來人。他再一次楞住,大腦運轉不過來,只有等候宮之闕的指示。

宮之闕瞇著眼睛,凝視屏幕中的男人,此刻他笑得溫和有禮,一副上門推銷保險的客套模樣,還是不賣出保險誓不罷休的客套。

宮之闕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衫,吩咐厲烽稍安勿躁,不要和伏地俠有任何交流。隨後,他意味深長地瞟了伏地俠一眼,不緊不慢地向門走去。

蛋堡中,尚桑在自己的臥室中楞了許久,宮之闕給他布置的閨房,雖然不是純情的少女粉,也不是騷氣的暧昧紫,但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一種——少男的氣息。

看那墻上懸掛的伯雷塔手。槍,看那收藏櫥裏擺放的噴氣戰鬥轟。炸。機,看那壁間裏陳列的蓋氏計算器(測試伽馬射線和中子流)——都是不銹鋼的,都是豪華精致的,都是限量版的……玩具。

作為一個在Sin基地生長出來的隱克,什麽真家夥沒見過,就是扔給他一個武器庫,他閉著眼睛摸,都能把名字、型號、射程給說出來。武器要麽就別給他看見,他看見了就想要玩,不過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玩,不是邊用邊上電池的玩。

而現在,居然要面對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玩具,尚桑表示不能忍,真的不能忍。

為了壓下把這些豆腐渣捏斷踩碎的沖動,尚桑盡量不去看,埋頭坐在那張三人大床上,他摸了摸天鵝絨的靠墊,又瞅了瞅腳下的佩斯利地毯,還有床頭的VR游戲頭盔……其實除去那些掉價的玩具之外,整個房間的逼格還是不錯的,活像是富人家小少爺住的闊房。

他一個連月薪都沒有的“外派辦事員”,能從目標對象手裏得到如此福利,也算是業務水平不錯。尚桑不禁自嘲,一個腰纏萬貫的金主,和一間閃瞎人眼的專屬臥室,就算是他所有的提成和年終獎加一起,也不過是宮之闕的九牛一毛,更確切地說,是毛都不毛。

正在尚桑感嘆貧富鴻溝的時候,明明在一旁靜候,事無巨細地問道:“尚先生,給你準備的臥室,你還滿意嗎?”

這間重金打造閨房,連廁所衛生紙都價格不菲,似乎在上面寫幾位數,就可以當鈔票使——面對如此蠱惑人心的豪宅,尚桑並沒有被蠱惑,但他有人心,他的小心臟被沖天的豪華氣息給熏了熏,忍不住點了點頭,給宮之闕幾分薄面:“還不錯。”

確實還不錯,雨天不漏雨,晴天遮強光,不用擔心會塌,就算塌了也壓不死人。

得到肯定,明明喜不自勝,她提議尚桑先去洗個澡,她可以給他準備下午茶,等他洗得香噴噴了之後,就可以和宮先生一起去搬東西,入住“蛋堡之家”。

尚桑想了想,在海邊別墅裏並沒有什麽機密的東西,基地給他的文件信息等,一般都以無線電波的形式,不會留下痕跡,而他自己安排的計劃、收集的信息等,一般都會記在腦子裏,在適當的時候轉換成電波發給基地,這一來一回,都無實物的記錄,所以不怕人搜查。

不過尚桑記起有一樣私人物品,他經常隨身帶著,只有完成危險任務,才臨時藏在某個地方。現在,那個東西躺在他盥洗室的排氣扇後,東西雖然不大,但一旦被人發現,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而且會引來殺身之禍,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得一個人回去,把東西都搬過來。

決定好後,尚桑沒有等宮之闕回來,和明明說了聲,就開車回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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