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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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其實我也不知道目前這個婚戀狀況該如何定義比較合適,但拒絕的言辭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到了嘴邊,以至於說出娶妻二字後,反倒是讓自己心生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恍惚。

“……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地摟著抱著麽,你何苦拿這樣的理由來搪塞我?”

由於先前我身上的傷嚇到了慕鳶,便是淋過雨我照樣留了件白色的單衣穿著,顯然我的判斷是明智的,不然孤男寡女赤身裸體靠在一起,這確實說不過去。

似乎是我沈默的時間過長,讓她誤以為這是某種默認,慕鳶湊到了我頸窩邊,暖香浮動,呵氣如蘭,她幽怨地道:“我知道的,徐風,你不會不喜歡我,沒人見了我會不喜歡,我那些眼高於天的姐妹,又有哪一個會比我更好看?”

“你是挺好看。”

“哈,你也這麽說,你也這麽想……既是如此,為何不轉過頭來看看我?你在怕什麽,怕這樣下去,會背叛你的妻子麽?”

“怕?”

我小幅度搖了搖頭,又輕又緩地笑了笑,未等她得寸進尺,我握住了那截冰冷而細瘦的手腕,不顧她剎那間的怯意,半帶強迫性質讓慕鳶的手掌隔著單薄衣物,按在了我的心口。

那從容不迫,沒有分毫改變的心跳,正無聲訴說著能讓最大膽的妖女,也一敗塗地的清心寡欲。

“明白了嗎。”好一會兒,我才松開手,“何必自取其辱。”

她猝然向後退去,我整了整衣襟,淡聲道:“我答應了你,會照顧你三個月,即使你不這樣來討好,我的承諾也是有效的。”

說罷,我起身去了離火堆較遠的地方,抱起雙臂,準備閉目休息了。

換個臉皮薄的閨女,被這樣直白地點破了心緒,此刻再如何也拉不下臉繼續委曲求全,慕鳶卻意外的膽大,竟是很快又不依不饒地黏了過來,重新坐在我身側。

我眉心微蹙,半晌方忍耐地深深呼出一口氣,睜眼的那一刻,便看見一對白皙的小腿,遮掩不住的裹在我的外衣下,因著肌膚過於光滑細膩,暖黃的火光竟能在上面映出模糊的形狀。慕鳶雙腿緊閉屈起膝頭,她默默拉緊了胸口的領子,像是懼寒一般縮起脖子,緊緊地挨著我。

“什麽叫自取其辱,是你沒眼光……”忽略一刻也離不得人的作態,至少這話還是說得很硬氣,“錯過就沒有下次了,你當我是外面那種輕浮的風塵女子麽?”

這樣高高在上索取溫暖的姿態多麽任性,又多麽自以為是,但比剛才那刻意放低身段來勾引的樣子強上太多。

我動了動唇,想說既然怕冷就該去烤火,想了想,還是把這容易激化矛盾的話原封不動吞回去。

“……”

在我與她之間彌漫開的這陣寂靜中,慕鳶開始時不時伸手揉著自己的小腿肚,還會在膝蓋骨洩憤般敲上一敲,跟那些得了風濕在下雨天不痛快的群體一般,我好奇她年紀輕輕如何就有了這樣的毛病,正漫無目的思索著這些時,我倒留意到了另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情。

也不是真的有什麽不對勁,但這確實是……會讓人心生疑惑的細節。

慕鳶的腳,看起來不像是閨閣女子該有的,足形自然是十足漂亮的,可無論怎麽打量,那都是雙男人的腳。

還有她之前摟在我身前的手,回想起來,也是骨節分明修長勻稱的模樣,我知道女子中也有大骨架,此事本也無需大驚小怪,但慕鳶體態嬌小,最多只到我肩膀高,削肩細腰猶如天上仙,如此一來,就越發顯得她的手足不夠協調。

我下意識開口道:“你……”

她仰起頭,美眸因困倦而半闔著,白裏透紅的臉頰靠在膝邊,慕鳶強撐出精神回應我:“什麽?”

見狀,我頓了頓,緊接著平靜地說道:“沒什麽,怕冷就去火堆那邊,我在洞口守夜,你放心睡吧。”

“……”許久後,慕鳶語氣極為覆雜地道,“你可真是,不解風情到了一定境界啊。”

不解風情就不解風情,英雄難過美人關,時至今日,我可不想再於此道上栽大跟頭了。

這一夜始終沒有刺客前來再度擾人清夢,而雨在翌日日出前便停了,天氣很好,借著這個好兆頭,我同慕鳶一鼓作氣走出了森林,來到官道上。

“我要去的地方是藥王谷,你若有什麽可供藏身的庇護所,趁現在就告訴我,我可以提前先將你送過去。”

慕鳶無所謂地呆在我身邊,偶爾伸手撩開自己鬢邊垂落的長發,即使粉裙歷經幾日風雨已不再那般光鮮,但人來人往中,她依舊好比一株矜貴的百合花,從眼神到站姿,都透露出不屬於市井的輕慢意味。

不知為何,我總是會從她身上看見姬宣的影子,分明他倆性格大相徑庭,但總有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氣質,只不過一個是嬌滴滴的,需要精心呵護的百合,一個則是生於寒風中的空谷幽蘭。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慕鳶不滿地開口道,“你都說了要當我三個月的侍衛,現在是想反悔嗎?”

“意思是你還是決定要跟著我?”

“才不是我要跟著你,是你要保護我!”

“行。”我偏了偏頭,漫不經心道,“聽說藥王谷樂善好施,人人皆有一副仁者心腸,到了那裏,想來也能為你尋一穩妥去處。”

原本最快的路線是走水路,眼下放棄之後就只能另尋他法,我考慮著去哪裏打兩天零工,合著身上剩餘的盤纏湊錢買一匹馬,結果我這些柴米油鹽的打算剛掰開了和慕鳶分析,就遭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一通無情的嘲笑。

“連一匹馬都買不起,虧你還是個大男人,就你這樣,如何養得起妻兒?”

嘲笑歸嘲笑,她還是當即解下手上的一串鏈子交給我,叮囑我去當鋪當了換錢,我拎起來看了看那上面珠寶的成色,大概就對這位小姐出身的高貴程度有數了。

三公九卿王侯將相,沒跑了。

“不用不好意思,這點小東西我還不會放在眼裏,以前光是這樣的手鏈,我就有整整三大盒,給你一串拿去應急,小事一樁。”

千金高貴歸高貴,傲慢歸傲慢,心眼卻是蠻好的,話裏話外都是絞盡腦汁試圖安撫我,可惜的是她做這種舉動未免太不熟練,處處顯笨拙,反而惹得我哧哧笑出聲。

慕鳶打住話頭,臉漲得通紅:“徐風,你笑什麽!”

“我沒笑,我是覺得我先前對你太苛刻了,你也是個好姑娘。”

“……你知道就好!現在去把東西當了,我餓了,我中午要吃好吃的,還要找地方沐浴。”

慕鳶在客棧休息時,我迅速置辦好了馬匹行李,先前我順嘴問過她一句會不會騎馬,她正忙著準備浴桶裏的香料,沒開口,而是輕輕巧巧朝我翻了個白眼,我就當那是會的意思了。

會是會,我不指望她能有多熟練,琢磨著估計開頭還需要我再帶一帶,可她光是一個上馬的動作就驚艷到我,那瀟灑那隨性,腰肢勁瘦有力,手臂爆發力極強,幾個閨閣千金能做到這點?看來三公九卿王侯將相中的將,就是慕鳶的家世了。

我不自覺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朝堂上那幾位武將,朝臣之間的恩怨情仇從頭到尾理了一遍,一時卻找不出誰和背負滅門慘劇的慕鳶對得上號,這可不好,有這種矛盾埋在世家間遲早會釀成大禍——

驀然間,我察覺出自己的可笑。

千萬人心心念念的王座已經交付給那雙兄妹,如今的江山不該由我關心。

慕鳶還伏在馬背上,撐著臉得意洋洋地笑話我:“到頭來,徐風,其實是你不會騎馬吧?”

我清空思緒,利索翻身上馬,拽過韁繩,我笑道:“那就出發!”

“哎呀,你慢點!……徐風,不許偷跑,等等我!”

路上,慕鳶閑不住問我道:“你去藥王谷作甚?路途如此遙遠……莫不是你妻子病重,你是去求醫?”

她有著足夠豐富的想象力,和足夠低情商的談吐,面對這大咧咧的說法,我聳聳肩,道:“一點私事要處理。”

“什麽私事能讓你丟下嬌妻獨身上路?”

“三句不離我的妻子了是吧?慕小姐,我的私事與你何幹?”

她哼了聲:“好心關心你幾句,真是不識好……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妻子真的生病了?”

這位有話直說到了胡攪蠻纏的地步,我嘆口氣,無奈地舉了白旗:“他沒生病,他就在藥王谷。”

“你的妻子是藥王谷的人?”

“嗯。”

“那她一定很忙吧,醫者仁心,多半是不能放著病人陪伴在你身邊了,難怪你獨身一人……你們成親多久了?有孩子了嗎?”

慕鳶的問題劈裏啪啦一個接著一個,我回答得漸有些吃力,想解釋我和袁無功雖是夫妻,也並非真正的夫妻,然而這話縱使說出去,只會遭來更多的疑問,最後我不得不冷下臉,硬邦邦地道:“你的問題太多了。”

“成親才兩年,還沒有孩子,雙方不是一個地方出身的人,很久都不見面了……哼。”

她咕噥幾句後,心情莫名變好了些,不再纏著我打聽個沒完,我瞥了一眼她,發現慕鳶嘴角帶笑,小狐貍偷著糖似的神采飛揚。

“你可真是個沒用的丈夫。”她愉快地道。

作者有話說:

茶了,又沒完全茶,將茶未茶,瘋狂試探。

阿藥雖然是人工糖精,但人工糖精的甜度確實比這一款天然蔗糖還要再高一點。

男妹妹縮骨功練得好,但縮骨時間過長又淋了雨,還是會不舒服,不是真的得了老寒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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