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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燙手山芋塞我手裏,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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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燙手山芋塞我手裏,沒安好心

事實證明有點意思。

陳公公死的時候,李妍正在都察院裏發愁兩件事。

第一是她見不到黎修了,陳家失蹤一案的卷宗就像是爛在手裏,大半個月沒能往前推進半步。

第二是原本她和楚蕓負責的望月樓一案,莫名其妙不了了之。

楚蕓火冒三丈:“說讓查,點名讓你查,這你真查起來了,突然又不讓你查了。他們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李妍笑瞇瞇瞧著她:“別生氣。”

說完,從一旁拿出個小盒子:“這個送你。”

楚蕓好奇打開,盒子裏放著個白瓷瓶,上面繪著兩朵紫紅色的牡丹。

“我們家商行的曹老板親手做的新品,還沒開始出售,先送你一盒。”

“你們家還有商行啊?”楚蕓驚訝,她擰開蓋子,瞧著裏面滋潤透徹的膏體,舀出一小塊,蹙眉問,“這個怎麽用啊?”

李妍起身,笑著抹在她手背上,均勻塗開:“裏面是珍珠粉,抹在臉上很滋潤,效果很好。”

看著手背被淡化的細紋,楚蕓喜笑顏開:“這個東西不錯,你家商行是哪一號啊?我以後可以幫你多宣傳宣傳。”

“飛龍商行。”

“啊?”楚蕓一楞,“啊?”

京城世家不可能不知道飛龍商行。

她撐大眼眸,詫異道:“我爹那根逗狗的回旋棍,是不是也是你們家……”

“嗯,也是。”

楚蕓驚呆了,眼珠子在她身上打了兩個來回,側身直接坐在李妍身前的大方桌上:“那你還來做什麽禦史啊?我若是有這麽大的產業,我早就一頭紮進去,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一個小小禦史的位置。”

李妍當然不稀罕這個月俸二兩,還要用粟米五擔來抵的小吏位置。

如果沒有裴應春屠戮飛龍山莊,沒有李清風留下的那封信……

天高任鳥飛,志不在權勢的李妍,應該會成為大晉史上最強的女商賈。

“有一些必須要了解的事情,得有人來做。”她笑著說,旋即又將話題扯了回來,“我不了解京城世家的夫人小姐,到京城一個多月,眼瞅入冬,也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你若是喜歡,用完了和我說,手裏還有好幾款,都是花果味道的。”

楚蕓點頭,她溫柔道:“……世家小姐大多都要考慮裴家,只有我一個,天不怕地不怕。”

“裴家的勢力很大麽?”

“很大。”楚蕓笑意散了,“朝堂,江湖,還有市井,無處不在。”

李妍點頭:“朝堂是裴家,江湖是殺門,市井是什麽?”

楚蕓遲疑片刻道:“裴家也有自己的商行,就在京城,是裴原負責打理的‘北義商行’。”

“以前太子手裏有一百多商鋪,還能對抗一二,現在……”她嘆口氣,“別看現在風平浪靜,那都是波濤前短暫的安寧罷了。”

短暫的安寧。

李妍瞧著桌邊壓著的信箋,想起於北和承東從於田帶回來的消息,也覺得風暴正慢慢靠近。

皇城裏,沈寒舟看著天邊一片烏雲,擺了擺手:“擡走。”

眼前,陳公公的屍體仿佛睡著。

“咳咳。”宋齊坐在紫宸殿偏殿裏,撥弄著面前的香灰,“瞧出是怎麽死的了麽?”

沈寒舟轉身,拱手行禮:“陛下說他是站在偏殿內,忽然表情怪異,而後踉蹌幾步,倒在地上緊攥心口。”

“朕還喊了太醫。”宋齊看向一旁,“幸好喬太醫今日來送藥,剛好就在紫宸殿內。”

沈寒舟側目,望著喬七命心有餘悸的模樣。

兩人幾個月沒見,誰也沒想到再見會是這場面。

喬七命官帽都歪了,頷首站在角落裏,沖著沈寒舟擠眉弄眼。

沈寒舟收回視線,望著宋齊:“喬大夫診斷得對,陳公公是操勞過度,死於胸痹。”

喬七命表情僵在臉上。

“嗯。”宋齊點頭,“朕也覺得,好端端一個人,站在這好好的,忽然就倒下了,也只能是胸痹。”

他一邊將香灰壓實,一邊繼續問:“那依沈愛卿之見,這胸痹是……咳咳咳,是從外來的,還是從宮裏來的?”

沈寒舟沒遲疑:“外來的。”

“哦……”宋齊有些好奇,放下了香灰鏟,“外來的?”

他噗一下笑了:“朕這皇城,還真是固若金湯啊。”

偏殿裏安靜許久,沈寒舟始終沈默不語。

宋齊像是聽懂了他的沈默一樣,擺了下手:“成,你說外來的那就是外來的。接下來怎麽安排,你看著辦吧。就別去麻煩太師了,他日理萬機,少煩他一次是一次。”

“臣知道了。”沈寒舟往後退了幾步,沈默著轉到簾子外。

他看著擡出來的屍體,又看看亂成一團的太監,厲聲道:“陛下剛才的話,你們可都聽見了。”

眾人登時沈默,點頭站在原地不敢說話。

“本官會安排新的總管來,在那之前,做好你們自己的事。”說完,沈寒舟吩咐幾個太監讓人將屍體擡回都察院。

他邁出門檻沒多久,就聽喬七命在後面喊:“沈寒舟!你站住!”

他跑過來,一把抓住沈寒舟手臂,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嗶嗶:“你害死我了知道不?你害死我了啊!什麽太子口諭,那分明就是讓我來送死的啊。”

他指著紫宸殿,又指著東宮:“這倆,一個時日無多,另一個五石散成癮,滿太醫院沒一個人敢治,就怕哪天忽然出事大難臨頭,你倒是好,硬是把燙手山芋塞我手裏,你這安的什麽心啊!”

沈寒舟一頭霧水,眉頭緩緩收緊:“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喬七命哼一聲,“你知道東宮裏那個是什麽模樣麽?就他那個模樣……”

沈寒舟手臂上的力道緊了:“裴應春弄來的可不是單純的五石散,那是江湖上本該消失的惡心毒藥,名叫‘歡洽’。以我的本事,最多還能在拖延六個月,六個月後……”

喬七命緩緩松開手。

六個月後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沈寒舟低頭望著小臂,一根因果針不知何時被別在上面,與銀線繡著的雲紋圖樣混在一起。

“挺有意思的,陛下把針拔出來的時候著實迷糊了。”喬七命笑了,“大好的機會,結果就只殺個閹人。”

他挑眉,拍了把沈寒舟的手臂:“擡回去就早點埋了,久了……那傷口容易被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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