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常覺虧欠

關燈
第102章 常覺虧欠

春日雨後天晴世間萬物在這場細雨的洗禮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從景初蘇醒後,慕意清一直未闔眼只是坐在病床旁,雙手緊握愛人的手生怕一閉眼、一放手景初就會消失不見。

這一覺清醒後景初的身體機能恢覆了一些,慕意清將病床調到一個舒適的高度,將枕頭靠在了她身後,又起身接水。

景初目不轉睛地看慕意清穿著禮裙忙前忙後的樣子,很不和諧。

她聲音小小地笑說:“是知道……我今天會醒……才穿得這麽好看嗎?”

平日裏景初說出這種話慕意清只會瞪她一眼,偶爾會反問她:“我以前穿得不好看嗎?”

景初會不正經起來:“你不穿最好看。”

現在看到景初有力氣與自己開玩笑慕意清的眼睛又酸了,“好看嗎?”

禮服是工作室準備的她甚至未曾留意過禮裙的款式模樣。

景初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用力地點頭說:“好看。”

慕意清跟著笑了起來:“那以後經常穿給你看。”

沒營養地聊了一會兒,景初才敢問她:“我昏迷了多久?”

慕意清微怔思緒被拉回等待的那段日子。

多久了?半年多了。

準備來說是一百九十七個日日夜夜。

四季更疊時光流轉。

先是蕭瑟的秋天接著是寒冷的冬天如今,春天悄然來臨。

世界對她們還不算殘忍至少在夏天之前,景初醒了。

慕意清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難以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更多的淚水溢出,景初聽得心痛,她艱難地擡起手,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

“對不起,是我醒得太晚了,是我浪費了我們很多……咳咳……”

情緒激動導致她呼吸不暢,開始咳嗽。

慕意清握住臉頰上冰冷的手,制止她說下去:“不要說對不起,醒了就好了。”

她看向她蒼白的臉,繼續說:“要快點好起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景初閉上眼睛點頭,淚水打濕碎發。

她們已經錯過太多太多的時光,她要快點好起來,盡力去彌補,不會讓慕意清傷心流淚了,再也不會。

床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慕意清看了眼來電顯示,毫不猶豫地下拉,拒接了電話。

沒幾秒,電話鈴聲再次執著地響了起來,慕意清皺起眉頭,將手機關機。

景初也看到了,是慕意清經紀人的電話,她微微調理了呼吸,眉目溫柔:“有工作先去處理,不用擔心我。”

聞言,慕意清更加愧疚。

從前,她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景初默默地配合她的時間。

這段感情裏,一直都是景初在付出。

昨晚,景初又一次遷就她,蘇醒過來,讓她不用面臨抉擇。

直到剛剛,看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慕意清才深刻意識到,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放下工作,和景初一起出國。

“不是什麽要緊事,我在這陪著你。”

慕意清撒了謊,原定的行程計劃是昨晚頒獎結束,來醫院和景初說一會話,第二天就要返回劇組繼續拍攝。

景初信以為真。

只是沒多久,時真接到命令,今晚之前必須把慕意清拖回劇組,拍攝不等人,違約也不是她說違就可以直接違約的。

時真知曉景初剛剛蘇醒,此刻站在病房門口猶豫不決。

進去叫人吧,顯得她無情。

不叫吧,上帝將對她無情。

負責例行檢查的醫生恰好來了,詢問她:“要進去嗎?”

時真吸吸呼,跟了進去。

一進房間,和她姐直直對視兩秒,原本想說的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姐的臉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開心的笑容了,時真實在不忍心將她們分開。

醫生給景初做了常規檢查,表示沒什麽問題,只是身體較為虛弱,只需稍加調理幾日就可以下床進行康覆訓練。

“跟她回去工作吧。”從時真進來,景初就意識到慕意清剛剛在騙她,接連不斷的電話,如今助理前來找她,都說明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聞言,時真心虛瞥了她姐一眼。

慕意清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你們先談,我出去等著。”氣壓忽然變低,時真落荒而逃。

房門合上,景初揚起一抹笑容:“我真的沒事,醫生剛剛都說了,不用擔心。”

慕意清全程未離開過,怎會不知,她只是想陪在她身邊罷了。

像從前的景初對待她一樣,患得患失。

“之前是我工作太忙了,沒顧得上你,現在不想工……”

景初打斷她:“你說過的,不要為彼此犧牲太多,也不要覺得對我有虧欠,從來都是我虧欠你,別再為我放棄什麽了。”

清醒後,景初第一次說出這麽長的話語,大腦有些缺氧,臉色變得異常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即使這樣,還是堅持把想說的話說完了。

愛是常覺虧欠,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慕意清覺得她虧欠景初。

景初覺得她虧欠慕意清。

愛情的天平這一刻平衡。

最後,慕意清害怕她情緒過於激動,影響身體恢覆,只好答應暫時離開,返回劇組繼續工作。

又回到了從前的異地戀生活,每天只能靠著視頻通話觀察景初的身體恢覆情況。

第三天,景初可以正常進食了。

第五天,景初可以下床走動了。

一個星期後,景初已經出院了。

慕意清還在劇組裏忙碌地拍戲。

除了“Action”開始拍攝時,她會投入到劇情之中,專註於角色的演繹。

其他時間,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目光始終緊盯著手機,十分鐘的空閑也想給景初打個電話。

但景初在康覆訓練,很多時候接不到電話,這個時候,慕意清就愈發緊張,開始胡思亂想,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景初對此受寵若驚,她將左手立在鏡頭前,晃了晃問:“這個是什麽?”

慕意清盯著屏幕,看著景初無名指的戒指,心情有些覆雜。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景初早就應該看到這枚戒指了。事實上,即便意外發生,也並不影響她將戒指戴在景初手上。

“婚戒,願意嫁給我嗎?”

“不願意。”鏡頭中的景初臉色比起幾天前已經好了許多,說話也中氣十足。

沒來得及反問,慕意清又被叫回片場繼續拍攝,腦海裏全是那一句“不願意”,險些說錯臺詞,狀態不佳被ng了幾次,只好暫停休息幾分鐘,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點了根煙。

從景初出事後,很多事全都積壓在心中,喝酒很難喝醉,還會影響第二天的拍攝,無奈之下只能抽煙緩解。

時間太久了,心事太多了,不知不覺中染上了煙癮。

每次去看景初前,她都會克制自己不要抽煙,生怕身上沾染一丁點的煙味,那晚頒獎典禮也是,景初應當不知道她又在抽煙。

想到這些,慕意清盯著指尖燃燒的那一抹紅星。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景初蘇醒後,目光總是會落在她的鼻尖痣上。

像從前那段沈迷“清兒”的時光,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部受傷,導致景初又遺落了什麽記憶,才會變成這樣。

唯一清楚的是,心裏酸楚,卻又和從前不大一樣。她的底線降低了許多,現在的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替身,她只要景初平安健康。

一根煙燃盡,思緒回壟返回片場。

這次的拍攝地在北部的一座邊陲小城,盡管時節已進入三月,可氣溫依舊在零度徘徊。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劇組工作到了淩晨才收工。

夜深,萬籟俱寂,只有寒風凜冽地吹拂著。

離得很遠,慕意清就看到心中掛念的人倚靠在車門旁,沖她招了招手,掌心被凍得通紅。

她又驚又喜,幾個星期不見,景初的氣色明顯好轉,如今已經可以自主行動。

她快步走向愛人,牽著她進入車內,生怕她受到一絲寒冷的侵襲,眼中滿是關切和欣喜。

“怎麽不在家等我?

“想你了就來探班了。”景初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她的手被溫暖著,臉上的笑容也如冬日的陽光一般明媚。

這些天一直在積極配合康覆訓練,就是為了能早點恢覆,來到慕意清身邊,如今看到愛人,心情格外愉悅。

慕意清看她都沒戴帽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感受著溫和的體溫,才稍稍放下心來。

景初心中滿是甜蜜。

她順勢低下頭,目光交匯的瞬間,兩人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景初嘴唇輕啟,緩緩靠近。

慕意清突然伸出手指,輕輕抵住了她的嘴唇,睫毛微微顫動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和猶豫:“不要……”

景初瞥了眼正在開車的時助理,主動退開了距離,手指摩挲著慕意清的掌心,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所有的動作都在訴說著她的想念。

回到酒店,慕意清直奔浴室,以最快速度完成洗漱,才走出來與她緊緊相擁。

從晚上見面開始,景初敏銳的嗅覺就捕捉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煙草味,但她沒說什麽。

她心裏很清楚,慕意清這段時間因為她的原因,心理壓力很大,抽煙沒什麽的,除了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傷害,給她一些時間,她會陪慕意清一點點戒掉。

但是洗漱完後,慕意清還是不願意和她接吻,景初只好問出口。

慕意清稍作遲疑,隨後小心翼翼地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語氣中滿是擔憂:“等身體好一些,可以嗎?”

她害怕景初會因為她肺部感染。

昏迷時最嚴重的一次肺部感染,景初差點失去自主呼吸的能力,這對她而言,是一場可怕至極的噩夢,至今回想起來仍然歷歷在目、心有餘悸。

景初不以為意,拍了拍胸口,自信滿滿地說:“我現在身體很好!”

結果太過用力,把自己拍的咳嗽。

慕意清聽得心疼,不忍責備,只是輕輕拍扶她的後背,給她倒了杯溫水。

夜裏,自稱身體好的人發起了高燒,慕意清急忙帶著她趕往醫院。

經過一系列檢查和診斷,是由於溫差太大,導致她著涼受寒,才會引發高燒。

拍攝地的環境並不適合養病,慕意清坐在病床旁,再次陷入了糾結。

她不敢開口讓景初回去,害怕景初會誤解她的意思,以為她並不想見到她。

事實上,她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極度渴望景初可以留在她身邊。

可理智又在告訴她,不能這麽自私。

這裏的醫療條件有限,氣候環境也很惡劣,會耽誤景初的康覆治療不說,搞不好以後還要落下什麽病根。

“啊……又生病了……”景初睜開眼,抱怨自己脆弱的身體。

慕意清眼眸微微顫動,眼尾漸漸泛起一抹紅暈,輕輕地命令她:“不要再生病了。”

景初的目光落在她的鼻尖上,虛弱地答應道:“好,以後不會生病了。”

慕意清緊咬嘴唇,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開口讓景初盡快回去治療。

“要不……”

“啊,對了。”景初忽然打斷她,“後面我可能要出國幾個月,到時候就沒辦法再來探班了。”

“出國治療嗎?是身體還有什麽問題嗎?”慕意清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和關切。

景初連忙擺手解釋:“不是啦,有些事情要去國外處理,你殺青的時候差不多就回來了。”

慕意清身體微微一震,默默計算著時間,距離自己殺青還有大約兩個月的時間,也就意味著未來的兩個月她們見不到面。

“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語氣中滿是不安與眷戀。

景初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你也是,拍戲不要太累,下次見面保證讓你看到一個健健康康、活力四射的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