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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傾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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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傾我所有

醫生是商敬尤提前聯系好的。

因為有上輩子陪小鶴治療的經驗在,所以商敬尤很清楚國內哪個醫生比較好。

到醫院之後先去做了一些身體檢查,江鶴刃先進的醫生辦公室。

他認真回答了一些問題,醫生再看看他的檢查報告,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輕度的焦慮癥,壓力太大的緣故。不需要藥物治療,主要是平時就要多接觸一些積極向上的事情,遇到事情不要太往心裏去。”

“考試的時候緊張到頭腦一片空白,可能有點兒應激反應。很緊張地話考試前喝點溫水,中間感覺到緊張就擡起頭看看窗外。但是,你不要再吃勞拉西泮片了,我聽你的描述,你已經對這種藥物產生了輕微依賴,一產生緊張情緒就想用藥物壓制,一開始可能一片藥就可以,後期需要的藥物量會越來越多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有些危險,是獵食者可以一擊抓捕到獵物的距離。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拍響了。

林導在外面拍門,像雪姨拍門一樣響。

“舟隊,江老師,你們又有什麽不能播的小秘密,都十分鐘了,為什麽還沒換好衣服?我們是正經的綜藝節目,求你們了,能不能別老動不動就密室啊獨處啊,茶廳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了。”

江鶴刃垂眸,收拾好服務生的衣服,走到門口拉開門。

林導看看他,又向裏看看商敬尤。

“沒打擾到你們吧?”他欲蓋彌彰的問。

江鶴刃很社交的笑了笑:“沒有,剛才只是有些問題請教舟隊。”

林導欲言又止,沒忍住:“你們都一個屋睡三天了,攝像機每晚都關,還有問題啊?”

商敬尤轉過身,也是一副社交的笑容:“常問常思考,活到老學到老。”

三人下了樓,朱祐霖跟許詩梅已經走了,據說去運河了。

林霜霜的經紀人也正來接她。

林霜霜看見商敬尤兩人,很高興的揮手。

“江老師,你回H市嗎?一起走嗎?”

BOH戰隊在B市,戰隊也已經派人來接商敬尤跟陸由禮。

江鶴刃倒是要回H市,助理小周也就位了。

他點點頭,剛向著林霜霜走,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商敬尤看了眼林霜霜,又把目光移回來。

他靠近江鶴刃,幾乎是正面貼上去,“江老師,我要是有問題的話可以問你嗎?”

江鶴刃直視著他。

“可以。”

“什麽問題都行?”

“當然。”

商敬尤笑笑。

“好,那我現在就有問題。”他牢牢抓著江鶴刃的手腕,“我們可以晚點走嗎?或許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

江鶴刃卻搖搖頭。

“今天不行,有時間再約。”

“江老師有工作?”

“沒有。”

“那今天為什麽不行?”

商敬尤追問的緊,臉上也沒什麽笑容,周圍人看著他的表情都沒敢說話。

小周以為要打架,趕忙擠過來,頂著商敬尤的目光訥訥開口:“舟隊,我們明,明天有雜志拍攝……”

“沒有拍攝。”江鶴刃很果斷的開口戳穿這個謊言。

他笑笑:“就是今天不行,不可以嗎?”

商敬尤看著他,半晌,笑了笑,讓開了路。

“當然可以。”

江鶴刃點點頭:“下次見。”

說罷,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來到林霜霜的車前。

林霜霜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江老師,為什麽因為我跟舟隊吵架?不應當的江老師,我只是個NPC而已,我何德何能啊??”

江鶴刃一楞,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把那道追著他,像是要當場將他生吞了的視線一起隔絕開來。

小周帶著他的行李坐另一輛車。

林霜霜生怕自己塌房,小心翼翼的問:“江老師,你不會真跟舟隊吵架了吧?舟隊表情好嚇人啊。”

“沒有吵架。”江鶴刃甚至笑了,表情挺愉悅。

江鶴刃像被燙了一下,低下頭回:“你為什麽跟陸由禮說我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

對面沒回。

江鶴刃想是不是自己語氣太僵硬了,於是點開自己的表情包,準備翻出一個貓貓疑惑頭給他發過去,就聽見耳邊有人說:“這個表情包不錯,發這個。”

江鶴刃轉頭,就見商敬尤站在自己身邊,很不見外的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哪個?”

商敬尤直接伸手點了個狗狗祟祟,隨後點開自己的手機,當著江鶴刃的面把狗狗祟祟添加入表情。

一邊操作,一邊跟江鶴刃解釋:“節目組來的時候我說我認識你,陸由禮問咱們是什麽關系,我隨口說是好兄弟。”

“同母異父的好兄弟??”

“顯得親近嘛。”

“……”

商敬尤看著他的表情,沒忍住笑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以為不會有人相信這種話的。”他嘆了口氣,“沒想到有例外。”

解釋完還不忘找補一下:“不過我跟他說這是個秘密,不要告訴別人。他告訴你了?”

江鶴刃看著他:“對,不僅告訴我了,還告訴找他來簽名的兩個粉絲。說的時候麥也沒關,攝影機也沒關,節目組的人就在旁邊站著,對面是五十六個乘客。”

商敬尤:“……”

江鶴刃點開微博。

這回不是商敬尤親身下場,熱度挺小,沒有上熱搜榜,但已經有當時游船上的乘客發了視頻。

周圍人聲略顯嘈雜,聽得不是特別清楚。

但陸由禮世界冠軍人設不崩,很會抓重點,“同母異父”、“親兄弟”七個字明明白白。

評論區都當是節目流程,不少江鶴刃自己的粉絲都在“哈哈哈”。

“舟隊同母異父的親兄弟?這是在玩角色扮演?期待!”

“陸哥表情好認真,不知道還以為是真的呢,笑死。”

“野子哥臉都皺一塊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為神創娛樂的騷操作實在太多,江鶴刃的粉絲都已經條件反射的先不吃這種餅,生怕當真了之後又被爆料只是劇本再被打臉,一個個都很克制。

評論不多,都很和諧。

江鶴刃這才有點放心。

商敬尤側頭看著他:“江老師,這麽討厭跟我一起上熱搜啊?”

江鶴刃一怔,這才有些明白商敬尤到底在氣什麽。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麥關掉了,又示意了一下商敬尤。

商敬尤聳了聳肩:“來找你的時候就關了。”

江鶴刃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這幅生怕別人知道他倆之前就認識的樣子很像個渣男。

商敬尤就是那個一心為渣男考慮,還會替渣男打掩護的糟糠之妻。

“不是討厭。”江鶴刃翻出微博私信,遞給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真的很多人罵的。有些是水軍,有些是黑子,有些是路人,反正跟我扯上關系就沒什麽好名聲。你又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不需那些名氣走黑紅這條路,何必跟我走太近……不是,何必在鏡頭面前跟我走太近。”

說到最後,他聲音不自覺的又放輕了,眼睛看著湖面,眼瞳被餘暉跟江水染成通透的虹。

他私信裏面被罵的臟的不成樣子,但這個人卻這麽幹凈的長大了。

商敬尤看著他:“有時候我覺得你是故意的。”

“什麽?”

商敬尤認真看著他,半晌,搖了搖頭:“沒事。”

他把手機還給江鶴刃,又點開了自己的微博私信,遞給他。

江鶴刃一楞,接了過來。

等看清那些微博私信的內容後,江鶴刃只覺得簡直不可置信。

在他眼裏,商敬尤是帶領BOH取得三連勝,給本土賽區長臉的職業選手,是整個賽區的榮耀跟排面,哪怕會有別的戰隊的粉絲討厭他,但都是中國區玩家,總不會對這樣一位冠軍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來。

但一頁的私信裏,竟然有很多都在詛咒他手傷加重,明天就退役,甚至還有咒他死的。

“怎麽會?”江鶴刃皺著眉,臉頰似乎都因為這些過於惡毒的私信氣紅了。

商敬尤看著他,覺得自己果然心理變態,看著江鶴刃生氣竟然還挺開心。

他拿過自己的手機,隨便點開一個罵他的人。

“這是WMLL戰隊隊長醜酒的粉,三年前醜酒二十四歲,直播的時候說要退役了,WMLL戰隊全體隊員放話要給隊長一個體面的退役儀式。春季四強賽,他們跟BOH打到第五局,我抓死醜酒十一次,贏了比賽。因為這個到現在還有人罵醜酒菜。”

“這人……哦,老秦的粉,老秦你知道吧?我們戰隊前隊長,他退役的時候才二十二歲。我來之前BOH走運營路線的,我來了之後戰隊覺得打快攻猛攻更能發揮優勢,老秦操作跟不上,又不想去別的戰隊,就退了。前兩天還讓我帶他打排位。”

“這個是……這是個腦殘。”商敬尤熟練的拉黑了。

他舉了幾個例子,說完後看向江鶴刃,竟然還笑得出來。

“你看,你那點黑子算什麽?要論黑粉數量我比你多多了。我三連冠以來,敗在我手底下的老將不知道有多少。我們基地收到過死老鼠,我去比賽的時候差點被人潑不明液體,他們真心誠意的盼著我早點死。”

商敬尤從來都知道,他的王座之下,是別人夢想的殘骸。

“這麽想來還是我考慮不夠周全,沒有主動跟你保持距離,以免連累你。”商敬尤微微彎腰,湊近他,“怪哥哥不體貼嗎?”

他離得太近了,江鶴刃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鶴刃猛地偏過頭,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黑粉罵的厲害程度不一樣?江老師,男人勝負欲不要太強。”

江鶴刃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商敬尤直起身體:“當然,要是江老師只是單純的不想跟我扯上關系,也可以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死纏爛打。”

“沒有。”江鶴刃皺著眉,又怕他理解偏了,還補充一句,“沒有不喜歡。”

“哦。”商敬尤點了點頭,“那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行李箱裏裝了什麽?”

林霜霜看不懂。

她覺得不僅陸由禮是廢物,她也是廢物。

到了機場,兩人在VIP休息室等著登機,林霜霜偷偷點開微信,找到商敬尤。

“舟隊你好,我是林霜霜,我是CP粉你知道吧?”

她想先表個忠心,以免再被對方用看死人的目光刷一遍。

商敬尤回的挺快。

“知道,能把人從我身邊帶走的CP粉對吧。”

好家夥。

林霜霜驚了。

“舟隊,不是我推卸責任,但這事是江老師自己要跟我走的!”

“你不是跟他打招呼了?”

“招呼都不能打??”

“能,我又不介意。”

這還不介意?

林霜霜心說自己果然沒粉錯人,這麽多年了,她舟隊不要臉什麽話都敢說的人設屹立不倒。

林霜霜偷看了眼江鶴刃。

江鶴刃心情好,正在打手游。

林霜霜:“不瞞您說,江老師現在也挺後悔的,他表情挺難看的,您要不要跟他打個電話?”

“霜姐。”

“在呢舟隊!”

“編故事不是這麽編的。”

“……”

江鶴刃一局游戲打完,點開微信。

“舟隊,有時間嗎?聊聊?”

對面很快回他:“有。”

江鶴刃垂下眼瞼,耳朵不知道為什麽紅了。

“下周周二我去B市拍雜志,能在B市待三天。時間我定,地點,內容你定。”

“隨我定?”

“對。”

“什麽地方都可以?什麽內容都可以?”

“對。”

“賓館也可以?”

江鶴刃呼吸頓了一下。

“可以。”

對面很快追過來下一句。

江鶴刃看見後臉跟脖子一起紅了,卻還是回他:“可以。”

電話打了過來。

江鶴刃站起身,“我去接個電話。”

說罷去了衛生間。

他接起電話。

商敬尤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江老師,你知道剛才我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衛生間裏沒有人,江鶴刃倚著門,腿有些發軟,聲音卻很鎮定。

“我……有一些接受不了的,回來發給你,其他的都行,都隨你。”

“都隨我?”

江鶴刃點了點頭,又想起對面看不見。

他低聲回答:“隨你弄,行吧?”

說罷,又抿起唇。

“商敬尤,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嗎?”

“明白。”

當然明白。

商敬尤是個控制欲跟占有欲相當可怕的人,江鶴刃早看出來了。

從錄節目第一天見到他起,商敬尤溫和的表象下洶湧的暗濤,他便看出來了。

江鶴刃能接受對方的控制跟占有,前提是必須要得到他的同意。

在他劃定的範圍內,江鶴刃願意讓渡自己的所有權,馴服的聽從對方的全部指令,任由他溫柔也好,殘暴也好,隨這人掌控。

商敬尤嘆了口氣。

“我確實喜歡強制,但不喜歡強迫,更不喜歡強1奸。江老師,倒不用把我想得太下流,我真沒畜生到那個地步。”

江鶴刃笑了一聲,笑完突然低聲輕輕的喊了一下,“商敬尤。”

不知道為什麽,眼眶竟然有些發熱,“你能不能……”

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下去了。

江鶴刃活得糙,像棵沒人管的雜草。

小時候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兩位老人年紀大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孫子,能不讓他餓死就不錯了。

後來跟著親媽有了後爸,也沒過上好日子。

再後來進了娛樂圈,靠著拼命算是有了點事業,但挨罵的時候比被誇的時候多的多。

他不太幸運,總是要比別人坎坷許多,付出許多,才能得到別人輕易就能擁有的東西。

江鶴刃拼命慣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下賤。

可這棵叫“江鶴刃”的雜草,只有商敬尤閑來沒事替他擋過風雨。

江鶴刃直覺自己真是日子過得好了,竟然有這麽矯情的時候,有點難堪的薅了下劉海。

“沒事。”

“能。”

江鶴刃一楞,“什麽?”

商敬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是溫柔的。

“我會珍惜你的。”

江鶴刃那作業工工整整,顯然自己先在草稿紙上打一遍,再謄抄作業上。

他太規矩了,規矩到有點兒古板,還有點兒認死理。

這點商敬尤怎麽能不知道?

他真的很希望小鶴能獲得和他努力相配的成績,因為在小鶴的心裏,他把學習看得非常重要。

這是證明他這麽多年努力的最好證據。

但如果小鶴的努力本來轉化為分數,就轉化得沒有那麽多,他在考場上再焦慮一點……

醫生說的輕度焦慮,似乎是不需要太註意的小問題一樣。

但如果……考試一直不出成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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