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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什麽,我狐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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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什麽,我狐貍跑了!?

次年,早冬之月,氣溫驟降,南方戰況慘烈。

華庭閣樓內,千絲纏亂的紅繩隨意地系著在房中,粗細不同的紅繩上面掛著金銀銅三種質地的鈴鐺。二十八張金光燦燦的符篆用糯米黏在紅繩上,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

一紙軒窗很薄,遮不住今朝月色。

宛若一尊謫仙,潛心修煉。即使她緊閉雙眸,無盡的紫光仍在眼尾。蘇憶桃盤膝坐在玉石堆裏修煉,清輝聚她身側,照她宛若謫仙。靈氣涓涓如細流,在她身下匯聚成一個小旋渦。縱使她雙眸緊合,也有無盡紫光似彗尾般飄灑在她的眼尾。

蘇憶桃一呼一吸間,皆吐納著天地靈氣。布滿陣法的閣樓內,時而微風陣陣,時而又有颶風回旋。黏在紅繩上的符篆開始震顫,一百零八只鈴鐺發出雜亂無章的響聲,似天籟,亦似絕唱。

紫禦桃花禦天地之法,本就得天獨厚,故而每次進階都需要常人幾十倍的靈氣。否則,蘇憶桃也不至於時常調侃自己的修行途太過艱難。

周身玉石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但坐在陣法中央的蘇憶桃卻遲遲沒有睜開眼睛。

星霜荏苒,玉石耗盡。

蘇憶桃苦修一年之久,武功卻仍然停留在六品黃階,寸步未進。

倏地,閣樓中狂風驟起,二十八張符篆於頃刻間被她的外洩的煞氣引燃。

斷煞符,可以化解煞氣。

當鈴鐺漸漸停止搖晃,蘇憶桃才遺憾地睜開眼眸,將神識擴散至整座武陵居,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暮澤的身影。

她心中略感疑惑,隨即踏出房門,朝著臣不煥的院子走去。

楓染秋色,菊香滿園,雅致的小院中,臣不煥正在跟幾位身穿黑袍的線人商議朝局。

蘇憶桃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家的小狐貍,並未留意屋中情形,徑直踹開房門。

房門剛打開一道縫隙,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就朝著她的面門射來,蘇憶桃慵懶擡手,如拈花般輕易夾住匕首,笑道,“本宮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見來人是她,臣不煥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遞給下屬一個安心的眼神:“雲眠山是殿下的地盤。”

蘇憶桃把匕首扔回去,“小狐貍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臣不煥臉上露出幾分窘迫,“我們殿下?”

“嗯?我的!”蘇憶桃特意強調一句。

“……邊疆吃緊,出了些意外,半月前,殿下南赴沙場了。”臣不煥最猜不透的就是蘇憶桃的心思,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她的神色。

見她皺眉,臣不煥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趕忙思考應對之辭。

“跑了?他一個人跑南昭戰場去了?”閉關修煉這麽久都沒突破,本就令蘇憶桃煩悶不已,這會兒好脾氣也差不多耗盡了。

出關後想找人安慰安慰,自家小崽子居然一聲不吭地跑了?

不過這次可不是暮澤不辭而別,在他打定主意南赴戰場後,就跟蘇憶桃說了一遍。然而,她當時正處於入定狀態,全然聽不見他的話語。

暮澤料到她聽不見,也是留有後手的,寫了封信放在桌上。孰料,方才黃符燃燒時的火苗被勁風吹落,恰好把信箋給燒毀了。

正門半開,秋風吹入房中,信封殘餘一角,隱約可見上面幾筆畫就的圖案:一只小狐貍微微歪著頭,鼻尖頂著一朵桃花,靈動可愛。

臣不煥一聽“跑了”兩字,便知大事不妙,眉頭直跳,毫不猶豫地跪下,畢竟這事兒是有前車之鑒的,“殿下息怒!”

“不是跑了!只是前去支援!南昭新帝即位,與一派江湖勢力達成交易,得了一位五品戰將助陣,徐將軍被逼得節節敗退,殿下這才帶著沈星南下戰場!”

以他對蘇憶桃這瘋批性情的了解,明白其對暮澤的偏執占有欲。其他任何事情蘇憶桃都可以縱容,但她決不允許暮澤私逃。

即便前朝局勢一片光明,臣不煥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蘇憶桃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既知有五品入局,你們還敢讓他去?”這次,蘇憶桃沒有把關註點放在暮澤私自南下這件事上,而是存心試探臣不煥。

臣不煥面色如常,拱手道:“殿下是主,我們以殿下為尊。殿下不是溫室裏嬌嬌弱弱的花,需要百般呵護,覆國之路,本就遍地荊棘。既然殿下想去做,那我們這些下屬理當竭盡全力為殿下開路!”

“況且,就算徐將軍戰死邊疆,就算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殿下也不會有事。”

冷風灌入懷中,蘇憶桃忽然發出一聲輕笑,“起身吧。本宮去南地尋他,京城朝局就徹底交給你了。”

蘇憶桃從不懷疑麒麟才子幕後控局的能力。

臣不煥將信將疑地起身,“如今戰局混亂,就算是徐將軍也討不到好處,殿下當真要去?”

蘇憶桃瞪著他,“廢話!半天之內搬空武陵居,你們的人從哪來往哪去,該幹什麽幹什麽。若是需要,池暝皇府你們可以繼續挪用,別被發現就好。”

???

“王爺擅自離開,金陵那邊恐怕沒法交代——”

“交代個屁!她蘇勝一個將死之人也配?都要造反了,誰給她交代?行行行,別跟本宮扯東扯西。你把攏春一起帶走,她了解宮廷布置,興許能幫上忙。”

言簡意賅地交代完這一切,蘇憶桃拂袖離去,完全不管身後的臣不煥是個什麽表情。

羅睺呆呆地看著蘇憶桃消失的方向,嘴巴張得老大,“公子,她什麽意思?”

“對啊?池暝王武功沒廢?”

“公子!她要去南昭?啊?什麽情況?屬下怎麽聽不明白,難道池暝王當真對殿下情根深種?”

“這也太荒唐了吧?”

臣不煥還在琢磨她的話,片刻後,“搬東西,把武陵居搬空,然後回京。”

“羅睺姑娘,麻煩你傳信崚山和邊疆:池暝王出關南下。”

“好。”羅睺話不多說,跳窗離去。

羅睺一走,剩下的一群人就圍著臣不煥問個不停,迫切地想要知道殿下和池暝王的關系,還有殿下究竟是如何說服池暝王的。

臣不煥冷著眸子:“有些事情,諸位還是不要問的好。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很快,武陵居上上下下都被“洗劫一空”,唯有把東西搬空,才能掩飾武陵居的過去,掩蓋她們的行蹤。

趁著夜色,三十多人悄然離開了雲眠山。

臣不煥不愧有一顆玲瓏之心,命人把所有痕跡都清理得幹幹凈凈,然後兵分幾路錯開時間回京。

戲風回了空月書齋,臣不煥隱姓埋名住進玄舞坊,攏春則充當起臣不煥的侍衛,一切都井然有序。

如此荒謬的事情,也只有他們幾個幹得出來。

池暝王卷鋪失蹤的事情,直到半個月後才被發現,金陵城再次陷入了惶恐與不安中。

傳聞,在池暝王失蹤的消息傳入京城的當晚,不少心懷鬼胎的人都做了噩夢,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哭天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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