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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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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其實,從方才開始,薛長河便覺得宋若昭對自己過於信任,所以才一時沒有從那種激動而又無法言表的心情中回過神來。

結果在聽到她這番話之後,薛長河才意識到,原來宋若昭竟然從一開始就抱著玉石俱焚的想法。

察覺到這一點,薛長河的心裏不知為何湧出濃濃的悲傷,那種無力像極了他夢中死都無法救出那個人時的感覺,以至於他心中所想就這麽脫口而出。

“就算以後你功成名就,史書將你的付出都記錄下來,可並不能改變世人的眼光,到時候你可能依舊要背負著手段狠辣,無法無天……甚至是奸臣賊子的名聲,這樣也真的無妨嗎?”

“薛長河,你知道什麽叫做最合適的刀嗎?”

宋若昭聽到薛長河說的這些話,當下微微一笑,平靜地開口。

“錦衣衛指揮使靳離,人人提起他來,背地裏總要罵一句奸臣,可面上都要對他恭恭敬敬,畢竟說不定上一刻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他可能就已經要了對方的命,這些年,被他盯上的人基本上都變成了死人。”

“就算他現在悄無聲息地離開,也會鬧得人心惶惶,恨不得連自己穿開襠褲時做過什麽壞事都想一遍,唯恐自己落了什麽把柄在靳離手裏,結果你瞧,現在朝堂上下一片祥和,連吃喝宴請都比往日少了近乎半數。”

提起靳離,宋若昭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每個人都罵他,可每個人都想成為他,所以,你說世人如何評說我的所作所為……重要嗎?”

“重要的,是百姓能不能安居樂業,是那些貪官汙吏有讓他們畏懼的存在,是他們知道這把刀是皇上的,哪怕他們被就地打死也不會影響這把刀分毫……”

“畏則不敢肆而德以成,無畏則從其所欲而及於禍,為官者有所懼,自然不敢再肆意妄為。”

“習慣起之於性格,行之於慣性,成之為常態,而一朝天子一朝臣,當這一朝的習慣延續到新入朝的官員身上,代代更疊,只要畏懼之心成為刻在骨子裏的存在,他們自然會懂得該怎麽為官才是正道。”

“畢竟,若是不好好做官會沒命,而命沒了,那就什麽都沒了。”

“宋將軍,你跟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怕我將這些洩露出去嗎?”薛長河的心好似落入了滾燙的熔巖之中,讓他整個人都覺得熱血沸騰,可又隱忍地克制住自己,啞著嗓子問道,“而且,在別人眼裏,我什麽都不是,為什麽要告訴我……”

“方才不是說了,世俗的目光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宋若昭拍了拍薛長河的肩膀,沈聲道,“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也許他日你會讓所有人都明白,什麽叫做……莫欺少年窮。”

“將軍需要我做什麽?”

薛長河這一刻,突然明白為什麽雲家軍那些人願意追隨宋若昭出生入死了。

“只要將軍吩咐,長河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繼續留在京山書院。”

宋若昭當然明白薛長河的心情,當下看著他沈聲開口。

“但是,不要像以往那樣不與旁人來往,遇到事便息事寧人,要多結交朋友,多讓人讚美你,讓先生們對你讚不絕口,直至……你可以一句話便引領京山書院的風向。”

“薛長河,給你兩個月,能做到嗎?”

“將軍……”薛長河有些吃驚地看著宋若昭,好一會之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將軍是想有一日能讓京山書院為將軍造勢?”

“武人之刀,文士之筆,皆殺人之具也。”宋若昭抱著手臂,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日後若是有人說我不好,那就要勞煩薛公子出手了,雖然我說可以不在意世人對我的看法,但是總要讓百姓站在我這邊,一人勢單力薄,昭在此先謝過薛公子。”

她要的勢,從來都不止京山書院。

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至少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一念至此,宋若昭竟然要朝著薛長河一揖到底,嚇得薛長河連忙伸出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抿了抿唇方才開口。

“將軍之托,長河絕不辱命。”

……

“呦呦呦,薛琴,你行啊!”

另一邊,朱麗喜見薛琴護著宋若凝,當下不懷好意的開口。

“寧願貶低自己兄長,那也得討好宋若凝,怎麽……你是瞧著人家兄長厲害,所以就想給你兄長找個二嫁女嗎?”

本來還有不少人圍觀薛琴和朱麗喜二人爭執,結果這會朱麗喜竟然當眾揭宋若凝的傷疤,這讓不少少女都蹙眉不喜。

女子在當今世道本就艱難,和離本就是無可奈何之舉。

宋若凝是幸運的,至少有兄長相護,可侯府那些人提起此事都是閉口不言,甚至面露不喜,很顯然是十分厭惡他們兄妹二人。

這讓很多少女對於自己以後的生活難免憂心忡忡。

若是有一日她們也遇到了宋若凝一樣的事情,她們會有機會亦或者勇氣去和離嗎?

不會。

她們雖然不想遇到像宋若凝這樣的生活,可依舊是羨慕她的,至少在她需要的時候,還有宋若昭願意為她撐腰,所以,很多人也願意給予宋若凝最大的善意。

更不會有人像朱麗喜這樣故意這樣戳人痛處。

“宋若凝,我要是你,早就削了頭發去做姑子了,竟然還有臉來長公主的冬日宴!”

“你兄長就是胡鬧,自古以來,夫君就是女子的天,若是以後都像你這樣,那女子豈不是要反了天了?”

“朱小姐,你同為女子,為何要這般苛責女子?”

宋若凝深吸一口氣,雖然眼尾微紅,但仍舊堅定地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看著朱麗喜開口。

“姑娘家在閨中都希望自己日後能與夫君舉案齊眉,沒有人希望自己過得不好,可世事無常,也沒有人能保證自己能夠始終順遂無憂。”

“朱小姐尚未說親,難道就不為自己積點口德?”

“難不成,朱小姐是嫉妒我雖然和離卻依舊有人願意求娶,而朱小姐待字閨中卻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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