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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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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中的痛

窗外的天在一夜的雨水沖刷下,不知何時更加透亮了,她輕輕撩起了白軟的頭簾搭在竹帽上,就這樣等著村裏的牛車壓過黏軟的土地接走他們三人,安靜的廟裏,只有他們靜悄悄的呼吸聲。

她沒有看見背後男生的眼睛在看見她面容的一瞬間,像燃起了無限震驚的熱烈。

楚辭就這樣定定看著,這個自己無數次夢到說能助自己爭霸,陪自己度過最暗淡時光的神女,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怎麽會如此。

自己從未見過分明是不可能的。

清冷的神女日思夜想的夢中人,似乎是因為另一個長的像他的人難過了呢,是什麽?臉嗎?還是她一直盯著的眼睛。

楚辭從小就最討厭替代品這個詞,不自覺冒出了一些情緒,舔了下後槽牙。

他要搞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麽夢到她……不過當下對於他和阿姊而言,活著是更重要的事情。

“長生……阿生……咳咳咳,我們這是在哪?”

歸潮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迅速回身看去,她甚至覺得自己今夜的神經應是受了夢裏人的刺激,對有關他的一切過分敏感。

她的手撐在窗沿用力才能撐住不倒。

窗外停了許久的雨突然傾盆而落,淅淅瀝瀝流進歸潮的袖口。

可四周在歸潮聽起來靜極了,她雙目顫抖的詢問醒來的姑娘:

“你叫誰長生?”

“咳咳……您是鈴醫吧,我弟弟…他怎麽樣了?”

女生茫然望著周圍,尋找到弟弟的一瞬間,狠狠松了口氣。

“我姐姐在叫我,女公子可以叫我阿辭,或者乳名楚長生。”

楚辭半倚在稻草堆上,語氣懶洋洋透著疲倦說道。

村裏。

“把那雞娃宰咯,給那倆娃娃補補。”金彪拍了拍家裏媳婦的背,惹來媳婦一陣白眼。

“那雞辛辛苦苦養了小半年,說殺就殺,你倒怪舍得,什麽娃子都往家裏撿,我是舊傷嚴重生不出來,你也不至於天天順孩子回家,要吃要喝能值得起賣雞的錢?”

銀風箏狠狠一個眼刀飛過去,恨不得把金彪定在後面被煙熏黑的墻上和臘肉掛在一起。

“你知道不?那倆娃要和蝴蝶公子來我們這小住一陣,那鄉親們來看身體的當然要帶點雞鴨魚蛋的,人公子可說了,讓你今天做好吃點,以後這兩娃不會虧待你。”

“我們負責一日三餐,剩餘的貢糧隨便我們怎麽拿走用。”

金彪笑得憨厚,銀姨聽到楞了良久,猛地又對著丈夫一頓罵,隨後火急火燎重新生火熱爐。

“你這是幹啥子?”金彪白挨了一頓罵,不解的摸摸腦袋。

“你個傻子,公子要來你不早說,我就熱了兩個剩下的窩窩頭,這代公子那兩把彎月雙刀耍的,老娘這麽多年劍客是白當的?”

“那秘策裏畫的初代公子,也用那失傳的雙刀,說不定,這位可是直系多少代弟子,咱可不得供著。”

白玖要是聽見這句話,準能嚇暈過去嗚呼哀哉,歸潮是他小祖宗差不多,他是她師傅?

簡直折煞他也。

金叔聽完憨厚一笑。

銀姨恨不得削了對面的榆木腦袋,拿起刀把氣撒在了雞身上,一刀下去刀口整齊鮮紅的雞血滴滴答答濺落在地上,抽刀迅速到刀上滴血不沾。

琴瑟和鳴,悠悠竹笛,十裏八村迎接著她的到來。

歸潮當年醒來後許久沒有回過忠義山,只是守在不遠的廟裏時常救濟一些鄉親,她的棺槨至今還存放在後山。

一路上,她不停問東問西。

“金叔!後山有個棺材你知道嗎?”

“當然,那個空棺現在長滿了鮮花,成了蝴蝶的家了。”

“哦。”

遠處霧氣騰騰,蜿蜿蜒蜒的山路泥濘不堪,毛驢幾欲罷工,被強行在眼前放著胡蘿蔔喘氣前進,在一個小坡前徹底止步。

“下吧,到了。”

歸潮看向身後兩人,姐姐糯糯的嗯了一聲,率先以身作則沿著坡爬上去,但終究體力不支,始終在坡的盡頭打滑。

歸潮兩步飛上去,將她的頭放在自己肩膀上抱在懷裏,拉住藤條一拽蕩了上去。

驢車上楚長生是始終覺得無從下腳,看著泥土地無意識皺了下眉。

土坡上面姐姐默默搖頭喊了一聲。

“長生,上來!”他又將目光轉移到歸潮身上。

楚辭從車上跳下去,腳底立即飛濺起泥水粘了厚厚的泥巴,擡腳便陷入泥裏。

他凝視著土坡,聽到面前的樹有晃動的聲音,眼見她要重新下來接他,他搖搖頭走到了土坡藤蔓掩蓋下的石階處,悠哉的走了上去。

剛才他就發現,此處藤蔓並沒有經常拖拽的松動痕跡,這裏一定有別的路。

果然不一會他出現在了一個平臺上,低頭朝邊上走過去看,她們二人甚至在自己下一層的泥潭裏。

楚辭嗤笑一聲,蹲在了土坡邊朝下面望著,卻沒註意腳下石子粒粒墜落。

他便聽到下面歸潮一聲低喝,“阿辭!小心!”

楚長生一個楞神,隨後便感覺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前傾斜撲騰。

他下意識雙手亂抓,墜落之際抓到了什麽便死死不放。

金彪院中。

“這娃娃是不是還燒著?臉咋這麽紅,來,伯伯摸摸頭。”

金彪一邊擔心一邊去摸楚辭的頭,楚辭幾個閃避,躲到了自己正在偷笑的姐姐身後。

歸潮撫了撫自己被抓皺的胸前衣裳,無奈的四處摸摸衣角,這孩子手勁真不小,疼死她了。

夜晚的村落安靜極了,歸潮早早睡去,卻在三更被連續不斷的雞鳴驚醒。

到底還是住的離這鄉村之物遠點好啊,現在連個覺都睡不到天明。

再次閉眼,水天同色的娟黃色空鏡裏,白玖搖著船悠悠等在岸邊,見她來了,扔去一顆蓮子。

“昨日就想找師姐喝酒,可是不知為何,根本進不去你的識海,說,昨夜姐姐幹什麽風流快活去了?都不帶弟弟我。”

歸潮本想反駁,可這話到嘴邊,她該怎麽說自己夢見長生了?

帶他,怎麽個帶法?自己在旁邊看著他們親不成……

她沈默的拿起茶一飲而盡。

“不對勁,不對勁。”白玖將她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一陣。

“你居然瞞著我什麽事了!我難道不是你的百年好密友了嗎?”

白玖固執的看著她,最終未能從對方的神色裏,捕捉到任何一絲信息。

“罷了罷了,我今日來是想說,我最近有個任務,在我這老巢忠義山居然有什麽太子靈力波動,我竟然不知,你反正在這住著,幫我留意一二。”

歸潮點了點頭,陶醉在這暖黃畫紙上,一方詩情畫意的水雲間,不禁感嘆白玖的審美是越發有了質的提高。

另一間農舍裏,楚辭輾轉反側,身旁的楚檸推了推他,將他拉過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楚辭猶豫再三,翁翁開口問道:

“姐姐,我白日裏不小心碰到她了,該怎麽辦?”

楚檸一楞,隨後咯咯笑了起來。

楚辭瞪了姐姐一眼。

楚檸小大人般嘖嘖有聲地嘆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她已到嫁娶之齡,我不過是個未束發的少年,應是不要緊的,總不能負責吧,我娶妻給不了任何人幸福,不過為了助我坐穩那個位置,不再讓姐姐你和我一起受人侮辱罷了。”

提到曾經那些屈辱的歲月,楚辭的眼神一瞬間涼薄。

在竹林裏,楚辭和楚檸跟隨歸潮過著簡單而平靜的生活。

歸潮總覺得他們太弱,沒有自保能力,會帶領他們一起晨練。

此處盛產竹子,竹葉間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微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於是歸潮因地制宜,傳授給他們已經失傳的秘法,她把楚辭和楚檸帶到了竹林的深處,站在一棵高大的竹子下面,開始示範如何通過感知竹葉的細微震動來獲取風的方向,從而躲避一些突然的襲擊。

風是不會騙人的,歸潮常常說。

她用樹葉示範,如何通過控制呼吸和註意力,將身體與環境融為一體,進而感知周圍的一切動靜。

楚辭和楚檸跟在歸潮身後,模仿她的動作,楚檸盡管笨拙,卻也樂在其中,楚辭倒是一點就通,幾日下來,他已經掌握了七八分神技。

中午時分,他們會坐在竹蔭下,吃著金彪叔叔送來的飯菜,偶爾還會一起逗逗旁邊的小動物,或者和路過的村民打招呼幫忙。

漸漸楚辭眼中沒有那種覆雜的眼神,歸潮冷冰冰的面容也逐漸被和煦替代。

“這三個孩子再晚點離開就好了……”銀姨一邊燒著水一邊朝竹林望去。

“是啊,女公子也是個沒家的,那兩娃要是一直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就好了。”

金彪摟了摟妻子的肩膀,一臉心疼看著那幾個玩耍的孩子。

“蓮花和魚出現在孩子的腰腹,他們註定過不了平凡的一生,除非像我舍棄一切,才能尋一方樂土。”

銀姨推開了金叔擁著自己的手臂,又想到了自己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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