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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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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只墨色的眼睛幾不可察地輕眨下。

睚眥神情泛著冷意,可偏偏那只墨色的眼眸中,卻藏有細碎的笑意。

讓銅鏡中那張漂亮的臉更添幾分妖冶與詭譎。

——“是我不好,來請罪了,不生氣好不好?”

秦楓那道清潤卻難掩虛弱的聲音自腦海當中響起。

再度聽到這個聲音,睚眥握著鏡緣的指節不自覺收緊幾分。

但看著那熟悉的墨眸,他卻忍不住輕諷道:

“請罪?就你現在那一碰就碎的神魂,如何請罪?”

“我直接告訴他們,我已經嫁過人了,而且,我身子受損,不能生養,如果他們還要臉面,就不會娶我進門了。”

秦楓一聽就楞住了,這麽說,她是知道了嗎?

睚眥看出他的吃驚之後,就笑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我回宮之後,不停的有太醫給我請平安脈,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你這個傻子,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不會在乎的,幹嘛還要編理由騙我,害我擔心你自卑!”

“我可沒有騙你,我說的句句是實話,我最多就是瞞著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

反正秦楓就是咬死了不說實話,睚眥也沒辦法,看他這副無賴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雖然她很想有一個自己和秦楓得孩子,但是,這麽久了,她也早就想清楚了。只要她和秦楓能在一起,其他得都不重要。

她知道秦楓騙她是為了讓她不內疚,更是為了讓林母能接受,林母一直希望抱孫子,如果睚眥身子有問題,林母說不定就會給秦楓納妾。

這世間有幾個男人肯為了妻子說自己身子有問題的,再者說了,有的人就算真有問題,也八成會把問題都推到女人身上去。

秦楓能為了她這般用心良苦,睚眥自然是更加體諒他了。

不過,就算她不能生養,她也不會做什麽賢妻良母的做派,去給秦楓納妾的,他們之間,絕對容不下別人,而且睚眥相信,秦楓絕對不會是那種為了子嗣就去納妾的人。

在秦楓的心裏,她遠遠比孩子要重要的多。

“我此生決不負你!”

睚眥對李家告出實情,可以說是名聲掃地,那段時日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她的流言蜚語,但是,她絲毫不在乎,毅然決然的住進了林家,對外也一直以林夫人自居,一時間,她竟成了京城所有貴女的反面教材,也成了貴女圈中的笑話,人人都說任她凰棲出身再高再受寵又如何,還不是嫁了個地位低賤還是農夫出身的窮太醫。

原本各家宴會都以請的到她為榮,那件事後,她竟成了瘟疫一般,讓他們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她會去,知道那些人的態度之後,睚眥就漸漸的退出了那個圈子,每日專心在家裏照顧林母,跟楊太醫學醫術。

睚眥原以為林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之後會不想接納她,可睚眥搬進林家的之後,林母卻對此事只字未提,還是像從前一樣,將她當親生女兒來對待。

林母的寬容和明理,讓睚眥更加感動,就連縹緲閣閣主都不如林母待她好。

“只要你不離開我,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放棄。”她相信,秦楓定不會負她。

秦楓他們這次回京,並沒有跟隨大部隊一起,一則是秦楓想家裏人,想快些趕回來,二則是有任務在身,他和平安近年來收集了不少李家的罪證,多次壞了李家的好事,此次早一步回京,就是想把他們的罪證都上交朝廷,劍主和縹緲閣閣主早就想收拾他們了,定然會趁機發難,屆時,李家一旦按捺不住,就會提前造反,他們鎮壓他,也就完全有理由了。

一定要趁三皇子手裏兵符上交之前把李家收拾了,不然,必成禍患。

他們早已做好了完全之策,在上折子的時候,就告知了縹緲閣閣主,只要鏟除了李家這個叛黨,就一定上交兵符,並且回邊疆西南封地,再也不插手京中之事。

當今聖上雖不是有雄才偉略之輩,但也算是一個明君,相信只要他看出他們沒有造反奪位之心後,不會為難他們。

除了李家通敵叛國的罪證,秦楓還將當年荀家被李家陷害一事的折子一同遞了上去,希望還荀家一個公道。

李家雖然被逼入絕境,已經是在劫難逃,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旦李家放手拼死一搏,劍主未必能贏,如果他想萬無一失,就勢必要借助鎮南王在軍中積攢的勢力,屆時,就算他不願為荀家平反,也不得不這樣做。

鎮南王今日已經進京,大軍也駐紮在了城外不遠處,只要李家敢起兵造反,鎮南王一聲令下,大軍就會進城將其拿下。

有了鎮南王這張護身符之後,劍主和縹緲閣閣主才下達了詔書,降罪李家,將其全家都下獄,不日問斬,荀家也得到了平反。

第二天一早,宮裏就來了人傳旨,來人還是劍主身邊的禦前總管王公公。

秦楓知道到他傳的詔書定是荀家那件事,就把林母也請了出來。

“陛下顧念林夫人您身子不爽,特地允您坐著領旨。”王公公看見林母他們出來,沒有立刻傳旨,而是先笑著讓林母坐下休息。

林母看他這態度,雖然心裏懷疑,卻並沒有想到荀家的事情上去,只當是秦楓在邊關立了大功,才會連她一起賞賜。開始秦楓擔心事情會有閃失,沒有跟林母說,後來雖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但他一來是沒有合適的時機,二來也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就把這件事一直瞞下來了,所以林母一直都不知道荀家的事會平反。

直到王公公將聖旨宣讀完,親手送到她手裏,她才顫抖著手,接下了那道追封的聖旨,眼中含淚看著旨意,顫抖著嘴唇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王公公知道林母是不可能出聲謝恩了,就沒有多待,將另一道聖旨交到秦楓手裏就帶人離開了。

給林母的那道聖旨是在補償荀家,不僅將荀太師的牌位放入太廟供奉,還為其追封了國公爵位,且可世代世襲,秦楓身為荀家唯一的後人,自然就襲了爵位,林母也封了一品誥命。

交給秦楓的那道聖旨並沒有宣讀,秦楓等王公公走後才打開。

那是一道賜婚的旨意,將當朝一品公主凰棲嫁與鎮國公,不日完婚。

秦楓看著旨意良久,才小心的收了起來,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給睚眥一場婚禮了,不論是誰,都不能再阻止他們的結合,直到拿到這兩道聖旨,秦楓才徹底松了一口氣,他這三年多的努力,終是沒有白費,能為荀家平反,也是意外之喜了。

林母雙手顫抖的拿著那道聖旨,王公公一走,她就支持不住倒下了,癱坐在地上,半晌才嗚咽出聲,再也沒有往日裏那優雅的姿態,後來幹脆就跟小孩子一樣,只管閉著眼睛張大嘴巴哇哇的哭著,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秦楓和睚眥他們誰都沒有上前去攙扶她,只是默默的守在她身旁,她現在情緒波動太大,還是徹底發洩出來比較好。

林母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才名冠絕整個京城,還未及笄,求親的人就快把荀家的門檻都踩爛了。等後來荀家獲罪,不要說有人上門求娶了,若不是林玉以命相護,恐怕她早已不在這世上了。

她的一生都和荀家連在一起,荀家昌盛不衰,她就是最亮眼的那顆明珠,榮寵加身,荀家獲罪滿門抄斬,那她就是螻蟻,尚且茍活罷了。

荀家是她一生都不能釋懷的痛,若不是不能辜負林玉的一片真情,她早就隨著家人而去,絕不會茍且偷生,愧對先祖,本以為她此生只有死後才能去給家人賠罪,卻不曾想她有生之年竟還有看到荀家沈冤昭雪的一天。

但是,即便沈冤昭雪又如何,給再多的補償又如何,他們荀家那幾百口人,卻再也回不來了,而且,若不是她,若不是他們荀家,林玉的大好前程怎會就此斷送,滿腔抱負,卻不能為國效力,只能回那個小山村當個農夫,碌碌一生。

她心中有喜,但是,更多的卻還是怨,是恨,她失去的,是給再多的補償,也無法彌補的。

“不是。”

睚眥怔住了,原先環在對方脖頸處的手臂也微微松了松。

然而,秦楓卻並沒有松開他,甚至不僅沒有松開,還將箍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的更緊。

睚眥察覺到他的手貼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秦楓說:

“我想要的,是這裏永遠只屬於我,想對你做的,是遠比親吻更多的。”

睚眥有些茫然:“什麽?”

秦楓說:“我還想解你的衣服,想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情。”

“就像當初在問心玉璧當中你看到的,我對你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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