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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蘇憶桃被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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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蘇憶桃被強吻?

鎮國將軍府,藥閣。

神醫谷谷主段無心把一根根細長的銀針紮入暮澤的百會、神門、安眠、三陰交、照海、申脈穴……滿是皺紋的手指輕輕撚著針尾,以此疏通經絡,扶正祛邪。

紮完所有穴道,段無心擡起袖子,疲倦地擦了擦額頭的汗粒兒,眼底忽然劃過了一抹悲傷,“殿下……”

蒼老的聲音略顯低啞,還帶著窮途末路的決然與落寞。

“您知道的,池暝皇女不除,來日必成大患……她如今才二品,就能叱咤風雲,若是讓她繼續成長下去,我們翻盤無望。”

蘇勝年事已高,只要解決掉蘇憶桃,來日蘇皇駕崩,窩囊廢皇太女蘇碎月登基,就是他們反擊最好時機。

暮澤沈默片刻,擡頭打量著這位年邁的老人,“敢問前輩是何人……”

“前輩之稱,小可不敢當。我不過是一個僥幸活下來的舊人,無名無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國不將國,哪有什麽殿下,如今的我……可當不起前輩一聲殿下。”暮澤垂下眼眸,淒涼一笑,只不過這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暗紅的眼底,憂傷無法掩藏。

“公子。”

段無心拿起毛筆,沾著墨,寫了張藥方子。

“她認出我了。”又過片刻,暮澤終於呼出一口濁氣,側著頭,淡淡地說。

手裏吸滿墨水的狼毫筆瞬間折斷,在薄若蟬翼的宣紙上暈染開一大片墨痕。段無心神情驟變,回過頭,同樣看著暮澤,滿是滄桑的眼睛裏,不僅有震驚,還有疑惑。

他狠狠摁著手裏的斷筆,根根青筋驟然暴起,用犀利的眼神看著暮澤,“您說什麽?她怎麽可能認出來?”

暮澤搖搖頭,有些頹廢。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無數次,可就是沒有找到合理的答案。“我不知道,但她認出來了。”

段無心恨不得把臉皺成粽子,“或許…她詐您的?”

暮澤頂著滿頭閃亮的銀針,用清澈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老者,“不!”

“那天,她連名帶姓,清清楚楚地叫了我的名字……”

聽著他的描述,段無心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事情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覆雜。若蘇憶桃一早就識破了暮澤的身份,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將軍府知道殿下身份的,不多,徐將軍、羅睺、小希、沈星還有我…”

“可是——將軍是在蘇憶桃一反常態把您帶回寢殿,百般寵愛之後才猜到您的身份的,至於真正確認身份,還是在蘇憶桃不惜為您觸怒陛下之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忽然意識到什麽。

既然時間對不上,那麽問題一定不是出在前朝這邊。

臉色陰沈的段無心一邊按照特定順序拔出銀針,一邊問道,“……她是什麽態度?”

“我看不懂——她讓沈星教我讀書。”

“啊?”

然而,不等段無心理清思路,便被門外激烈的打鬥聲打斷了。緊鎖的房門外,不僅有兵刃相撞的悶響低吟,還有東西被砸碎時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心裏繃著一根弦的暮澤哪裏還坐得住?果斷起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原本擺滿蘭花盆栽的清雅院落,此刻卻滿地狼藉。羅裙翩翩的蘇憶桃正在與一身戎裝的徐鏡交手,兩人打得不可開交,難分伯仲。

暮澤心中一驚,誤以為她們談崩了,“妻主!”

“別打了!”

別看蘇憶桃只有區區二品,但她面對大燕戰神時,卻絲毫不落下風。

仙道三萬年,可不是白活的。

煙袖橫掃,帶起一陣微風,蘇憶桃側掌為刀,虛晃一招,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砍在徐鏡肩頭。

可惜在內力方面,蘇憶桃始終被徐鏡壓了一頭,不然也。

不能說平分秋色,只算是互相壓制,勝負難分。

小院畢竟不是演武場,四面擺著不少雜物,打起來多少有些束手束腳,誰也施展不開。

“哐哐!”又有兩盆蘭花遭遇人禍,瓷盆碎裂,駕鶴西去。粘稠的黑土混著瓷片,還有幾株被砸爛的花草。

暮澤提著衣擺,跑下臺階,橫在兩人中間,以一己之力強行終止這場比試。

“別打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暮澤雙臂展開,擋在蘇憶桃面前,面對著徐鏡。

他的態度已然明了。

纖長的羽睫上下眨動,暗示徐鏡不要再打了。

蘇憶桃看破不說破,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暮澤的背影,小狐貍還算有點長進。

無論暮澤此舉的目的究竟是保護誰,至少這次,他選擇站在蘇憶桃這邊。

小狐貍很聰明,並沒有因為徐鏡是前朝舊人,就不管不顧地加入她們。

嘖~還算乖~

兩人兀自收手。

緋紅的唇瓣勾起一抹淺笑,蘇憶桃挑釁般地挑了挑眉。

他轉身摟住蘇憶桃的腰,聲音微顫,“妻主,不要生氣,別打了……”

她笑著扶上少年的腰,指尖輕撓,陰陽怪氣地開口:“不打了不打了——本宮可打不過徐將軍。”

一身陰鷙如雲煙而散,她溫柔地戳了戳暮澤的額頭。

她與徐鏡交手,本就不是因為政見上的分歧,更何況暮澤都親自下場勸架了,自然也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蘇憶桃挑起這場比試,一來是想看看這兩日修煉的成果如何,二來借力打力,看能否一舉突破,只不過讓她失望了。

同時,徐鏡之所以接受切磋,也是想借此試探她的底細。

短短幾十招,徐鏡打得心驚膽戰。

難怪各方勢力派去那麽多刺客都傷不到她分毫,蘇憶桃的武功竟達到如此境界——同品無敵,出神入化!

不知道為什麽,徐鏡甚至有一種錯覺,她仿佛不是在跟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打架,而是在跟一位身處武道巔峰的絕代強者交手。

縱然她的招式千變萬化,可蘇憶桃每次都能精準預判,化被動為主動,以四兩撥千斤,扭轉局勢。

暮澤可不知道她們各自的算計,又見蘇憶桃渾身上下戾氣翻湧,誤以為她生氣了,心裏更加沒底兒。

武道交鋒,難免會有罡風外洩,也就是所謂的戾氣。如今的蘇憶桃可是從萬千修士的圍剿中殺出來的,手上沾著萬族血液,她的戾氣又怎會不重?

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暮澤微微頷首,吻住女子柔軟的丹唇。

燕國民風保守,男子行走在外,極其在意名節。

特別是已婚男兒,走在外面,都不敢隨便亂看,否則就是對妻主不忠,是要被妻主冷落厭棄的。

暮澤當眾吻她,必然是鉚足了勇氣。

就連徐鏡這個旁觀者也楞了半晌,看著她們相擁相吻,心裏很不是滋味,想說什麽,卻又無力地閉上嘴巴,滾燙的臉頰泛著薄紅,她尷尬地別過頭。

兩唇分開,蘇憶桃回味無窮地舔了舔濕潤的嘴唇,心情甚悅,將暮澤打橫抱起,朝著門外走去。

“徐將軍,告辭!”

暮澤親完才知道害臊,這可是在徐鏡府裏!

他羞得滿臉漲紅,把臉埋在蘇憶桃帶著馨香的頸窩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高挺俊逸的鼻尖抵住她的鎖骨,如同鵝毛拂過,在蘇憶桃心間撩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鼻尖縈繞著沁人心脾的桃香,暮澤卻沒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糾結無措。

段無心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藥方子,走到徐鏡身旁。

“將軍!蘇憶桃識破了殿下的身份了,殿下被她囚在身邊,只怕會有危險。”

“我知道。”被戾氣熏紅的丹鳳眼輕輕上挑,眼尾下方點綴著一顆甚是好看的淚痣,微微瞇著的眸子寫滿凝重。

“她……”

“危險倒不至於,暮澤在她身邊,我反而是放心了。”

“取消一切針對蘇憶桃的行動,無論是打壓還是刺殺,即刻終止。”徐鏡還算冷靜,側眸瞥了眼墨跡未幹的藥方子,“差人把方子送過去。”

徐鏡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考慮事情遠遠比段無心這個江湖大夫要周到得多。

上午買的兩壇梨花白已然英勇就義——沒過多久,放在路邊的酒壇就被行人打碎了一只。幾刻鐘後,一個嗜酒的乞丐偷偷摸摸跑過去喝酒,最後醉得一塌糊塗。天色漸暗,歸元樓掌櫃張赫從這條街走過,不小心撞到正在發酒瘋的乞丐。失神間,張赫被奔馳而來的馬車撞飛數丈,落地時,好巧不巧砸在碎瓷片上,渾身浴血,當場死亡。

殺人的最高境界莫過於——人死意外!

往後幾日,蘇憶桃與暮澤都在空月書齋落腳,並未急著回宮。

……

戲已開場,何時收網?

八日過後,蘇憶桃將證據悉數呈報陛下。此後,龍顏大怒,判筆一揮,誅殺逆賊無數,遣返使臣,肅清金陵,還來朗朗乾坤!

蘇憶桃在宮外瀟灑了這麽多天,此刻重新回到清寂的皇宮,著實有些不自在。

平仲樹上,有桃花美人一尊,玉釀瓊漿兩壇,白玉酒盞若幹。

蘇憶桃枕著手臂,躺在樹枝上,紅裳肆意,在漫天晚霞的陪襯下,隨風起舞。無論是點綴著珍珠的石榴裙擺,還是撒著金葉的茶白綬帶,以及那系著發帶的三千青絲都自然地從空中垂落,宛若銀河倒懸,落下九天,傾盡天地筆墨,作一幅絕美畫卷。

芳春平仲綠,清夜子規啼。墜兔收光,美人酌酒。只見酡顏一笑夭桃綻,謫仙醉看人世間。

蘇憶桃本性如此,行事不拘於俗,既是灑脫,亦是孤寂,畢竟高處不勝寒。

綬安宮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月明星稀,滿臉疲倦的暮澤撐著案角站起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終於將今日的功課做完了。

蘇憶桃酒量不好,酒品也差,卻偏偏嗜酒如命,沒事兒就喜歡小酌兩杯。喝了就醉,醉了就瘋,瘋了就睡。

紫瞳推演太過霸道,只需一眼,她便能捋清交織纏亂的因果,看破萬千生靈的命格,時不時頭疼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蘇憶桃喝高了,想翻身,卻從樹上摔下來。

她提著酒,打著醉拳,磕磕絆絆朝著寢宮走,又趁暮澤不備,從後面一把摟住他。

“小狐貍,抓到你啦……”

她不顧暮澤的反抗,將人橫抱而起,放在鋪著錦被的床榻上。

一身難聞的酒臭掩去桃香,暮澤難受地皺了皺眉頭,他最厭惡的,就是這些奢靡的烈酒濃香。

難聞!

暮澤被她推倒在床,原本沒什麽,可蘇憶桃一身酒氣,這才讓他的臉色黑了幾分。

“阿澤~”

女子暗沈沙啞的聲音裊裊響起,令少年紅了耳尖。

“妻主…你醉了。”

蘇憶桃撅著嘴巴,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沒醉,我——千杯不醉!”

當初師尊養她的時候,從來不澆水,天天用酒灌。

當年她喝過的酒,可不止千杯。

她用滾燙的指腹輕輕搓著少年熟透的耳珠,一點點把他壓在身下。

“阿澤……耳朵,軟~”

蘇憶桃越發想讓這小狐貍血脈返祖,這樣就可以……

青蔥細指,挑誰衣衫?慵懶的桃花眼噙著迷離的笑意,紅唇開合間,帶著點兒鼻音,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分明只是兩個很平常的字,卻被她叫得極盡纏綿。

“阿澤~阿~澤~”

窗外濃雲遮月,何人醉酒?何人心慌?

滅族之仇,始終是他們之前難以跨越的鴻溝天塹。

暮澤邁不過這道檻兒,也無法正視這段荒唐的感情。

他咬著嘴唇,按住蘇憶桃的手,苦苦哀求,“妻主……你喝醉了!”

蘇憶桃沒理會,兀自解著他身上的衣物。

僅此而已,少年便熬紅了眼眶,眸中蓄滿淚水。

殷紅的唇瓣不斷哆嗦,暮澤想把淚水憋回去,可泛紅的狐貍眼早已紅腫不堪,不受控制,“嗚…別……”

他推了推蘇憶桃,卻被壓得更緊了。

“妻主…不要,你說過不碰我的……”

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亂,還夾雜著幾分惱羞成怒的紅。

媚眼半合,含羞帶怯,讓蘇憶桃都忍不住對他犯罪。

狐族本就天生媚骨,又加上這段時日暮澤從她身上蹭了不少靈氣,此時眸含春水,更是嫵媚動人。

蘇憶桃一但沾酒,便成了桃花釀,不僅醉了自己,亦能灌醉蒼生。

她伸出手,就要去解暮澤的褻褲。

暮澤羽睫一顫,羞紅的臉頰宛若熟透的櫻桃,仿佛只要用手輕輕一捏,就能掐出汁兒來。

喝酒誤事,酒精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眼前的事物早已模糊不清,就連眼前的腰帶都變成了三四根,楞是半天沒扯開。

“刺啦——”

晚夜寂靜,風過無痕,布料破碎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暮澤的臉色也是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

他就不該信了這瘋女人的鬼話!

鬼話連篇!言而無信!見色起意!酒後亂情!她早就不是曾經的夭夭了!

眼見撒嬌沒用,暮澤的眼神愈發陰鷙,身上也騰起一股濃郁的壓抑很久的戾氣,仿佛要將蘇憶桃吞噬。

自從蘇憶桃為他受了百之刑,暮澤就再也沒有對她流露過這種極端的情緒。

然而這次,蘇憶桃趁酒行兇,真的觸及到了暮澤的逆鱗。

意識恍惚間,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蘇碎月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清瘦的身軀陡然間爆發出超然的力量。

暮澤雙手撐床,把身體往後挪了一點,身前騰出些許空間,膝蓋彎曲,擡腳踹在蘇憶桃胸口。

“別碰我!”

“砰——”

喝得爛醉的蘇憶桃早已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狐貍放下全身警惕,更何況,在她心裏,暮澤已經是她的“寵物”了,又哪裏會提防這些?

她就這麽被暮澤一腳給踹下去了!

蘇憶桃在地上滾了半圈,腦袋直直撞上後邊的案角,“嘭!”

“唔……”

見她一頭撞在案角上,暮澤嚇得肩膀一顫,雙眼瞪圓,連忙撐著床坐起來,卻又有些不知所措,不敢過去攙扶。

淡淡的血腥味在寢殿內蔓延開來,混合著沖天的酒氣。

蘇憶桃坐在那裏,眼神呆滯,略顯遲鈍地擡手摸了摸後腦,黏糊糊的,側眸一看,滿手都是猩紅的粘稠液體。

“嘶!”

事已至此,蘇憶桃的酒也醒了七七八八,被酒水浸紅的桃花眼此刻寫滿無奈,還有些許自責。

終究是不該碰酒——真是誤事!

錯本在她,這一撞乃是命中註定的因果報應,蘇憶桃倒覺得沒什麽。

可她低眉反省的沈默,卻把始作俑者嚇得不輕。

他揪著衣衫的一角,蜷縮在床尾,瘦削的身體微微顫抖,心中懊悔不已。

那猩紅的血跡,不斷刺激著暮澤的神經,心臟更是怦怦亂跳,恨不得撞破他的胸膛。

方才情急之下,他把妻主踹下床了?

不僅如此,還讓蘇憶桃撞得頭破血流?

一股寒意自腳底湧起,他用牙尖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盡管如此,他依舊不敢想象這件事情會造成什麽後果。

暮澤知道,他放肆了。

此時的蘇憶桃半垂著頭,席地而坐,默默運功療傷,看不清臉色。幾縷淩亂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始終沒有擡頭看床榻上惶恐不安的少年。

眼底的驚慌從淺到深,頃刻間蔓延至全身,由衷的恐懼讓他感覺到徹骨的寒冷,仿佛有一張無形的遮天蛛網將他束縛,越拼命掙紮,越會窒息難捱。

過了一會兒,紅著眼眶的暮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由於太過著急,他甚至一腳踩空,摔在腳踏上。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爬到蘇憶桃面前,想要察看她的傷。

“妻主!你的傷?”

短短幾個呼吸間,頭上的傷口已然痊愈,蘇憶桃當然不能讓他看,“別過來!”

暮澤伸出去的手就這麽僵在半空,怔楞在望著眼前面容陰冷的女子。

一泓秋水般的狐貍眼泛起漣漪,寫滿深不見底的悲涼,灼熱而熾烈的光澤開始退散,最終歸為一潭死水,不再有任何波瀾。

仿佛是天穹之上逐漸暗淡的星光,妥協於命運的定數,無可奈何地走向隕亡。

暮澤揚起巴掌,狠狠抽在臉上,眼神決然。

“啪!”

原本就蒼白無色的臉頰緩緩浮現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兒,再加上暮澤並未憐惜自己,毫不收著力道,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眸中水霧朦朧,恍若西江明月,遺落俗世紅塵,清冷矜貴,惹人憐惜。

蘇憶桃面色一凝,猛然擡頭,雲鬟間珠釵輕顫,發出雜亂無章的脆響,就連看暮澤的眼神也變得兇戾暴虐。

她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小狐貍竟敢擅自打傷自個兒?

“你幹什麽?!”

語氣森寒的質問讓暮澤渾身一抖,被她突如其來的冷漠嚇得六神無主。

“妻主!我…”

暮澤慌忙調整姿態跪在她面前,使盡渾身力氣用額頭撞著地板,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我不是故意的,妻主,我真的…不是…我……”他無與倫比地解釋著,鬢角被冷汗打濕。

一聲輕笑自頭頂傳來,不知為何,暮澤竟從中聽出了幾分譏諷的意味。

直到這會兒,反應遲鈍的暮澤才徹底明悟過來當初蘇憶桃的話究是什麽意思。

當身後不再空無一人,反而會顧慮重重,寸步難行。

只要暮澤與前朝舊人有所牽扯,就勢必會落下把柄,行事說話自然有所顧慮。

初見之時,暮澤孑然一身,無所牽掛,倘若哪日不堪受屈,自戕便是,不過是草席一裹,孤魂野鬼,沒有什麽可怕的。

怎奈今非昔比,暮澤陸續與沈星、徐鏡、段無心這些隱藏在蘇氏朝堂蓄勢待發的舊人有了聯絡,在蘇憶桃身前侍奉伺候著,自當時刻謹言慎行。

一旦出錯,自身陷入困境尚且不說,還會連累他們。

蘇憶桃撐著血跡尚未幹涸的案角站起身,又用幹凈的那只手將垂在胸前的發絲撩到身後,並且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

幾番擦拭,指尖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紅色。

暮澤整個身子都匍匐在地,不斷磕頭,並未註意到蘇憶桃越來越黑的臉色。

“暮!澤!”

白釉雙龍燭臺裏,燭火搖曳照紅妝。

“暮澤啊,小狐貍真是——又不聽話了~”

暮澤不敢擡頭,像只鵪鶉般垂著腦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踢你……”

“妻主,我錯了!”

看著他瞻前顧後的模樣,蘇憶桃更是心中泛癢,火氣噌噌往上竄漲。

用兩根手指掐住他的臉頰,食指彎曲墊住他的下巴,強迫暮澤擡頭,與她對視。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暮澤聞言,破碎不堪的心徹底沈入谷底,眸光黯淡,“請妻主明示。”

蘇憶桃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本宮早就說過,你是我的私有物,靈魂如此,肉體亦是。沒有我的允許,你無權傷他分毫。”

“我這人嗜酒,酒後瘋癲,是我薄你,踹便踹了,其實也沒什麽——”聲音戛然而止,後話不必明說就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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