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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沈寒舟留不住她,宋唯幽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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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沈寒舟留不住她,宋唯幽留得住

先太子在世時,李清風坐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將沈侯一家的罪證查了個清清楚楚。

他雷霆手段,沒收沈家全部財產,將他們趕出京城。

後來沈家幾次三番想要再回來,卻根本無人向他們伸出援手,直到很久以後,這道禁令才得以解除。

但那時沈家已經死的死,散的散,直系後人一個都沒留下。

“沈候府當年鬧得有多兇,你就會受到多大的關註。”秦辰“哎呀”一聲,伸手拍拍沈俊肩頭,仿佛是在幫他掃灰。

他話裏帶著幾分憐憫,搖頭道:“將這重任交給你,你也真是可憐。”

沈俊不屑一笑:“呵,就沒有小爺演不出的戲,秦大人就瞧好吧,別被小爺帶歪了就行。”

卻見秦辰蹙眉,搖搖頭:“我勸你還是考慮一下我方才的提議,不管是誰家姑娘,你有個牽制,不至於麻煩纏身。”

“什麽麻煩?”沈俊一臉迷茫,“不就是和世家少爺混在一起打好關系收集線索麽,我一直以來幹的都是這個事情啊,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有。”秦辰斬釘截鐵道,“你在青州,蘭花門霜月樓裏賣身的起碼是女人,你在京城……京城蘭花門下最有名的望月樓,是個男館。”

三人之間,一陣迷一樣的沈默。

半晌,沈俊以扭曲的聲音震驚道:“男館?!”

這聲音清透無比,直抵書房中李妍的耳朵裏。

她詫異回頭,手裏捧著沈寒舟剛剛寫好的字據。

“這下放心了麽?”沈寒舟問。

香爐裏燃著星洲水沈,李妍“啊”了一聲,滿意寫下自己名字,蓋上手印:“放心了。”

“……李妍”沈寒舟想了很久,起身將手中毛筆搭在繪著山水畫的青花瓷筆架上,溫聲道,“我現在不能給你一個盛大的……”

“停。”她打斷沈寒舟的話,“本來就是假的,而且我們也沒時間辦那些。別人問起,就說在青州辦過了吧。”

沈寒舟神色微頓,他心裏不舒服。

“我想辦一個。”他說,“哪怕是假的。”

這倒是出人意料。

李妍站在原地,半晌才幹笑一聲,為難道:“還是不了吧,這假的真不了,日後反而影響你。”

“影響我什麽?”沈寒舟話音沈了。

李妍望著他,許久嘆口氣:“沈寒舟,我留在京城,只是為了查清楚父親的死,也為了給飛龍山莊平白死去的人報仇。查清楚了,仇報了,我是要回青州去的。”

她說得鄭重,坦然,半身沐浴在窗戶透下的陽光裏,片片金黃如碎金般蕩漾著。

沈寒舟心裏更是難受。

他手攥緊了,許久才道:“……那也不能就讓你這樣……”

“哪樣?”李妍打斷他的話,她笑著搖搖頭,“別想太多,不合時宜。”

她將那張字據疊整齊,自博古架上抽出信封,當著沈寒舟的面扔進了信封裏。

“沈寒舟。”她低聲喚,“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在利用你,是我要把你變成活靶子,推在身前成為最合適的擋箭牌。”

兩人之間極靜。

李妍微微一笑,將信封塞進袖兜裏,長嘆一息。

她還想說很多,想告訴他其實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樣,他不是什麽青梅竹馬,他就是個倒黴到家的京官。

安安穩穩行路,被人一棍子悶了腦袋。

之後莫名成了土匪頭目之一,還天降了一個青梅竹馬,攤上一個照顧山莊的扯淡包袱,如今連自己大婚都是妥妥的利用。

李妍根本不敢想,若是這三年之內,沈寒舟突然恢覆記憶,日子得變成什麽樣子。

她思來想去,最後抿嘴一笑,指著書房外:“我還有事,於田國的信,應該已經送來了,先告辭。”

她福身行禮,而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從書房離開。

沈寒舟那樣的表情,她一眼都多看不得。

天高雲淡,朗朗乾坤,李妍第一次覺得自己可惡又可恨。

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掩蓋,時至今日,她說了不計其數的謊話,徹頭徹尾騙了一個人。

如今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心裏這憋屈和難受,到底是因為騙了他的心虛與負罪感,還是真的因為他是對自己而言那個獨一無二的人。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明知獨一無二,卻清晰地知道絕對不能再接近半步。

她望著滿院子的玉蘭花樹,呆呆站在最中間的那棵樹下,愁容滿面。

“大小姐。”曹切懷抱著件大氅,猶豫許久才開口,“入秋了,京城涼一些。”

李妍這才回神,苦笑望過去。

“曹切。”她喚,“我騙他這麽多事情,如今連他夫人的位置也騙到手裏來了……他以後會不會恨我?”

“啊……”曹切抿嘴,“秦小將軍剛才說,他自幼是孤兒,一個人生活。那個……興許他也沒有個心上人什麽的……”

微風陣陣,吹動李妍的裙擺。

她歪頭看著曹切,“呵”一聲:“你說這話,自己信麽?”

清風朗月,高山白雪的沈寒舟,一張如謫仙降世般的面龐,舉手投足皆是世家風範的沈寒舟。小小年紀,坐上都察院總督察,官居三品的沈寒舟。

這樣的人在京城生活二十六年,沒有一個心上人,沒有一個白月光,還沒人盯上他身旁誥命夫人的位置,那得是什麽樣的奇葩啊!

“要麽京城人眼瞎,要麽他不行。”李妍直言,“你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曹切站在原地,也苦兮兮地扯了下嘴角。

他有苦難言啊!

先前一年是自家大小姐騙了他,可這往後誰騙誰,那還不一定呢。

“也有另一種可能。”他只得先胡謅起來,“當年沈家出事,沈寒舟那時因為才學被聖人親自赦免,但從那以後,他日日都得帶個面具。”

他輕了下嗓子:“所以保不齊大小姐您是第一個見到那張臉的姑娘家。”

李妍楞了下:“這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曹切咧嘴笑了:“那平南和蘇西也不是跟著你上京的啊,路上我都問清楚了,遮面的聖旨是聖人親自下的,京城人全都知道。你想想,罪臣的旁支血脈,又整天遮擋著一張臉,可不就到現在也沒個媳婦麽。”

倒是有些道理啊!

李妍歪著頭,望著書房的方向,深以為然。

她不知道,書房裏秦辰正艱難憋笑,看著桌上沈寒舟寫的一式兩份的“字據”,手抖的離開。

“還得是她。”他忍了又忍,“這擺明是準備日後跑路的,你可得早做打算。”

沈寒舟站在桌案後,冷冷擡眸:“做什麽打算?沈寒舟留不住她,宋唯幽留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不爽道:“天家擇人,還由得她拒絕不成?”

秦辰“哈哈”笑了,他透過窗,望一眼李妍離去的背影,再看看沈寒舟,這才放下那張紙,小聲道:“那可要快些打算。”

他拱手行禮,深鞠一躬:“裴應春這幾天,正逼著聖上給影子指婚。他想把裴原十年前撿回來的那個養女,送進宮做太子妃。”

沈寒舟一滯。

就聽秦辰聲音肅然不少:“下官以為,他是想換掉宋氏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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