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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簡芮溪[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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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簡芮溪[05]

◎那得等我死了。◎

番外:

簡芮溪x裴路周

05

大學四年, 簡芮溪和裴路周一直都是這種要斷卻斷不掉的關系。

簡芮溪從不松口說覆合,裴路周也沒強迫她必須跟他和好。

反正他平時也不像一個被分手的前男友,以前他們在一起時是什麽樣, 這四年裏照樣是什麽樣。

四年裏, 裴路周有時候會特意帶簡芮溪去賽車訓練場看他訓練,他會向她介紹每輛車的特點,展示他的頭盔和賽車服,帶她認識他的隊友們。

簡芮溪知道, 他是想通過實際行動, 讓她慢慢了解他選擇的這條職業道路。

可惜,她心裏很抵觸。

她沒有辦法去理解裴路周。

一旦理解了,就代表她接受和妥協,如果是這樣, 那麽以後她必然會因為裴路周而違抗她的父母。

簡芮溪不想這樣。

她父母的年紀已經很大,又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他們不可能同意她和裴路周這樣的人在一起。

他們需要的, 是自己女兒穩妥過完一生, 並不是為了一個男人每天提心吊膽, 心驚膽顫。

簡芮溪有時候也很想糊塗一點算了,什麽都別想,過好眼前。

偏偏現實不允許她這樣糊塗。

大學畢業後的秋天,簡芮溪的父母開始給她安排相親。

簡芮溪在高中的時候有過一小段的叛逆期, 逃過課也寫過檢討,她平時總看著不大靠譜,但在某些大事上, 她一直都很拎得清。

比如她的父母。

簡芮溪一直知道, 她是她爸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試管才終於保下的孩子, 為了平安生下她,他們更是求了菩薩無數次。

在年近半百的年紀,終於生下一個孩子,任誰都是捧在手心裏疼著。

簡芮溪的父母在簡芮溪畢業之後,將家裏的幾套房產交到她手上,每月的租金就已經足夠她不找工作輕輕松松生活。

他們從不管她平時做些什麽,只要她開心就好。對她的唯一要求,就是早點結婚,這樣他們兩個人也算是了卻了唯一的心願。

簡芮溪知道父母的不容易,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去相親,只是他們安排的相親對象,清一色都是工作穩定,談吐斯文,沈穩成熟。

完全不符合她的審美。

她的審美是什麽樣呢,大概就是……裴路周那樣吧。

簡父簡母見簡芮溪一直不滿意見過的相親對象,慢慢沒了耐心,直接跟他們覺得合適的那一方定下婚約。

簡芮溪沒得選,從擁有未婚夫的那刻開始,她的生活裏就多了一件事:定期敷衍未婚夫。

偶爾見一面,不痛不癢地聊幾句,再吃個飯,相互拜拜。

其實她父母的眼光挺不錯的,挑選的結婚對象很優秀。

名牌大學畢業,在一家律所當律師,鼻梁高挺,五官周正,戴著一副金絲邊的圓框眼鏡,搭配西服,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氣質。

簡芮溪不喜歡這一款。

顯然,對方也不喜歡簡芮溪這一款。

他們兩人很有默契,相互不來電。

可是家裏已經商量好他們的婚事,他們沒有辦法,定期出來見一面,算是聯絡感情,也算是應付家裏。

當然,即將結婚的這件事,簡芮溪一直瞞著裴路周。

她不敢說。

她感覺只要自己說了,裴路周說不定就會提刀殺過來。

他們兩個人平時的吵吵鬧鬧雖然都是簡芮溪占上風,但那都是裴路周在故意讓著她。

裴路周的脾氣真的說不上有多好,高中的時候,多少離經叛道的事他都做過。完全隨心所欲,想上課就上課,不想上課就缺席,連假也不請。

奈何他成績好,學校老師算是變相地縱容他。

就連染著藍色頭發參加數學競賽,老師們都是忍了,只要他能給學校捧個獎杯回來就行。

玩賽車的,總會有冷漠決然的一面。

簡芮溪沒見過他狠的模樣,並不代表他沒有。

她太了解他,以至於她想跟他斷掉,都一直猶猶豫豫,不敢坦明。

她真的很想多活一段時間。

開春沒多久,兩家婚事算是商討完畢,定了下半年完婚。

簡芮溪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得早點跟裴路周斷掉。

簡芮溪先是把裴路周的車鑰匙還給他,找了個借口,說嫌他這輛跑車在路上太吵,她不想再開。

然後是留在裴路周住處的東西,一些衣服和零散的個人用品,她每次去,都悄悄帶一點走,計劃著慢慢搬空。

她覺得,裴路周平時忙著訓練,除了晚上回來睡一覺,平時都不著家,應該不會發現家裏細微的變化。

簡芮溪就這樣悄摸摸地實施計劃,裴路周好像真的沒有一丁點的發覺。

簡芮溪決心和裴路周斷掉的那天,裴路周還發微信問簡芮溪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簡芮溪說不要,她要和桑枝看電影。

然後,看電影的時候,她拜托桑枝幫她給裴路周發消息,告訴他,她要和別人結婚了。

簡芮溪實在太慫,這兩天試了好幾次,只要一想打字說這個事,她的手就開始發抖。

她承認她是真不敢,只能拜托桑枝。

沒想到看到消息的裴路周,竟然直接開車追過來,更是在單行道上逼停她們的車——

坐在副駕的桑枝嚇傻了,簡芮溪也被嚇得手腳發軟,踩在剎車上腳似乎都沒了力氣。

簡芮溪向來知道裴路周有很瘋的一面,今天終於被她碰上。

她很快反應過來,深呼吸一下,做好英勇就義的準備。

她把自己的車交給桑枝,然後打開車門下車,走向對面的裴路周。

死就死吧,總要面對,大不了……

明年的今日是她的忌日。

坐到裴路周車內後,簡芮溪一直不敢說話。

她對裴路周太了解,他們從十六歲認識到現在,就算中間分開過,可始終沒有真的斷過聯系。

當他逼停她的車,與她僵持時,她就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讓她過來。

簡芮溪悄悄給自己系好安全帶,裴路周冷著臉,打著方向盤,掉頭,流利離去。

銀藍色超跑在寂靜雨夜疾馳,狂躁野獸般的轟鳴聲劃破雨幕,留下飛濺的雨水。

一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說,裴路周在馬路上有所收斂,不像在賽車場那樣不計後果的飆速。

沈默許久之後,裴路周停車。

簡芮溪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已經感受到他的暴怒,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青筋清晰可見。

“簡芮溪,你什麽意思?”裴路周終於出聲,染成銀色的頭發垂落在額前,深斂的眸色隱隱壓抑著情緒。

簡芮溪停了停,鼓起勇氣說:“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你又不是不識字。”

裴路周倏然轉頭,盯著簡芮溪:“你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我爸媽很早就給我安排了結婚對象,我也接受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簡芮溪覺得他們之間必須要有個了斷,就是因為她不敢直接跟裴路周說,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她再想躲都沒用,現在就是魚死網破的時候。

簡芮溪咬咬牙,說:“我和你早就分手了,現在這種沒名沒份的炮友關系也該結束。你跟我玩了這麽久,差不多也膩了,漂亮妹妹那麽多,你後面隨便找,我不管你,我就收收心去結婚——”

“玩?”

簡芮溪那麽長一段話,裴路周好似就只聽到這個字。

他挑起眉毛,唇角勾著,冷笑一聲,“你覺得我在跟你玩?”

簡芮溪呼吸緊張,不敢說話。

裴路周的眸色逐漸沈下,唇邊笑意退去,後背往駕駛座的靠椅靠了靠,似是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他冷著聲說:“簡芮溪,有本事你就去和別人結婚。只要你敢結,我就敢大鬧婚禮現場。”

“……”

簡芮溪聞言,瞬間露出震驚的表情,倒吸一口氣後,她解開安全帶,氣得要罵人:“你威脅我?!你憑什麽威脅我,又憑什麽大鬧婚禮現場??裴路周你是不是有毛病——”

“對,我就是有病。”裴路周顯得淡定,自嘲笑著,“我要是沒點毛病,會像傻子一樣喜歡你這麽多年?”

簡芮溪楞住,張著嘴,剛才醞釀著想罵出口的話一下子全都說不出來。

眼圈微微泛澀。

其實裴路周的心意她一直明白,但是她更明白他對她的愛只能排在賽車、職業和夢想後面。

否則他們也不會僵持這麽多年。

多年的死局終於要到解局的時候,簡芮溪心內忐忑一陣,垂下眼睫,試探著問裴路周:“你能放棄賽車選擇我嗎?”

裴路周繃緊下頜,沈默,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

果然是這樣。

簡芮溪在問之前就知道答案,現在真的得到答案了,她肩膀洩力,整個人靠向車座的靠背。

“我一直沒有問你,就是怕你不回答。你不回答,就表示你不會選擇我。算了吧,裴路周,你沒辦法只選擇我,我和我爸媽也不可能妥協。我們現在結束是最好的。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以後——”

“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三個字,讓簡芮溪呼吸一滯。

她楞楞看向裴路周。

夜雨暗沈,他們眼前唯一的光源是車前的那兩道燈光,光影被雨水割裂,無法照亮裴路周的臉。

他就像陷在黑暗中一樣,五官鋒利的棱角滿是冷意。

他剛剛說不可能。

不可能的意思就是——

“你想跟我結束,那得等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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