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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清理、花與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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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清理、花與鳥雀

肉足飯飽,左棠華拽著仍舊悶悶不樂的左棣華出門。

美名其曰,飯後散步,實則圈地盤。

方圓五百米,好大一塊地方,不先圍起來他心裏真有點沒底。

兩人從別墅出來,別墅裏外堪稱是兩個世界。

原先半山別墅區規劃做綠化的那些草木都被洪水薅幹凈枝葉,剩下半截殘根,創面參差不平,泡過水後顏色嫩新發白,難以辨認年輪具體圈數。

這樣的殘樁分散在道路兩邊,還有的連個樹樁子也沒能剩下,連帶周圍的土塊都被卷走,只留下原地一個大坑。現在猶能從大坑邊緣的泥土中發現一些宛如須發般交織成網的老根,證明曾經有一個生命在這裏屹立過百十年漫長光陰。

在洪水沖刷而來的各種殘渣碎屑下,新生的草芽悄無聲息萌發出第一個嫩綠葉片,苔蘚趁著洪水的餘蔭在雜物遮蔽的隱秘處伺機生長。

沒能灌進土壤裏的雨水從高處流淌向地處,匯聚積成一個個小水泊,在頭頂太陽的無情炙烤中不斷被迫縮小地盤。大地像是吸飽水的海綿,隨便在哪裏踩一腳都滋滋往外冒水。

處處透著矛盾,又在自然中的融合於一處。

朽敗與新生,洪雨與日旱,往昔繁華的人類造物與天生天養自然生靈……只要堆埋到一處,順歸各道,此消彼長下,自行尋覓到適合位置,融洽宛如一體。

左棣華一腳踢飛腳邊的小石子,跟在左棠華身後亦步亦趨。

小石子骨碌碌從左棠華腳邊滾過,引得他回頭。

“怎麽還不開心?”左棠華伸手把人拉到身邊,看他就差跟小時候似的撅嘴掛油瓶了,語氣裏帶著點調侃和疑惑,“可今天中午不就數你吃的泡芙多嗎?”

左棣華睜大眼眨巴眨巴,沒明白怎麽就跟泡芙扯上了關系,自己明明是因為活真的太多才這樣的啊。

左棠華看他還沒轉過彎來,用手背一拍他肚皮:“你吃了有六七個了吧,我的那個也叫你給吃了。能者多勞,你吃的最多,多幹點活怎麽了?”

左棣華揉著肚子,具體吃了幾個泡芙他早就記不清,委屈巴巴:“也沒說不幹啊,拍我肚子做什麽,剛吃飽來著。”

“嘿!”左棠華伸手就把那短毛腦袋扣在懷裏揉來又搓去,直把人揉搓得抱頭鼠竄,嗷嗷亂叫。

“吃人手軟啊,加油幹吧。”

“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沿著原先的人工湖繞著彎走,之前那個隊伍住的別墅這下是徹底消失無蹤,連個地基也沒留住。那群人同樣不見蹤跡。這一片地區因為他們先前的大動作,倒是提前達到明暨寸草不生的要求。

左棠華左右張望,找個幹凈的地方,用腳來回丈量尺寸,就著剛丈量出來的距離繞著圈走。

左棣華不明所以跟著上他的腳步,簡直能幻視鴨媽媽帶崽排隊行走。

“哥,你這幹嘛呢?”

“別叫。”左棠華眼睛斜也不斜,盯著他點在中心的位置,繼續繞圈走。

左棣華不跟了,站在原地看他繞圈子。

等左棠華走過大半圈,身後的鞋印框出大半個圓弧,他終於看出其中的門道,頓時一改無精打采,跳起來就直直奔過去,往他哥身上撲:“哥,你這是要幫我做花盆啊,你真是太好了。”

左棠華把人撣開,揮揮手警告他別來搗亂。

很快一個差不多是圓的形狀在他的足印下圈成。

左棠華往後倒退三步,以他足印為邊界周圍土壤自行聚集,小型的土墻拔地而起,相互接連,連成一氣。

頗有點基建游戲裏藍圖上,揮手間建起一片高墻的意趣。

就是這土墻只高到膝蓋位置就不再往上。

兄弟兩個站在一邊看著這泥巴堆築起的圓形花壇,左棣華沒忍住吐槽:“哥,你這個弄得好像花壇。”

左棠華看他一眼,手背到身後,望天無語。

這做出來的本就是個花壇,花盆哪裏有那麽大的。

要那麽大的容器種花,幹脆直接拆個浴缸湊合算了。

兄弟兩圍著花壇看來看去,想改又完全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算了,就這樣吧。”

左棠華拍怕弟弟的肩膀,坦然選擇放棄,何苦為難自己。

“用金屬在外面裹一層,底下金屬要加厚。”不加厚可承受不住泥土的重量。

左棣華撓撓頭,著手嘗試看怎麽搞。

幸好周圍散落的垃圾裏並不缺金屬,縫縫補補,總算是弄得差不多了。

左棣華一抹額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弄好了。”

他正要把“花盆”擡起來給左棠華看看。

心裏默念一二三,沒起來。

再次默念一二三,又沒起來。

左棣華止不住撓頭:“哥,是不是你故意用泥土給壓住了,怎麽我擡不起來啊?”

左棠華無語,他是吃太飽沒事幹了嗎,搞這種事?

結果就是,左棠華把所有泥土從金屬“花盆”裏挪出來,兄弟兩個滾著一個直徑一米四的大鐵餅,繼續回歸劃線之路。

太陽在天空磨磨蹭蹭,直到六點半才消失隱沒於地平面之下。

忙碌過一天的人紛紛回家,齊聚到一處享用晚飯。

左棠華忙碌一下午已經把別墅周圍一圈的草木處理幹凈,庭院裏的草坪都變成碾壓平整的濕漉漉泥巴地,現在只要一出門撲面而來就是混著濕氣的泥土芬芳。

左棣華把那個簡陋到不行的金屬“花盆”交給明暨,本以為會被損上兩句,畢竟誰來看都會覺得——醜、粗糙、樸素。

結果,明暨讓他把花盆幾個面的金屬都加強加厚,在左棣華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金屬花盆一點一點加厚到既醜又粗糙,樸素還有點礙事的模樣。

“明哥,你要這麽一個鐵疙瘩幹什麽用啊?”

左棣華這會兒橫看豎看就是看不出這究竟個啥。已經超出花壇的範疇,更不會是什麽見鬼的花盆,就像是端午包粽子似的鐵皮在四周纏了一圈又一圈,上面的金屬受力紛紛歪向中間。

“花盆自然種花用。”明暨還很奇怪看他,那眼神似乎是在說——不會真是個傻孩子吧。

左棣華大喘氣幾口,沒有辯駁。

屬實槽多無口,他還是就跟他哥說的那樣,聽話幹活就是。

明暨得到他想要的花盆,讓星星搬運到二樓的露天陽臺上。

同一樓層其他人就聽著陽臺那邊接連不斷傳來的陶瓷破碎聲,還有什麽撞擊在金屬壁上哐哐作響。

左棣華忍不住拉開一條門縫,扒著往外偷瞧。

什麽也看不見,就光是聽那撞擊金屬的聲音,他就有些牙疼。

“哥,我明哥這究竟在幹什麽?”他沒穿拖鞋,踮著腳走近幾步,“這聽起來也不像是種花啊,捕獵都沒這動靜。”

“你管呢,零件搓完了嗎?”左棠華精確插刀,“需要我明早五點叫醒你趕工嗎?”

左棣華原地表演一通無聲的吱哇亂叫,把地板踩得咚咚作響。

其實,左棠華心裏也納悶。

這動靜怎那麽聽怎麽不像是在種花,但他用異能去感知,確實有具有生機的植物栽入土壤中,吸取土地養分。

很奇怪,但就土壤的反饋看確實是在種花。

有點好奇會種出什麽樣的花,不過也就只是一點好奇心罷了。

他強壓下好奇,又敲打躺床上翻來覆去不睡覺的左棣華。

很快兄弟兩的房間裏陷入沈默之中。

婁敬策也好奇。

他沒有好奇太久,乍聽一聲鳥類的啼鳴,而後就聽到明暨在叫他。

強行抑制的好奇心迸發,心隨意動,轉瞬就出現在露天陽臺上。

時間倒回去一點,明暨正在星星的輔助下清理露天陽臺上的這些花。

如果是普通花,他自然不會感興趣,讓星星來就行,可據他觀察這些花在慢慢產生異變。正在慢慢完成最初異變的植物,真是再合適不過的培養花種。

明暨盤算著準備一個大花盆,他可以將這些異變中的植物移栽進去,只要加以一點點的誘劑,或許就會出現全新的種類。這還是初次異變,後續異變時不斷誘導,完全能夠培養出完美符合自己心意的定制花類。

倘若他還在帝星上的實驗室,他更多的心思會放在各種實驗上,自然不會對此感興趣,可現在休假……美食、擼貓、隨時滿足好奇心,還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睡的男人,再養養花……豈不是再美不過?

花才剛剛開始異化,明暨並沒有多放在心上,將之從原本的花盆中拔出後,才發現土壤中密集舞動的根須。

他拔出來的這株花性子還挺辣,幾根根須勾住花盆的邊緣,似乎對於明暨要給它換個新家沒有問過它本花,很不滿意。見明暨還要繼續,根須一甩,直接把陶瓷花盆甩金屬花盆上了。

於是,陶瓷花盆碎了,金屬花盆被砸出一聲響。

明暨不僅沒生氣,還挺滿意。活潑點好啊,這樣到時候帶回帝星上,存活率也能高一些。

不知道這些花之前的園丁是怎麽照顧的,明暨一路拆花盆遇到好幾朵一言不合就給他甩花盆的。

就在明暨要將最後一盆花的花盆拆下時,空中傳來輕微的翅膀扇動聲。

迎著天空格外明亮的月亮擡頭,他看見一只如鷹隼般的鳥雀撲棱而過。

明暨在原地轉著腳步盯著那只鳥雀看,奇異的是,月光下那只鳥雀黑黝黝的眼珠子也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鳥雀在別墅上方盤旋,發出一聲啼鳴。

別墅四野,草皮都被清理幹凈。尚且沒有雨後鉆入土層中的蟲繭孵化,幼蟲鉆出,其他地方多多少少還有些細碎聲響,這裏卻沒有。

這一聲啼鳴入耳格外清脆。

明暨似乎從這一聲啼鳴中聽出什麽,眼睛晶亮。

“婁敬策。”他轉身朝走廊喊人。

轉瞬,婁敬策的身影出現在露天陽臺門口。

明暨朝天伸手一指,指向盤桓不去的鳥雀。

“捉下來。”他篤定道,“那只鳥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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