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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蒼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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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蒼崖山

歸潮搖搖頭就想溜,誰知上方傳來了神君冰涼的聲音。

“仙宮今日又把誰扔過來了?自行離開,別逼我趕你……你想當我徒弟嗎?”

曦雲看見海女在這人身後沖他做鬼臉,原地改了口。

歸潮……嗯?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她狗腿的搓了搓手,殷切的問道:

“那可否跟徒兒我走一趟呢?”

曦雲看見她身後拳頭舉起的希元,點了點頭。

紅鼻子仙君漫步走在南天門,只覺得心情無限好。

他一向對於新來的小輩秉持著訓誡態度。

“仙君回來了。”

雞神仰著頭輕輕討好的碰了碰紅鼻子的肩。

“那當然,我是誰?諒那新來的小仙女要吃些苦頭了,等她鎩羽而歸,還愁不來討好……”

紅鼻子屁股一痛,整個人撲進了雲裏,肥肉在身上來回晃動,就像醒開的油面團。

“誰!敢踹我!不要……”

紅鼻子抽出仙器就拔了出來,剛拔出刀,刀就被眼前之人僅用兩指夾萎了。

“曦雲上神,哎喲,小仙有眼不識泰山,怎的是您回來了,再次給您賠罪了。”

紅鼻子深深把臉埋進去雲裏。

歸潮冷冷一哼,他在自己背後說她歸潮壞話,就別怪她把他踹進雲裏。

壞了壞了,這小仙怎麽半刻鐘還攀上這尊大佛了。

神殿三月之間“歸潮”的名號簡直傳遍六界,主要是那月神竟將她天天帶在身邊,收為了親親大弟子。

三應村內。

“啊,多年不見,藍雨的手藝還是如此棒啊。”歸潮大吃一口,囫圇說道。

藍雨摸了摸肚子,溫婉的說著:

“那可比不上女仙歸潮,享譽三界啊。”

“話說你那帶在身邊的溫柔小團子呢?”鏡河適時插了句題外話。

一時間,空氣突然沈靜了。

“哐啷”。

歸潮的勺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一時間,她就覺得那勺子的結局和她一樣,首尾分離。

她怎麽把李曦雲最後一次歷劫的身體給拋之腦後了,壞了壞了,她要回門派看看。

歸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鏡河尷尬的摸摸頭。

自己難不成哪裏說錯話了?

歸潮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青城山,卻見入目一片荒涼,歸門二字的牌匾被狠狠從中間劈斷。

她怒從心頭,抓起一個精怪就狠狠質問:

“這山門,誰給砍了!”

精怪嚇了一跳,隨後不屑一顧。

“你是誰!敢質疑我們魔君大人!”

精怪狠狠踢了歸潮的手一腳,歸潮霎時間覺得這手應該是折了。

魔君?

“魔君是誰!我殺了他丫的!”

“你!魔君就是……這青城山的大弟子,現在住在長生殿,不日便要娶那羅剎公主。”

歸潮一顆心沈入谷地。

壞了,他要是這輩子沒能像以往那樣被自己親手送終,如何願意把尾鱗交給她一個自己不愛之人?!

李曦雲還不得恨死她。

都怪自己在外風流太久,這可如何是好。

歸潮說罷,回了天宮。

一進宮殿,她大大咧咧抽走了師傅手裏的茶壺,痛飲幾口,轉身拿了曦雲殿的上古神劍就要走。

“等等!”

月神曦雲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你這剛回來,又要幹什麽去?”

歸潮隨意擺擺手,說了句:

“上趕著嫁人去。”

留下月神石化當場。

“那你提劍為何?”

“嫁妝,要不然人家怎麽願意娶我?”

“嫁誰!?歸潮你說清楚。”

月神的眉眼皺在一起。

再怎麽說,這也是希元魂魄所在的身體,她怎麽能隨意嫁了自己。

“魔君!師傅你老人家歇著昂,我這邊來不及了。”

歸潮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陰曹地府。

魔君長生殿。

紅綢曳地,鋪滿十裏冥河。

歸潮的心沒來由酸澀了一下,他真的挺喜歡新娘的,自己………

算了,受人之托,不得不成人之事。

再說了,她這顆被人多次欺騙的心,早就沒了痛的感覺。

歸潮閃身進入主殿,莫名無人看管,她溜進了新娘房間,掀開她的頭簾,這張臉好生熟悉,像是……

“師祖祖!”

新娘震驚的抓著她的手,力氣大的嚇人,一把扔掉蓋頭穿了鞋,拉著她在大殿裏狂奔。

眾魔君看見,心跳肉驚,這念念公主是找到魔君所說之人了不成,那現在,新娘是要換人了?

遠處的滄浪池裏,陳長生擦拭著一身獸血,片刻後單衣起身步入內殿,微微俯身拜倒。

“您說的,我都做到了,是否能讓我改頭換面,洗經伐髓上那天庭?”

歸奕環抱著青桑緩緩搖了搖頭。

“為何!您說的我明明不論傷天害理還是什麽,我都做到了……”

噔噔噔噔噔噔。

殿外傳來跑動的聲音。

陳長生幾乎以為是錯覺,他聽見了師父的聲音。

“別,念念,慢點,你師祖的腰要斷了。”

大殿轟然打開。

陽光驅散了陰暗的殿內,縱使念念一身火紅的婚服也沒有辦法掩蓋住他望向那人的視線。

真的是,師父。

歸潮的眼神在看見大殿上方二人時,狠狠一酸,那是……

青桑也楞住了,她想過很多次和女兒再見的場景,卻唯獨沒想過是現在。

念念將歸潮牽到陳長生面前。

“快快快,大好吉時。”

摁住了兩人的身子,對著殿外一推。

“一拜天地。”

對著上面的前魔尊拜了拜。

“二拜高堂。”

念念把他們相對而立。

“夫妻…”

破空而響。

冰劍簌簌插在兩人之間。

陳長生一把將歸潮拉到身後。

來人身下猛虎咆哮,月白風清,卻充斥著肅殺。

月神。

“師傅!你怎麽。”

歸潮的笑意還未到眼前,就僵住了。

曦雲舉起弓箭,不是對著陳長生,而是她。

“為什麽?”

破空而響,歸潮又一次茫然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這麽久的陪伴,難道自己哪裏做的不好嗎?

為什麽要殺她。

她被人攔進懷裏,冰箭生生震出了陳長生的魂魄,這竟是破魂箭。

師父他,想把自己逐出這具身體……

“長生!”

歸潮涕淚聚下。

高臺上,歸奕狠狠出手,卻被曦雲輕輕駁回,加倍了神力,打碎了魔君一身硬骨。

“夫君!”

青桑憤怒的擡頭,怒視那人。

“你!給我住手!”

歸潮像一頭憤怒的野獸朝那人沖去。

長生的魂魄悠悠飄出,掉落了最後一片鱗。

令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是,那抹鱗融入了那仙君的身體,只有一秒的怔然,曦雲再次出箭。

歸潮一刀刀砍去。

曦雲皺了皺眉,將她禁錮在半空。

天神忘情,一箭,歸潮動也不動。

歸潮大笑著滿嘴鮮血淋漓。

“你!哈哈哈哈哈,趕不走我。”

第二箭,歸潮渾身發抖,感覺魂魄只能用盡全力才能扒住這具軀體,一絲涼意從後背湧入,此時無數記憶湧上心頭,全是萬年前和曦雲的。

奇怪,她怎麽會有萬年前的回憶。

“滾出去!別讓我動手。”

曦雲熟悉的話再次傳來,卻冰冷刺骨。

“你總要給我一個被殺的理由吧,神君殿下。”

曦雲不知為何,還是感覺那目光涼薄到居然能讓自己內疚,而她身後的希元也不知去了哪裏。

“希元在你體內無法有自主思想,我找不到更合適的身體,就要這具吧,你可以滾去投胎了,如果孤沒記錯,反正記憶裏你也活了幾千年了,你不膩嗎?”

歸潮面色青白,目光呆滯。

“你…你一直都是長生,長生一直都是你,既然這樣,你當真對我連一絲憐憫也沒有?還有,李曦雲,也是你吧。”

“我就說他好好的太子不當,怎麽憑空雲游了,他就是你,真的好笑極了,曦雲,把我放下來,一切我就當沒發生過。”

歸潮此時的神色已經是肅穆的神女樣態,可那人根本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他到底是太愛了,還是不太愛……

曦雲閉著眼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卑劣的心強行被無數湧上心頭的記憶擊打。

他大吼一聲:“夠了!”

不知道是給自己說著,還是在告誡歸潮不要求饒。

青桑簡直是兩邊都無法顧及周全,好好一個拜堂,怎麽就搞成這樣了。

“求仙君饒我們潮兒一命,她的命真的太苦了,她就是海女希元啊,你要找的就是她,求您放過她,她只是想不起來啊。”

曦雲聽也不聽,她的母親,想救她自然什麽鬼話都編的出。

終於,第三箭破空而響,卻偏了半刻。

比任何一箭都痛,他失了準頭,這女子的靈魂怕是要碎成片了。

對面卻無聲無息,曦雲輕輕走過去擦拭沒有靈魂的軀體,期待著希元附體。

一炷香過去了,對面卻一絲動靜都沒有。

青桑猛的推開曦雲。

“走開!你滾開!她體內已經片魂不留了。”青桑溫柔了一生的聲音,此刻尖銳刺耳。

“你胡說!我愛人天天就在她背後。”

“可我卻只能痛苦的告訴我自己,這不是她……”

曦雲低吼著。

青桑緊閉雙眼淚水流下。

“你是說希元神女?呵,她就是希元本魂的其中六縷,只不過剛好少了正魂,才會命途多舛,而你親手除掉了所有。”

“好樣的,好一個三箭破魂,月神曦雲的殺招果然名不虛傳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不明白嗎?你和長生能是一個人,希元和歸潮就不能是一個人嗎?”

曦雲似是突然想到極其恐怖的事,狠狠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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