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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要孩子【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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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要孩子【大修】

寂靜廣大的中庭內, 寒蟬隱於桑梓之中,鳴叫不止,而婦人微弱的聲音也隨著明月清輝漸漸消散在這個黑夜裏。

謝寶因小心翼翼低垂著薄薄的上眼瞼, 視線落在剛剛還在言語的婦人臉上, 但懷中之人已然安寧寢寐,一瞑而萬世不視[1]。

她卻開始芒然自失。

並且帶著不解。

不解婦人為何會是如此安詳的離開。

外大母臨終的時候,明明是那麽痛苦,對此生所享受的飲宴游樂依然還不願放手,不甘死去, 以致於連遺願都未留下,因為不想死, 並為即將要死而忿忿不平,所以在氣絕之際,神色怪異到令人驚恐。

然後她愈益明白,不會有人願意摒棄人閒事與飲食宴樂。

欲。

這就是誰都有的欲。

而此時, 婦人在自己懷中安安靜靜的長辭而去,甚至連一個好好的告別都沒有,猶如平時寢寐。

但室內, 他們都在哭。

在眾人的哀聲中, 謝寶因越過光氣炎盛相輝耀的樹燈,她看到謝珍果在曼聲哀哭, 謝晉渠與妻鄭夫人在伏地稽首,謝晉滉、謝晉楷跟隨兄嫂伏拜。

阿翁謝賢居然也垂下兩行清淚, 身形搖動, 從前在家中的父母威嚴猛然被擊碎, 原來挺直的脊背也漸漸彎曲下去, 最後精神恍惚的離開這裏。

謝寶因從容有常的喟嘆一聲, 用纖弱的手臂攬住婦人沈重的身體,再輕輕將人放倒在足以容納三四人寢寐的榻上,而後對跪侍在左右的侍婢命道:“為夫人盥洗、更衣、熏香。”

範氏的隨侍亦遵從禮儀,為夫人的逝去而伏拜泣淚以示崇敬,聽到女子的命令,唯唯稟命,然後走去居室放置筐篋的地方,從中小心取出繁重的禮服。

謝晉渠、謝晉楷等郎君見狀,拜了一禮後,背向遠離此室。

鄭夫人聞見家中小妹仍還在哀痛悲哭,緩步過去安撫,隨即便命隨侍在她左右的二婢將其扶持出去。

謝寶因則從榻邊站起身,她行至中央幾案與榻之間的中心,然後轉身望著隨侍在婦人所臥的榻前來來回回。

家中其餘侍婢也受命魚貫而入。

一婢奉巾奉匜。

一婢捧來瑪瑙、綠松石等串飾。

一婢從鏡匣中取出組玉佩。

還有兩婢將辛夷等香物放入錯金博山爐中,既能以防腐爛,也能讓亡者滿身馨香去往西王母之處。

君姑殞命,鄭夫人身為新婦與宗婦需要主持家中的喪禮,看著夫家小妹安然離開以後,當下就命奴僕訃告其餘士族。

謝寶因見鄭夫人已經有所措置,在出去之前,最後望了一眼。

婦人頭枕香枕,足蹬西王母的翹頭履,穿著國夫人才有的繁雜華美的禮服,發髻之上僅插金步搖,雙手合攏在腹前。

頭顱左右與雙足左右也各置有博山爐。

從室內出來,夜半的涼風拂過襟袖。

謝寶因彎了彎嘴。

她在滿庭清輝中看到了一人。

男子安靜立在庭中,淺垂長眸,似乎已經勞累至極,有奴僕前去奉上熱湯,他也只是淡掃一眼,而後薄唇輕輕開合,只有兩字。

奴僕惶惶低頭,提著漆案恭敬離去。

林業綏註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警戒的迅速擡眼,目光鋒銳似鷹狼,但黑眸中的殺意與戒備又在頃刻泯滅。

他溫潤而笑,朝女子的方向邁步而去。

謝寶因也緩步下庭階,然後在男子身前站定,微微擡頭望著:“我阿翁與阿娘的事情..多謝。”

林業綏一垂眼就能看見妻子眸中所倒映的明月,而她一眨眼,清輝就動,惹得水光瀲灩,但喉嚨也隨之發澀,聲音極輕:“你前面才遣人去家中求我,此時又謝我,為何要突然與我如此疏遠?”

謝寶因見他如犬一樣目露無辜,心生哀憐,當下急切的搖了搖頭:“因為此事與博陵林氏無關,天子恐還會因你今日之舉而猜忌你不臣,上起疑心,何況我阿翁曾如此待你,你本來就可以坐觀成敗。”

而且..她親眼見過男子為家族不顧性命的樣子。

她以為他會拒絕。

林業綏淡吐一口氣:“但幼福也會因此怨恨於我,對嗎?”

謝寶因低下頭,沒有否認。

縱然她能夠理解,但心是沒有辦法控制的。

林業綏也隨即啞然失笑:“而我不想你恨我。”

見她依然有愧色,他擡手輕捏女子頰肉,笑了笑:“況且陛下未曾責怪,我心中也自有分寸,絕不會令博陵林氏陷入險境,使幼福百歲之後靈魂徘徊四海,無廟能依。我亦知道如果博陵林氏為此被疑忌,你仍會內疚一生,然後無法面對我,雖然你絕不會主動離開,但必將與我背馳。”

“可在我盡力而為以後,無論結果為何,你都不能怨我。所以我只是前去一試,未曾想到陛下真會改意。”

謝寶因忽釋然的頷了頷首,然後疲倦的躲進男子懷中。

林業綏望向前面,從謝賢步出居室,他就知道範夫人已長逝遠去,於是低聲詢問:“你是隨我歸家,還是先暫居於此。”

謝寶因毫無疑慮就應答:“歸家。”

這裏讓她覺得憂郁。

林業綏應了聲好,在朝婦人所逝的方向恭敬三拜之後,又命侍從代他們去向主人告別,而後與妻同離。

行進的車馬輕輕搖蕩,就似阿母哄睡嬰兒的懷抱。

謝寶因靠在男子肩上,無力合上沈重的眼簾,心中皆是前面在謝家居室的所見所聞,而後悠悠道:“我..哭不出來。”

“她撫育我數載,我哭不出來,但外大母逝去的時候,我卻悲痛異常,眾人皆以為我孝心甚篤,其實不是。我只是見她很痛苦,所以才為其悲哀。悲其想活而不能,哀其長壽而不知足。可今夜我不知道要難過些什麽,要去為阿娘去難過些什麽,她明明離開的那麽安寧。”

“她性情剛毅,尤愛權力,我以為她也會是不甘的死去。”

然後,四周漸漸幽靜下來。

大風長嘯,草蟲喓喓,恍然聽到還有人在遠處歡笑。

此時是夜半,又在國都的城墻之內,怎麽可能會出現這些...她猛然睜開眼,望見蟲鳴螽躍,滿目綠茵,發覺又是那片原野。

而她靠在三姊身上,與其坐在高大樹蔭之下的坐席上。

謝寶因維持依靠的姿勢,懶懶的,沒有再動:“阿姊,阿娘她..”

謝絮因聞言笑起來:“阿娘將家中事務與宗族祭拜大禮都交給了鄭夫人,自後西海之濱,兩江之畔,山林竹間,無不游樂,如今又在與她外孫嬉耍呢,雖然身體依然孱弱,但她快樂就行,你不必憂心她,先調養好自己的身體。”

謝寶因淺淺一笑,然後垂眼抿唇。

她在夢中。

遠處婦人在教林圓韞姊弟識花草,命家僕看好女郎、郎君後,喘息著走來,還未坐下,已先彎腰伸手去摸初醒悟的女子臉頰:“你既已妊娠,為何不好好待在家中,林從安居然也肯放任你來,不過也是,他從來都拿你沒辦法,你這性情還真是隨了你三姊,她將產子之際都要順流乘舟去白帝城,你姊夫為此憂慮,最後在無奈之下,親去長極巷見告於我。”

謝絮因見自己被牽涉,瞬間嬌嗔著高呼:“阿娘!”

婦人拊手大笑:“好好好,我不說了。”

謝寶因笑望著她們,手心下意識覆上腹部,婦人已經長逝一載有餘,夫謝賢遵禮執杖為妻服齊缞一載,期間不治政,於家中居喪,以寬慰家中子女痛失阿娘的哀痛。

謝晉渠、謝晉滉、謝晉楷身為人子,則因為阿翁尚在,不敢逾越過阿翁去伸張對阿娘的敬愛,也只是服杖期一載,而非三載。

謝珍果在室,服一載杖期。

她與阿姊謝蘭因、謝絮因皆已成昏,服不杖期九個月。

而自四月除喪以來,婦人就常常入她夢裏,或是因為婦人在臨終時還想再出游一次,所以夢中景況多是原野。

她不知道這次又會夢多久。

婦人危坐席上,輕輕拍了拍謝寶因的手臂,諄諄教導她們姊妹:“三月而胎,你此胎不易,要小心註意。九州名山大川我已經游歷完,等下就要去西王母的昆侖山了,惟獨你小妹我始終難以放心,你們姊妹要互相扶助。”

謝絮因不解,又不滿:“阿娘此去昆侖又不是不回來了。”

謝寶因卻忽然悲哭起來,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而後又用力點頭。

夢,要結束了。

最後,一只寬厚的大掌安撫了她。

林業綏從榻上坐起,望著在夢裏低聲嗚咽的妻子,淚痕一直延至長頸,散著幽香的黑發也被泛著水光。

他俯身,伸手認真拭去那些燙手的水珠,而後再輕拍著妻子薄薄的脊背。

被大掌漸漸安撫的謝寶因從夢中睜開眼,眼眸微微一擡,對上男子平靜溫柔的目光,隨即直接撲進他懷中,張開手環抱其瘦勁有力的窄腰。

見她不管不顧的直接撞上來,林業綏無奈輕嘆,同時用手護住有孕三月的妻子:“小心。”

謝寶因雙手又得寸進尺的摟住他脖子,兩人交頸,她輕輕蹭了蹭。

被帶著彎腰俯身的林業綏微怔,然後攬住女子細腰,就此姿勢將在自己身下的她托起,耐心的撫其雲鬢:“又夢見範夫人了?”

謝寶因兩腿因此分開,坐於男子大腿處,吸著鼻子頷首:“阿娘說她要去昆侖山找西王母,我與三姊大約也不會再夢見了。”

上月仲秋,遠在外郡的謝絮因與自己通過尺牘,原來三姊也常常夢見逝去的阿娘,但與之不同的是,在三姊的夢中,婦人並非是獨自游樂於九州名山之間,而是與她們一起。

林業綏知道這並非全部。

他眼瞼半垂,在妻子前面剛被眼淚滋潤過的唇上輾轉重碾,然後沈聲:“只有這樣?”

謝寶因迷茫應對著男子毫無感情的親吻。

林業綏停住,緩緩撩起眼皮,笑著循循善誘:“我見幼福夢中忽然摸腹。”

謝寶因黑睫耷下:“阿娘..說我此胎不易,要我小心註意。”

聽到這話,林業綏撫弄的動作滯頓,喉結一滾。

謝寶因將夢中的事情如實告知是不想對他有所隱瞞,但在見到男子逐漸幽深的漆眸,語氣當下嚴肅道:“不準說不要這個孩子。”

林業綏心中所想被洞悉,他眸中的陰晦散去,自胸腔內發出一聲悶笑:“幼福竟已如此了解我。”

謝寶因的聲音也隨之平緩:“這個孩子既是我們共同商量要的,也是我們使其成胎,那便不能輕易放棄,於孩子而言亦不公平,何況這只是一個夢。”

她在五月與他商量。

在六月懷孕。

嫡長子林真愨雖然已經產下,但他們的兒女也十分寡少,以後他們倘若不在了,無人能與其互相扶助,只能一人承受家族的未來。

林圓韞往後也需要強大的家族,那些士族才不敢怠嫚,即使郎婿不仁,她還有阿弟會驅車去迎她歸家。

而博陵林氏權勢若要長盛,子弟不能少。

林業綏用鼻音輕輕嗯了聲,嗓音清沈:“但我會命醫師五日一診,倘若此胎有所異樣,那你一切皆要聽我的,包括孩子。至於子弟,還有衛鉚、衛罹幾人的,再不濟,以他人子為後亦可。”

謝寶因溫順頷首,但又怏怏不樂道:“早知道就不與你說。”

林業綏聞後,劍眉微挑,指腹不深不淺的碾壓著她細嫩的腰側與脊背,隨之而落的吻也用了力道,輕含重吮其用以發音的軟肉。

最後,兩人徹底唇舌相抵。

雞鳴以後,男子更衣離家。

謝寶因更衣裝飾畢,也跪跽在軟席之上,伏案在長簡上抄寫前人所著的《天下至道談》、《五星占》,然後再遣人送去範氏的墓室中,墓室四壁繪有人死之後的世界,墓門也始終未封,要等到用涉及六藝、術數、方技的經簡將西壁堆積滿,以佑婦人能得道受書,在昆侖山見到西王母,然後成仙。

隨即才會封土起墳。

侍在左右的媵婢見狀,憂心女子有孕長時間如此會導致腰酸,而後噤聲取來雲紋漆木憑幾置在右側。

少焉,室內的寂靜便被兩位稚子的雀躍聲劃破。

“娘娘。”

“阿娘。”

將要四歲的林圓韞從室外疾步奔來,頭頂簪在發髻中央的孔爵[2]被顛到一顫一顫,猶如振羽欲飛,而三月以前才剛滿兩歲的林真愨也跟隨在自己阿姊身後亦步亦趨。

謝寶因抄寫好,命媵婢將身前案上以篆書寫的長簡拿走,用麻繩編連成簡片,然後笑著向奔來的兒女張開雙臂:“可有乖乖進食?”

林圓韞脫下絲履,直接撲了過去,雙手環著阿母的腰:“有,但阿弟沒有,他要阿娘餵食,傅母餵不願意,一直在問阿娘呢阿娘呢。”

林真愨慢一步,所以沒有能夠撲進阿娘懷裏,他就只好可憐的跪在阿娘身邊,跟著阿姊學語:“阿娘餵。”

謝寶因見狀,低頭與林圓韞溫柔商量:“阿兕要不要阿娘餵?”

孩子漸長以後,爭奪寵愛之心也愈益明顯,在林真愨還未記事以前,她都會習慣性的讓林圓韞來做主,使其覺得阿娘對弟弟的愛是她所給予的。

林圓韞看了看阿弟,點頭嗯了聲。

隨即,謝寶因自侍從在旁的傅母那裏接過漆碗,側身用木匕舀飯:“阿慧為何不要傅母餵?”

她們姊弟雖然一同長大,但較之他阿姊的性情,林真愨沈穩內斂,不喜與外人相處,以致家中承擔撫育女郎、郎君之責的傅母也難以跟他親近。

惟有父母、長姊才能使他親昵多言。

林真愨乖乖嚼咽下去,但也有著獨屬兩歲孩子的執拗:“要阿娘耶耶,不要傅母。”

謝寶因笑著揉揉長子的發頂。

餵食好以後,她遣人拿出陶響球給姊弟二人嬉戲,陶響球內部為空,裝有礫石,有沙沙的響聲,可鍛煉視聽。

在響球的沙沙聲中,媵婢來報:“女君,王夫人與家中的袁夫人、裴夫人來了,我已引導至堂上。”

謝寶因淺淺頷首,命傅母看好女郎、郎君,然後才去宴客。

步入坐北朝南的堂上,三位夫人已經在東西分列入席,案上有侍婢所奉的熱湯。

在東面第一張幾案後跽坐的袁慈航率先站起,跽於其右側的女子也隨著起身,她眼尾有淡淡一顆紅痣,兩人朝南揖禮:“長嫂。”

謝寶因莞爾笑著,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

袁慈航於今歲朔月產下仲子,訓名林禮慎。

而林衛隺年齒也已經十又有七,在五月黃昏行了親迎禮,所聘之妻乃出身於河東裴氏的女郎靈筠,與裴爽是同支。

若論世系,他是裴靈筠的從叔父。

在皇權重歸天子手中後,裴爽近一載在禦史臺也是大有作為。

博陵林氏與河東裴氏的權勢利益縱橫交錯,再有姻親,將會利盡兩族,但她始終因裴靈筠的紅痣而猶豫,士族常以其貌不端正,若家中正室是如此會失家風而推拒議親。

林衛隺則直言娶妻娶賢,非娶貌,端正與否,應論心,因此她才不顧王氏的勸阻,為林衛隺聘其為妻。

隨即,謝寶因側身向在西面跪坐的王氏行禮,最後入席。

婦人也開口說明來意:“我今日出行歸來遇見長甘裏的旬夫人,她與我說潁川旬氏有子弟想聘卻意為妻,要我代其來詢問你。”

謝寶因垂眸,自從去歲以來,林卻意再次發作的宿疾就始終未能痊愈,即使有宮中醫師為其醫治,體內依然虛弱,若是此時成昏,其君姑與夫君必然會有所怨言,也未必能盡心調養。

所以當下她與其長兄只冀望這位小妹能身體康健,成昏之事暫不提。

她擡頭向右,與婦人平視,極盡妥帖的回答:“多謝叔母,待她病愈之後,我會再遣人去長甘裏。”

病愈...

王氏聽懂話中之意,不再多言,但在不經意望見對面的裴靈筠時,身為尊長與叔母,為此憂心道:“那衛罹的親迎禮預備何時行,郭家,從安已是,何不讓衛罹回到國都任職。”

林衛罹已經十又有九,欲聘太原郭氏昭陽房的女郎聖窈為妻,但因他身在南海郡,難以行親迎禮,在取舍之下,林衛隺率先成昏。

若不然,將會如他長兄與二兄那般。

謝寶因輕輕嘆息一聲。

她阿翁謝賢在家中居喪,王宣則早已選擇明哲保身,何況去歲又有孝昭皇帝之事,郁夷王氏已然不敢再妄動。

如今只有鄭彧獨身一人在朝堂。

而身體日漸孱弱的天子已經絲毫不再收斂自己的性情,磨折三族成癮。

三族式微,天子掌權,對士族只會比昔年還防範,謹防再次出現淩駕皇權的士族,故從去歲起就開始打壓士族,提高李氏宗室的地位,並多次任用宗室子弟,寒門雖用但少,甚至疑鄰盜斧,為戒備士族而苛政。

此時林業綏若把身在軍中的林衛罹調回,好不容易收回的權力的天子不僅會開始警惕,還會疑心博陵林氏有不臣之心。

絕不能這麽做。

她剛要對答,就有一婢從中庭奔走到堂上,最後卑微伏地:“婢懇求謝夫人此時就去陸家。”

在飲熱湯的袁慈航放下漆碗,然後皺眉,當年長嫂有疾,林妙意成昏所帶去夫家的資財,她在旁佐助。

這是隨著一同去吳郡陸氏的媵婢。

謝寶因也已認出:“出了何事?”

媵婢的言語亦哽咽著:“夫人要遣返女郎回長樂巷。”

【作者有話說】

[1]西漢.劉向《戰國策·楚策一》。

[2]孔爵即孔雀。出自東漢《漢書·西域傳上·罽賓國》。

擔心有人會看不仔細,盤不順邏輯,所以直接說一下:

1、第一段劇情是範氏去世當晚真實發生過的。

2、這章從第二段劇情開始使用了時間大法。*以一年多前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自然銜接夢境過渡。*發生過的事情是指女主說她哭不出來那段。

3、範氏這章已經去世一年零一個月了。

4、這章林圓韞三歲九月。林真愨兩歲三月。

5、範氏去年7月去世,女主服喪九個月,在4月除喪,6月懷孕,也不存在服喪時妊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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