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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敢拿劍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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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敢拿劍指著我?

看著花箋那漲紅的臉,暮澤心裏思緒紛飛,捂著胸口,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

半身衣衫都被雨水弄濕了,緊緊貼在皮膚上,“妻主,我沒有跑……”

“真的沒有,刺客來勢洶洶,我和沈星打不過,只能且戰且退——”

蘇憶桃面不改色地用紫瞳壓制著天道,但來自神魂的反噬卻讓她有些遭不住。

若非天道三番五次騷擾,她也不會出手反擊。

身在九州,蘇憶桃處處受制於人,這會兒子脾氣也不可能好,擡袖一甩,“滾一邊兒去,等會兒再收拾你!”

也知道究竟是哪根弦搭錯了,眼看花箋快被掐死了,暮澤腦門一熱,從泥巴潭裏撿起一把劍。

少年就這般用顫抖的雙手拿起劍,指向對面,劍尖卻並沒有真正指向蘇憶桃,也不知道偏到哪裏去了。

“別殺她們!妻主!”祝暮澤的語氣很冷,就像以前一樣冷,冷得不像他。

蘇憶桃有些機械地回頭,回以同樣冰冷的眸光,仿佛在透過少年在看別的什麽……只是那種冷到極致的淡漠總讓人心驚膽戰,甚至是,絕望。

微微抿著的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她很不屑地把手裏奄奄一息的花箋扔進竹林。

花箋一路倒飛,連著撞斷了十幾根竹子,才摔在地上,有一絲沒一縷地喘著氣。

“將軍!”

蘇憶桃很是緩慢地轉過身,“暮澤!”

“你敢拿劍指我?”

暮澤不知所措地咽著口水,雙手握著劍柄,努力控制著顫抖的手臂,就連下巴都忍不住在風雨裏顫動,可見他此刻正承受著莫大的心理壓力。

“不!不是的……”

“這次真的是意外…她們什麽都不知道,才想著將我帶出去……妻主,我真的沒有逃跑。”暮澤語無倫次地說著,卻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仿佛有一道不可推翻的屏障隔在他們之間,無論他如何掙紮反抗,都推不開,就像是……

看著蘇憶桃那種陌生的眼神,暮澤只覺萬分心悸,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把事情的因果捋清楚。

蘇憶桃吐出一截舌頭舔著幹枯的嘴唇,忽然有些嗜血,“阿澤~”

兩人還在僵持。暮澤握著劍,早已泣不成聲。

“小狐貍,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一句失望,讓他潰不成軍!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退後兩步,手裏的劍掉在地上,濺起一串渾濁的水花。

少年臉上滿是晶瑩的水漬,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暮澤根本沒有勇氣再擡頭看她,一身尊嚴盡碎於地,屈膝跪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道在看戲,還是怎麽,雨越下越,頃刻之間,就從牛毛細雨變成傾盆暴雨。

可正是因為清楚她的強大,暮澤才更加恐懼。

他彎下脊背,重重地將頭磕在滿是泥濘的地面上,“求,妻主,放過她們。”

花箋氣得噴出一口血,手腳並用想要爬過來,“蘇憶桃!你個卑鄙小人,你欺辱他算什麽本事?”

“有種沖我來!”

聞言,蘇憶桃也不含糊,揮動玄都劍斬向花箋。

沈星被這嘈雜的打鬥聲驚醒,眼睛剛睜開一條縫隙,就看到蘇憶桃揮劍斬花箋的場面。他來不及思考,便拖著重傷的身軀跳下馬車,替花箋擋下這“致命”一劍。

一道三指寬的劍傷就這樣突兀地橫貫在沈星的後背,血,爭先恐後地爬出從猙獰的傷口,頃刻間就將他的衣衫染成紅色。

“沈星!”似乎花箋也沒想到還能有人替她擋劍,腦瓜子嗡嗡地。

蘇憶桃的劍氣何其恐怖?三品在前,她都能照殺無誤,更何況是小小的沈星?

沈星整個人都俯在地面上吐出一口黑血,隨即就眼前一黑,朝著地面栽倒下去,不知生死。

暮澤聽到動靜,抖得更厲害了,但依然俯首跪在地上,沒有擡頭。

“阿澤啊阿澤……你已經是第二次與我兵刃相見了,若膽敢再有第三次,就算世界崩塌,天誅地滅,我也會殺了你!”

暮澤顧不得滿身泥濘,伸出有些蒼白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腳腕,甚至不敢握住,“妻主……”

“我……我沒有想對你動手的意思,真的……”

蘇憶桃的桃花眼浸著一抹瘋狂的血色,她揪著暮澤濕透的長發把他拖到面前。兩張人間絕色的臉湊在一起,拼出了世間最絕倫的畫卷。

一個冷艷妖媚,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一個溫軟如玉,卑不足道,伏低做小。

蘇憶桃壓著怒意,看向眼前泣不成聲的淚美人,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淡笑。

“本…我自然知道你沒有想殺我的意思。”

“阿澤執劍之時,若心中有一絲殺意——只有你動了殺念,哪怕只有一絲,此時此刻你已經沒有資格站在這兒跟本宮說話了。”

長發被她扯在手裏,頭皮疼得厲害,暮澤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多謝妻主——不殺之恩!”

蘇憶桃描摹著他的眼睛,“阿澤自己說,這件事該怎麽辦?”

“我認罰,只求妻主放過她們。”

“此次雖然不是我主動出逃,卻也擅自離開行宮地界,給妻主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請妻主放過花箋等人,她們皆是無辜的。”

蘇憶桃卻煩躁地爆了粗口,“放狗屁!她們無辜個屁!”

“轟隆——”

一道八彎九折的天雷自黑雲劈下,將蘇憶桃身後的百年松樹劈成焦炭。

暮澤的眼神呆滯了片刻,隨後直勾勾地看著她身後冒著青煙的松樹,這就,遭雷劈了?!

蘇憶桃心裏也同樣疑惑,擡起紫瞳往天穹看去,卻受到一股詭異力量的抵擋,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混沌。

雲上——天道虛影又跪了。

冷不丁受到天雷警示的蘇憶桃隱隱察覺不對勁,松開抓著暮澤頭發的手。

她蹙眉走到雨中燃燒的松樹前,提起玄都劍一陣亂砍,但這並沒有再次引起天地異象。

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蘇憶桃將那棵松樹砍成幾段,擡頭望天。

“你有病吧?缺德玩意!”她試探著罵了兩句。

天道仍然跪著,站在它面前的神明虛影卻蹙了青山黛眉,輕輕揮手——

“轟!”

手臂粗細的紫雷從天而降,引得山河震顫。

蘇憶桃本想躲避,卻發現周身靈氣被天地規則禁錮,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紫雷轟頂。

好在她隨身攜帶著避雷的符紙,手裏還有法器玄都劍,可以幫她化去部分雷罰。

紫雷轟頂,蘇憶桃被這股磅礴的力量壓得半跪在地。即使靈魂都疼得顫抖,但蘇憶桃的嘴角卻露出一絲釋懷的苦笑。

——原來如此,很好,又被那酒蒙子坑了!

她早該想明白的,九州天道殘缺,品階也不高,以她的紫瞳是能看穿的,但重生以後,她卻遲遲不能窺破天道規則。

原以為是她實力倒退的緣故,看到是她想錯了方向,或者說,被蒙蔽了雙眼——

在雷靈的灌頂下,蘇憶桃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三品玄階。

花箋咽了咽口水,她是真沒想到蘇憶桃居然這麽欠,青天白日居然遭雷劈!

暮澤倒是明白了一些,“妻主!你沒事吧?”

蘇憶桃撩開長發,像朵烤熟的桃花,渾身冒著熱氣,把暮澤從泥巴裏提起來,“知道錯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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