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新墳，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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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新墳，舊人
明明才大年初一。
社區的清潔工大媽，就已經開始用特別大的掃把，清掃著路邊的積雪。
坐在一處被清理幹凈的長椅上面。
蘇紅怔怔的望著身邊的北如煙，整個人都有些犯傻。
“蘇紅，你這是怎麽了？”
看著蘇紅的樣子，北如煙莫名有些心疼。
雖然蘇紅的身份是助理，但北如煙莫名覺得，蘇紅好像並不是自己的助理。
可偏偏，那股熟悉感，不可能被偽裝。
望著北如煙，蘇紅整個人都呆了呆，隨即對著北如煙問道：“如煙……小姐？”
“是我，你記起來了？”
“唔……腦袋還是有點疼。”
蘇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滿是難受的神色。
她只記得，自己前兩天清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南州一處墓地裏面。
但偏偏，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墓地裏面。
而每天清醒過來之後，她腦子裏面只有一件事情——
去買路易十三！
就好像是任務，就好像是命令，就好像是執念。
仿佛自己去買了路易十三，能夠讓自己得到什麽東西一樣。
至於究竟是得到什麽東西。
蘇紅不知道。
“如顏小姐，你知道哪裏有賣路易十三嗎？”
詢問北如煙的時候。
蘇紅的雙眼之中，滿是無助，滿是期盼。
就好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了希望的光一樣。
可憐，淒清，又絕望。
聽著蘇紅說了這幾天的事情。
北如煙遲疑了一下，對著蘇紅道；“我不確定南州這邊有沒有，但你跟我來，咱們一家一家去找一下。”
“實在不行，我讓臨海那邊送過來一些。”
自然是看出來了蘇紅對路易十三的執念。
甚至不知道為什麽。
在看到蘇紅要去買路易十三的時候。
北如煙也莫名感覺，如果自己去買了路易十三，就好像會得到什麽東西……
從早上，找到下午。
從10點，找到16點。
好不容易在一家比較偏僻的，才剛剛開門的大型娛樂場所，買到了兩瓶路易十三。
蘇紅拿著酒，整個人都陷入了一陣迷茫。
“怎麽了？”看著蘇紅的樣子，北如煙輕聲詢問。
望著北如煙，蘇紅遲疑了一下，對著北如煙道：
“我感覺……好像是有人想要讓我買酒給她喝。”
“可是，我忘了那個人是誰了。”
咚咚！
心臟突然猛地一跳。
聽到蘇紅的話，北如煙也好像感覺自己想起來了什麽。
原本還平穩跳動的心臟，頓時感覺一陣刺痛。
甚至就連呼吸，都有些窒息的感覺。
稍微停頓了一下。
北如煙對著蘇紅輕聲詢問道：
“會不會和你每天早上醒來都去的墓地有關？”
蘇紅歪了歪腦袋，不是特別理解。
見蘇紅這陣腦子都不怎麽靈光的樣子，北如煙嘆了口氣；“走吧。”
“咱們去那處墓地看看。”
雖然說，大過年的去陵園不怎麽吉利。
但北如煙心頭，莫名有種感覺。
南州這邊的陵園，好像有什麽人，在等著自己。
因為沒有開車，南州這邊自己也沒有停放車子。
叫了半個小時的車，最後還是因為自己加了不少錢，人家司機才願意拉著他們去陵園那邊。
等到下車的時候，北如煙才發現。
本來就淒清的陵園，在過年的時候，真的是什麽人都沒有。
甚至，連一直以來都應該有的烏鴉，也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中，不在陵園值班。
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
陰雲逐漸凝聚。
天空之中，等一下仿佛又要下雪了一樣。
站在陵園門口，北如煙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轉過頭對著蘇紅道；“走吧，進去轉轉，說不定能找到什麽呢。”
“好。”
自己忘記了東西，蘇紅也忘記了東西。
在北如煙看來，這種事情，絕對不是偶然。
就像是在自己拿到路易十三的時候，心頭的那一股刺痛。
很真實，很透徹。
卻也很沒來由。
陵園挺大的。
按照常理來說，起碼逛上一個小時，兩個人都不一定能夠將整個陵園逛完。
可是，就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召喚一樣。
兩個人在岔路口的時候，總是會選擇出奇地一致。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
來到陵園角落中的一處……
小小的墓碑前。
這座墳和其他的墳有著明顯的不同。
很顯然是新蓋的，墓碑後面的墳，本來應該是用大理石板封住的，但可能是因為倉促，可能是因為工作人員還沒上班。
只能用簡簡單單的泥土，來蓋成一個小土包。
墓碑很新，上面的塑料封膜都沒有被撕掉。
甚至都沒有很精準地插在下方的石墩榫卯之中，而是用了特別大的力氣，插在了泥土裏面。
上面的字跡有點歪歪扭扭，但落筆都非常用力，根本不像是用刀雕刻出來的。
更像是……
用手指一筆一筆寫出來的。
北如煙：“……”
看著這座孤零零的，遠離所有墓的小墳。
無論是北如煙，還是蘇紅，身子都是猛地一震。
手中的路易十三有些沈重。
就好像裏面裝的不是酒，而是灌了鉛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心疼，而緊緊捏住瓶子浮現出一抹慘白的手。
恐怕這酒能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
空氣之中，逐漸凝聚出了一層熟悉的味道。
仔細聞去的話，就會發現。
這是香水“夢鳶”的味道。
是蘇沫鳶身上的……
味道。
“小鳶……”
腦子裏面，那些忘掉的片段，頓時又重新回憶了起來。
也回想起來了，昨天晚上，自己究竟為什麽哭，為什麽到今天整個人都不在狀態的原因。
撲通——
腿軟了。
終究還是沒能站穩。
跌坐在地上。
很想重新站起來。
但面前的這座墳，仿佛抽走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一座城，一座墳。
未亡的人，幹澀的唇。
用了全身大半部分力氣，艱難的來到墓碑旁邊。
用盡了全身剩下的小半部分力氣，墊著黑色衣袖的手，輕輕擦拭著墓碑。
就像是以前吃蛋糕的時候，自己不小心被奶油沾到了臉上，蘇沫鳶輕輕擡起手，給自己擦拭一般。
小心翼翼，傾盡溫柔。
一下，一下，一下……
沾染了一些塵土的墓碑，被擦得很亮。
就像是她那雙笑起來很好看的雙眼，裏面滿是星光。
“我想起來了。”
蘇紅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也紅紅的。
蹲在北如煙身後，語調哽咽：
“她讓我去覆活她父母，然後給她買點酒等她回家的。”
“她說過，她覆活了自己父母，也會活過來的。”
“她答應過我，騙人是……小狗的。”
聽著蘇紅的話。
北如煙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蘇紅……”
如鯁在喉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嗓子裏面卡了什麽東西也就罷了，呼吸也變得逐漸艱難：
“她很喜歡粉色。”
“去給她弄點粉色的花布，我幫她把這裏……打扮一下。”
蘇紅遲疑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北如煙，輕輕點頭：“好。”
等到蘇紅離開之後。
北如煙看著墓碑上照片中的蘇沫鳶，漂亮的嘴角，依舊帶著溫暖的笑。
“小鳶，你真卑鄙……”
“一個人承擔那麽多，不累麽？”
“真的連我都不願意告訴，還要給我消除記憶麽？”
“你這混蛋……”
因為沒有開酒器。
北如煙擡起手。
一把掰碎了路易十三的瓶頸。
手被碎玻璃劃破。
卻沒有感覺絲毫疼痛。
對著嘴，仰起頭，一口悶下大半瓶。
任憑酒水灼燒食道。
任由酒水順著嘴角滑落脖頸。
喘了口氣，直接將剩下的酒，倒在了墳前。
伴著淚，伴著血。
一股腦倒在墳前。
“傻瓜……”
輕輕靠在墓碑旁邊。
用冰涼的唇，吻了一下那冰冷的碑。
那種感覺。
就好像是……吻到了她的唇一樣。
“我會陪著你的。”
忽然間，風起了。
忽然間，飄雪了。
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幾片雪花。
北如煙眼神，逐漸迷離起來。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然後慢慢傳遍全身。
這樣，應該就能凍僵了吧？
應該，就能見到你了吧？
呵呵，這次，你休想甩掉我……
想著，北如煙只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沈。
風雪呼嘯。
夾雜在風中的。
還有一道，本不該屬於這個環境的……聲音。
“滴——”
“滴——”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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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的清潔工大媽，就已經開始用特別大的掃把，清掃著路邊的積雪。
坐在一處被清理幹凈的長椅上面。
蘇紅怔怔的望著身邊的北如煙，整個人都有些犯傻。
“蘇紅，你這是怎麽了？”
看著蘇紅的樣子，北如煙莫名有些心疼。
雖然蘇紅的身份是助理，但北如煙莫名覺得，蘇紅好像並不是自己的助理。
可偏偏，那股熟悉感，不可能被偽裝。
望著北如煙，蘇紅整個人都呆了呆，隨即對著北如煙問道：“如煙……小姐？”
“是我，你記起來了？”
“唔……腦袋還是有點疼。”
蘇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滿是難受的神色。
她只記得，自己前兩天清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南州一處墓地裏面。
但偏偏，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墓地裏面。
而每天清醒過來之後，她腦子裏面只有一件事情——
去買路易十三！
就好像是任務，就好像是命令，就好像是執念。
仿佛自己去買了路易十三，能夠讓自己得到什麽東西一樣。
至於究竟是得到什麽東西。
蘇紅不知道。
“如顏小姐，你知道哪裏有賣路易十三嗎？”
詢問北如煙的時候。
蘇紅的雙眼之中，滿是無助，滿是期盼。
就好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了希望的光一樣。
可憐，淒清，又絕望。
聽著蘇紅說了這幾天的事情。
北如煙遲疑了一下，對著蘇紅道；“我不確定南州這邊有沒有，但你跟我來，咱們一家一家去找一下。”
“實在不行，我讓臨海那邊送過來一些。”
自然是看出來了蘇紅對路易十三的執念。
甚至不知道為什麽。
在看到蘇紅要去買路易十三的時候。
北如煙也莫名感覺，如果自己去買了路易十三，就好像會得到什麽東西……
從早上，找到下午。
從10點，找到16點。
好不容易在一家比較偏僻的，才剛剛開門的大型娛樂場所，買到了兩瓶路易十三。
蘇紅拿著酒，整個人都陷入了一陣迷茫。
“怎麽了？”看著蘇紅的樣子，北如煙輕聲詢問。
望著北如煙，蘇紅遲疑了一下，對著北如煙道：
“我感覺……好像是有人想要讓我買酒給她喝。”
“可是，我忘了那個人是誰了。”
咚咚！
心臟突然猛地一跳。
聽到蘇紅的話，北如煙也好像感覺自己想起來了什麽。
原本還平穩跳動的心臟，頓時感覺一陣刺痛。
甚至就連呼吸，都有些窒息的感覺。
稍微停頓了一下。
北如煙對著蘇紅輕聲詢問道：
“會不會和你每天早上醒來都去的墓地有關？”
蘇紅歪了歪腦袋，不是特別理解。
見蘇紅這陣腦子都不怎麽靈光的樣子，北如煙嘆了口氣；“走吧。”
“咱們去那處墓地看看。”
雖然說，大過年的去陵園不怎麽吉利。
但北如煙心頭，莫名有種感覺。
南州這邊的陵園，好像有什麽人，在等著自己。
因為沒有開車，南州這邊自己也沒有停放車子。
叫了半個小時的車，最後還是因為自己加了不少錢，人家司機才願意拉著他們去陵園那邊。
等到下車的時候，北如煙才發現。
本來就淒清的陵園，在過年的時候，真的是什麽人都沒有。
甚至，連一直以來都應該有的烏鴉，也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中，不在陵園值班。
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
陰雲逐漸凝聚。
天空之中，等一下仿佛又要下雪了一樣。
站在陵園門口，北如煙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轉過頭對著蘇紅道；“走吧，進去轉轉，說不定能找到什麽呢。”
“好。”
自己忘記了東西，蘇紅也忘記了東西。
在北如煙看來，這種事情，絕對不是偶然。
就像是在自己拿到路易十三的時候，心頭的那一股刺痛。
很真實，很透徹。
卻也很沒來由。
陵園挺大的。
按照常理來說，起碼逛上一個小時，兩個人都不一定能夠將整個陵園逛完。
可是，就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召喚一樣。
兩個人在岔路口的時候，總是會選擇出奇地一致。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
來到陵園角落中的一處……
小小的墓碑前。
這座墳和其他的墳有著明顯的不同。
很顯然是新蓋的，墓碑後面的墳，本來應該是用大理石板封住的，但可能是因為倉促，可能是因為工作人員還沒上班。
只能用簡簡單單的泥土，來蓋成一個小土包。
墓碑很新，上面的塑料封膜都沒有被撕掉。
甚至都沒有很精準地插在下方的石墩榫卯之中，而是用了特別大的力氣，插在了泥土裏面。
上面的字跡有點歪歪扭扭，但落筆都非常用力，根本不像是用刀雕刻出來的。
更像是……
用手指一筆一筆寫出來的。
北如煙：“……”
看著這座孤零零的，遠離所有墓的小墳。
無論是北如煙，還是蘇紅，身子都是猛地一震。
手中的路易十三有些沈重。
就好像裏面裝的不是酒，而是灌了鉛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心疼，而緊緊捏住瓶子浮現出一抹慘白的手。
恐怕這酒能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
空氣之中，逐漸凝聚出了一層熟悉的味道。
仔細聞去的話，就會發現。
這是香水“夢鳶”的味道。
是蘇沫鳶身上的……
味道。
“小鳶……”
腦子裏面，那些忘掉的片段，頓時又重新回憶了起來。
也回想起來了，昨天晚上，自己究竟為什麽哭，為什麽到今天整個人都不在狀態的原因。
撲通——
腿軟了。
終究還是沒能站穩。
跌坐在地上。
很想重新站起來。
但面前的這座墳，仿佛抽走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一座城，一座墳。
未亡的人，幹澀的唇。
用了全身大半部分力氣，艱難的來到墓碑旁邊。
用盡了全身剩下的小半部分力氣，墊著黑色衣袖的手，輕輕擦拭著墓碑。
就像是以前吃蛋糕的時候，自己不小心被奶油沾到了臉上，蘇沫鳶輕輕擡起手，給自己擦拭一般。
小心翼翼，傾盡溫柔。
一下，一下，一下……
沾染了一些塵土的墓碑，被擦得很亮。
就像是她那雙笑起來很好看的雙眼，裏面滿是星光。
“我想起來了。”
蘇紅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也紅紅的。
蹲在北如煙身後，語調哽咽：
“她讓我去覆活她父母，然後給她買點酒等她回家的。”
“她說過，她覆活了自己父母，也會活過來的。”
“她答應過我，騙人是……小狗的。”
聽著蘇紅的話。
北如煙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蘇紅……”
如鯁在喉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嗓子裏面卡了什麽東西也就罷了，呼吸也變得逐漸艱難：
“她很喜歡粉色。”
“去給她弄點粉色的花布，我幫她把這裏……打扮一下。”
蘇紅遲疑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北如煙，輕輕點頭：“好。”
等到蘇紅離開之後。
北如煙看著墓碑上照片中的蘇沫鳶，漂亮的嘴角，依舊帶著溫暖的笑。
“小鳶，你真卑鄙……”
“一個人承擔那麽多，不累麽？”
“真的連我都不願意告訴，還要給我消除記憶麽？”
“你這混蛋……”
因為沒有開酒器。
北如煙擡起手。
一把掰碎了路易十三的瓶頸。
手被碎玻璃劃破。
卻沒有感覺絲毫疼痛。
對著嘴，仰起頭，一口悶下大半瓶。
任憑酒水灼燒食道。
任由酒水順著嘴角滑落脖頸。
喘了口氣，直接將剩下的酒，倒在了墳前。
伴著淚，伴著血。
一股腦倒在墳前。
“傻瓜……”
輕輕靠在墓碑旁邊。
用冰涼的唇，吻了一下那冰冷的碑。
那種感覺。
就好像是……吻到了她的唇一樣。
“我會陪著你的。”
忽然間，風起了。
忽然間，飄雪了。
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幾片雪花。
北如煙眼神，逐漸迷離起來。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然後慢慢傳遍全身。
這樣，應該就能凍僵了吧？
應該，就能見到你了吧？
呵呵，這次，你休想甩掉我……
想著，北如煙只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沈。
風雪呼嘯。
夾雜在風中的。
還有一道，本不該屬於這個環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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