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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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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10.16)

眾鳥高飛盡, 孤雲獨去閑。

孟渡點擊使用了【身輕如燕·SSR】在山林間飛快地穿梭著,步履輕盈,身姿飄渺, 手中持著一張弓箭。看見山林間有白色的影子,她就立刻彎弓搭箭, 再上前去拾取獵物。

既然是為了給那位裴郎君踐行,孟渡又想繼續招攬這位有才之人, 那就要好好準備這次的踐行宴。孟渡還期待著回去探親之後的裴雪青因為西山書院的優厚待遇, 可以說動她的阿姐過來, 直接買一贈一。

看裴郎君的樣子, 他認識的朋友一定也很優秀, 如果他願意引薦他的好友,讓西山書院招攬到更多人才, 那就更好了。

趁著天色還沒晚, 孟渡就去西山抓幾只這裏特有的羬羊和螐渠。孟渡待在新手村十年,對於西山山脈再熟悉不過。

西山之首曰錢來之山,其上多松, 並無猛獸, 還有許多羬羊, 附近樵夫常在錢來山砍柴, 獵戶也常去那裏捕獵羬羊。這裏的羬羊油脂豐厚,肉質肥美,很適合在牛油麻辣鍋裏涮著吃。孟渡對此深有體會,並且覺得在番茄牛腩鍋裏涮著也挺好吃的, 如果搭配上放了些許辣椒油的菌菇醬就更是人間美味了。

看著系統背包裏的十二只羬羊, 孟渡覺得應該夠整個西山書院的人吃了,還可以讓裴雪青帶著這些特產回去, 如果可以用這樣的美食打動裴雪青的阿姐,那就更好了。

那就再去抓幾只螐渠,螐渠是一種黑身赤足的山雞,要往山林西面再走四十五裏。

很快,孟渡的系統背包裏就裝了二十只螐渠,到時候可以做成荷葉叫花螐渠、撒點孜然辣椒粉的燒烤整只螐渠,切塊加蔥花的清燉螐渠湯。

孟渡還很貼心地給其中五只螐渠捆上了草繩,一起放在了竹簍裏,到時候裴雪青就可以直接拿著竹簍回去,務必要向他的阿姐和好友們展現出西山書院十二萬分的熱情、西山的豐富物產,以及西山山脈這裏是真的很適合養老。

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孟渡滿載而歸。

裴雪青發現了這些孟渡親手打的獵物之後,楞了一下,“山長實在是太過客氣了。”

孟渡擺擺手:“你要真是覺得我客氣,到時候帶著你的阿姐一起來我們西山書院。”

裴雪青神色不變,心中已然是默默吐槽,挖三垣宗紫微主的墻角就這麽有意思嗎?師姐是絕對不可能來西山書院的!

次日,竹林設宴。

書院內栽種了一片竹林,為裴雪青的踐行宴就在這裏。孟渡坐在上首,舉杯遙敬裴雪青,其他人也一樣。觥籌交錯之際,孟渡喝了幾盞桂花釀,西山酒館掌櫃的釀酒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她喝到興起,起身走到竹林中,隨手拾了一截竹枝,以竹枝為劍,以劍作舞。

林葉紛飛,春風微拂竹林間!

修行星象占蔔之道的散修宋不語取出自己的星盤,起身到竹林中加入了孟渡,一邊舞蹈著,一邊敲擊自己的星盤。

散修成落英取出一架古琴,為二位伴奏。

書院的其他夫子也都在竹林中且歌且舞,又或是在宴席中鼓樂伴奏。

裴雪青站起身來,拿著自己那把沒出鞘的古樸之劍,也跟著一起作舞。他今日穿的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他的好身材,舞劍時更顯得身姿挺拔,胸懷寬廣。

日後回修真界,應該和這裏不會再有多少交集了,那就盡興即可。

踐行宴結束後,孟渡說道:“裴郎君,羬羊和螐渠都已經捆好了,就當是一些西山的特產,還請帶回去吧。”

散修成落英對著裴雪青說道:“走吧,我帶你去拿,如果你不好拿,我這兒有個儲物袋子。”

裴雪青去收拾行李,還有那些西山特產。孟渡微微悵然,繼續待在竹林裏。宴席過後,孟渡在書院裏是不飲酒的,她喝著酒壺裏裝著的果飲,心情惆悵,書院實在是缺人才啊。

“山長,書院之外,有位您的舊識來拜訪。”

“舊識?”

孟渡微微詫異,究竟是哪位舊識會來西山書院找她?

竹葉紛飛的書院門口,有一位峨冠博帶,身著儒袍的青年,正是先前在江南匆匆一見的陸玄明。

確實是舊識。

孟渡莞爾一笑:“陸郎君,許久不見。”

陸玄明站在書院之外,目光凝神,這裏妖氣沖天,在修真者眼中看來簡直是妖族老巢。

他問道:“你開這間書院,能制住它們一輩子不為惡嗎?若是為惡,你又當如何自處?”

“與我何幹?”孟渡第一次傻眼了,不是吧,古代連坐都沒有連坐到老師的。

“你既然收它們來你書院,從此,它們所作所為,就與你休戚相關。不然,它們早該有自己的去處。”

“陸郎君,你好像預設了我的學生一定會為惡?”

“難道不是?”

看著陸玄明不讚同的目光,孟渡覺得可以更新一下對陸玄明的印象了,之前以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儒生,現在她覺得這可能是個走火入魔的儒生。明明之前在京城救的謝山長人還挺好的,她想開書院,謝山長和她的弟子們還分享過一些經驗呢。

孟渡非常認真地問道:“你是荀子學派的嗎?非要懷疑人之初,性本惡?”

她隨手指著躲在一邊的小魚說道:“小魚喜歡蒓菜,放花燈許願的時候,她許願以後可以吃到天底下最美味的蒓菜。難道陸郎君覺得這麽可愛的小魚會變成壟斷蒓菜貿易的大勢力主嗎?你不覺得太荒謬了嗎?

小魚搖頭,驚恐,眼淚汪汪。小魚迅速跑回書院躲起來了,這個人就是上次要把它收進畫裏的可怕修士。

陸玄明臉色沈沈,這是在故意諷刺他之前為追查空桑的事情嗎?看著那條魚妖的背影,他神色莫測地說道:“你還真是篤定她不會走上歧路。”

孟渡看懂了,這個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來興師問罪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先前在江南重逢還是故友,怎麽今日說話這麽沖。她回想了一下,近日她剛從塞北回來。

塞北?

孟渡靈光一閃,她在塞北超度亡魂,當了一回神棍。該不會當時的陸玄明也是要去塞北,然後在塞北城聽到了她的事跡,覺得是不相信她去真的超度亡魂,而是覺得她去當了神棍吧。

她問道:“你去了塞北?”

“若非如此,不能知道你我之間,竟然分歧至此。”陸玄明抿著唇,面色略有些蒼白,說道:“我曾以為你是人間的友人,倒是忘了孟姑娘曾說過與我道不同。道不同,就要不相與謀,就要拔刀相向。”

孟渡:“……”

儒生好像都挺在意這些的,再加上他們初見就是因為一個黑心妖道用祝餘草騙皇帝能煉制成仙的丹藥。所以,這是來痛心疾首地逼問為什麽成為初見時最厭惡的人?

孟渡神情嚴肅,試探著說道:“有時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陸郎君以為呢?”

陸玄明垂下眼:“今日願與君辯道。”

孟渡直接問道:“陸郎君說的道,是什麽道?”

“諸多大妖殺戮眾多人族,我若見妖定殺之以絕後患。”

孟渡睜大了一雙杏眼,特別難以置信,這是白眉妖道為禍人間,所以要先把她殺了嗎?

事關自己的性命,孟渡評估了一下自己和對面的武力值,確定她可以暴揍一頓。

萍水相逢的君子之交,偶然重逢就是一件幸事,但是主動上門來威脅要殺她,那就不能是朋友了。

孟渡的神情頓時冷靜了下來,她還有空開玩笑:“陸郎君是凡人有可能不知道,為禍一方的大妖都在南洲妖界。”

陸玄明勾起唇角:“何必出言諷刺?妖就是妖,豈能以善惡論之。南洲大妖殺了人族,那人間界的妖族也該承擔起這份罪孽。”

孟渡:“……”

這麽詭辯的話術,古代的人可能就被繞進去了。孟渡看見一旁馮夫人引薦來的幾個夫子神情都有些糾結。

但是,孟渡是穿越的。穿越前,她這種奇怪論調可聽得太多了。

同為靈長目人科人屬物種,所以一旦西大陸的邪惡反派有任何風吹草動,可憐的東大陸上至領袖下至卑微社畜都得跟著一起反思。

明明什麽都沒做,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來。這些人就說,誰知道你做沒做過,你沒做過你也先反思。做了這一切的西大陸卻置身事外。

孟渡握緊拳頭,對於陸玄明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直接趕出去,他可能還不服氣。孟渡選擇先和他辯一辯,讓他輸得啞口無言,再把他趕出去。

孟渡眉眼輕擡,問道:“同為妖族就無善惡之分,同為人族,一人為惡,全族自裁?”

一旁的散修宋不語最先清醒起來,他心中暗自點頭,和這些妖族幼崽朝夕相處那麽久,他又不是鐵石心腸,當然覺得這些妖族幼崽和妖界的那些大妖不同。

是了,人有善惡,妖也有。

陸玄明皺眉道:“人與妖怎能相提並論?你身為人族,為何要為妖族說話?”

“既然陸郎君如此正義凜然,怎麽不在妖界?和我對峙這些時間,妖界的大妖卻在修煉,你睡覺的時候,妖界大妖還在修煉。你在游山玩水和我萍水相逢撫琴唱歌的時候,妖族還在修煉。它們認真修煉就是為了逃出妖界,好去吃人。”

孟渡一連串說完,又真心誠意地發問:“你怎麽睡得著,坐得住的啊?你難道不應該在妖界日夜不停去暗殺大妖嗎?”

在一旁緊張看著的幾個散修全都面色詭異,他們在努力忍笑。到底對面的人是浩然宗聖者,他們幾個散修不敢當著他的面笑出聲。

在孟渡看來,今日之事,應該就是陸玄明去了次塞北,聽說她超度亡魂的事情,就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來喊打喊殺。不愧是儒生,還會用妖族人族來比擬白眉道人和她。

陸玄明這個儒生不會知道,其實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妖族、修士,不是都像白眉道人那樣的神棍。

他要扯著大旗來陰陽怪氣,那她就來科普一下三界之間的結界。

孟渡穿越之後,決定在凡間界新手村茍一茍,就是因為有這道結界在,凡人可以安全平和的生活下去,不至於變成惡妖的糧倉,或是修士的奴隸。

“要說南洲妖界沒一個好妖,即使自己沒沾染人族血肉,也有漠然無視之罪,這也許還是人之常情的想法。可是,妖界和凡間界有陣法結界。當然,你是凡人你不知道。現在你知道了陣法結界的存在,就該知道人間與妖界實在關系甚遠。”

在一旁幾位馮夫人推薦來的散修崇拜的目光中,孟渡繼續靈魂發問:“妖族中首惡之你殺了嗎?從犯你抓了嗎?遇事不決,先拿出五服的幾百年沒有走動過的親眷祭天,若是大理寺和刑部這麽辦案,國子監的太學生們多半會想,朝廷官員是收了錢了吧。”

幾個在一旁隨時準備保護書院的散修,這次沒忍住笑了出聲。看著那位浩然宗的聖者變了臉色,他們很想解釋,他們真的一般不會笑的,除非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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