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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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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烏雅氏封德嬪以及再度有孕的消息傳開, 宮中各處自不同的反應。

榮嬪和惠嬪都有過好幾個孩子,自是不在意;

宜嬪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又帶著四公主, 也沒空多想;

佟佳貴妃卻是松了口氣,既然德嬪又有了孩子, 那四阿哥她應該就留得住了。

主位們都穩得住, 可庶妃們卻是羨慕得紅了眼。

且不說與德嬪同住的戴佳庶妃,最難受的便是衛庶妃了。

其實論相貌,滿後宮的嬪妃都比不過衛庶妃,衛庶妃的絕色, 便是太皇太後看了, 也誇過一句“長得真好”。

但偏偏康熙對她並沒有多寵愛,她就像是一個美麗的玩物, 康熙想起來的時候,不顧她的意願隨意把玩, 玩夠了就丟在一邊, 絲毫不見珍惜。

而她這肚子也不爭氣,承寵多次,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惠嬪看著坐在廊下發呆的衛氏,也忍不住為她嘆一口氣。

她知道衛氏想要個孩子,可就按衛氏伺候皇上那樣子,沒把身子折騰壞了就不錯了, 能懷上才怪!

但是她又沒辦法勸衛氏。

萬一皇上就是喜歡與衛氏這樣,一旦衛氏不願意了,皇上就不寵她了呢?

那可就更沒機會懷上孩子了!

畢竟像德嬪那種一次就能懷上的好福氣, 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拿些銀子去趟太醫院,請太醫給衛氏配個滋補的藥膳方子吧, ”

惠嬪對宮女道,“她還年輕,好好養養,能達成所願的。”

就算是為她兒子積德吧,若衛氏能有了孩子,養在她的宮裏,將來也能是胤褆的幫手。

胤褆這些時日停了功課,一直在純親王府上忙活,終於送走了隆禧,回宮第一件事就是去乾清宮找胤礽。

然而他卻撲了個空,因為胤礽這段時間一直賴在慈寧宮裏。

隆禧的驟然離世讓胤礽意識到身邊的親人,特別是年紀大的太皇太後,並不能陪他許多年了。

子欲養而親不待是人生至苦,與其到時候再後悔,不如趁著現在有機會,多多陪伴。

太皇太後自然是樂意的,甚至叫人將胤礽之前住過的那個暖閣給收拾了出來,讓他晚上不想動的時候也能有個住處。

胤褆尋過來的時候,胤礽正在幫太皇太後抄一卷大字的經文。

太皇太後原是不怎麽信佛的,可隆禧去後,她卻是開始每日念經,只是她年紀大了,眼睛花了,小字是完全看不清了,正好胤礽也要練字,她便叫胤礽用大字抄寫佛經給她看。

胤礽寫的是王掞的隸書,他現在結構已經練得很好,只是力度上還是差了些。

“我天天起早貪黑的在外面勞累,你倒是清閑的很啊!”

胤褆給太皇太後請了安,便湊過來看胤礽在寫什麽,“王掞現在改教佛經了?”

胤礽將筆放下,阻止哥哥給無辜的師傅扣罪名:“王師傅最近開始講《春秋》了。”

還在讀《中庸》的胤褆:……

為什麽弟弟的進度會這麽快?

簡直是令人發指!

其實說起來也並不是胤礽進度快,而是張廷玉的進度太快了。

胤礽就是個旁聽生,只聽其意,並不背誦,但張廷玉卻是邊學邊背,進度驚人不說,還能自己融匯貫通。

學霸的世界胤礽也不太懂,覺得十分敬畏。

只能說,不愧是張廷玉。

別看張廷玉憑一己之力拔高了胤礽班的進度,但實際上拖後腿的大有人在。

察岱跟胤褆一樣學到了《中庸》,而另外兩個來自親王家的小子,卻一個比一個迷糊。

巴爾圖終於不孤單了,有了新的小夥伴陪他一起氣師傅,兩個小祖宗給王掞急的直撓頭,原本就不怎麽充裕的頭發愈發的單薄了,這麽下去,總有一天王掞會被別人懷疑出家了的。

“來都來了,你也抄一張吧。”

胤礽看看尚未抄完的厚厚佛經,決定拉哥哥一起幹活,“寫大字,橫平豎直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什麽字的那一種。”

這話必須得說清楚,不然他哥寫著寫著就能原地表演創造一種新字體。

胤褆:……救命!

然而始作俑者太皇太後肯定是不會救他,只是笑瞇瞇的看著一個曾孫欺負另一個曾孫,手裏的佛珠都轉得更歡快了。

康熙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兒子並排坐在一起寫大字,只不過一個神色認真,一個生無可戀。

“呦,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康熙驚訝的挑眉,“我沒看錯吧?他倆竟然也有願意寫功課的一天?”

太皇太後笑瞇瞇:“別胡說,咱們太子和大阿哥都乖著呢。”

“是嘛,那我來看看他們的字如何了。”

康熙大步上前,先去看胤礽的。

胤礽這一手隸書中規中矩,不算出色,但以他的年紀能做到一整張紙上的字都結構統一,整整齊齊的,也算是難得。

“保成的結構不錯,力道還是差點,明兒朕給你找幾支重一點的筆,多用用就有勁兒了。”

康熙再去看胤褆的,一開始幾個字還規規矩矩,越往後,就越看不出他寫得是什麽字體,到最後幾個,已經有一種放飛自我的野性美了。

康熙:“……張英開始教你草書了?”

胤礽:噗。

他就說吧,他哥絕對能自己創造出一種新的字體來,這個鍋張師傅不背!

“汗阿瑪,說不定我就是個練草書的天才呢?”

胤褆順著臺階就往上爬,“要不您跟張師傅說說,別叫我練正楷了,我就練草書行嗎?”

他實在是不耐煩一筆一劃的寫字,草書好啊,龍飛鳳舞的刷刷一劃拉,誰敢說他寫的不好他就說誰沒品味!

“還沒學會走呢,你就想飛了?”

康熙擡手在胤褆腦袋上拍了一記,“你想學草書也行,等你的字通過了張英的認可,朕就叫高士奇去教你寫草書。”

胤褆捂著腦袋抱怨:“汗阿瑪您要是不想讓我學就直說,何必非要找個理由。”

張英能認可他的字?

下輩子吧!

康熙:……臭小子,找打!

康熙出手如電,胤褆迅捷如風,父子倆突然就玩起了你追我逃,留下胤礽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太皇太後對著胤礽招手:“保成,來,過來吃點果子休息一會兒,不要理會他們。”

胤礽聽話的湊過去,坐在太皇太後身邊看康熙訓子。

可誰知胤褆如今動作快得很,竟是沒叫康熙抓住,只留下一句“我先去給我額娘請個安”,就一路狂奔而去。

康熙扶著腰喘氣:“這小子,也太滑溜了。”

太皇太後嫌棄道:“你少往後宮裏去幾趟,也不至於抓不住兒子。”

康熙當場炸毛:“瑪嬤!保成還在呢!”

以及他並沒有沈迷女色,他身體也不虛!

德嬪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鐵證!

晚膳過後,胤礽被康熙強行抓回了乾清宮去。

今日康熙出奇的黏人,非要跟胤礽一起睡不可,胤礽抗爭無果,最終淪為抱枕。

夜裏,父子兩個並肩躺在榻上,一起盯著帳子發呆。

“保成,安親王已經圍了昆明,要不了多久,三藩就要徹底拔出了。”

康熙輕聲道,“到時候,朕就要帶你出去還願,走遍山河大川,祭四方神靈。”

原來,他還沒忘了那誓言。

胤礽往康熙的方向蹭了蹭:“好啊,阿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到時候那些碎嘴子們肯定會說朕的,”

康熙哼了一聲,“之前朕帶你去景山打了個獵,他們不誇讚你厲害就算了,還說什麽皇上和太子不該同時身處危險之地。景山哪裏危險了?是兔子能咬人還是鹿能吃人啊?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朕才不搭理他們,朕偏要一直將你帶在身邊,”

康熙碎碎念的十分孩子氣,“將你放在朕看不到的地方,朕會寢食難安的。”

雖然當初還是嬰兒的胤礽曾經煩的康熙幾次想將他丟出去,但最終還是留在了身邊,一養就是這麽多年。

於康熙而言,胤礽與其他的兒子是不一樣的。

不僅僅因為他是太子,更因為這朝夕相處的感情,絕不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胤礽在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太子,而康熙卻是一點點的學著做一個父親。

他知道胤礽的全部習慣和喜好,參與了胤礽成長的每一天,他對自己的事情都沒這麽上心過,對於他而言,胤礽就是最特別的存在。

隆禧的死讓胤礽震動,也讓他憂心。

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一旦不小心一錯眼,可能就讓胤礽被旁人害了去。

所以不管別人說的多麽有道理,他都不會讓胤礽離開自己半步,他的太子,要一直在他能看得到摸得著的地方被好好的保護著,不能受到半點傷害。

康熙這份保護欲是不敢對胤礽說出口的。

他怕胤礽會覺得他太過了而害怕。

或許等兒子長大了就好了吧,康熙這樣想著,等到兒子能自己保護自己了,他就可以放心的放開手了。

胤礽不知道他阿瑪正打算將他拴在腰帶上,開口問道:“阿瑪,您還不打算叫康親王回京嗎?”

康親王如今還苦哈哈的在皇陵守著呢,既然雲南即將平定,那是不是就該叫康親王回來了?

“明兒你跟朕出去一趟,見見他。”

康熙也在想這件事,“不著急叫他回來,但總還是得叫他安心的。”

康親王在胤礽出生後不久就帶兵出征了,這麽多年來從未曾回過京城,故而胤礽是第一次見到他。

康親王看起來就像是很厲害的將軍模樣。

濃眉大眼,皮膚黝黑,夏日裏單薄的衣裳根本擋不住他的肌肉,看起來依舊分外的壯碩。

跟巴爾圖長得有些像,果然是父子。

胤礽在打量康親王,康親王也在打量胤礽。

他雖然人在外面,但跟京城的消息就斷過,知道胤礽如何備受康熙寵愛,本以為會是個極驕縱的孩子,可如今一見,卻是感覺與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太子應該是更像仁孝皇後的,五官俊秀,眉目溫和,雖一身貴氣,卻並無驕矜,反而帶著幾分親和氣,叫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臣給太子準備了禮物!”

康親王憨笑著撓撓頭,然後大手一揮,叫人擡了一個箱子出來。

胤礽好奇的去看,卻見裏面放著一把精致的——

火槍。

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槍的誘惑,胤礽立刻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拿,卻被康熙給搶走了。

康熙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裏面沒有火藥,方才交到胤礽的手裏。

“這是從鄭家人手裏繳獲的,說是他們跟荷蘭人買來的,威力不算大,但卻勝在小巧,就是女兒家也能用。”

康親王搓著手,“火藥在盒子下面,是特制的,叫工部研究研究,應該能做得出來。”

工部裏也有專門研制火器的機構,只是多為長槍火炮這種戰場上能用得到的,像是這種小巧的火槍,卻是沒有。

不過火槍難做,火藥卻容易,按照固定的規制鑄模就行了。

也就是說,如果胤礽想用這火槍,火藥是肯定夠用的。

“不行,現在不準碰這個。”

康熙看到胤礽意動了,趕緊將火槍搶走,“等你過了十歲再說。”

火槍再精致,也依然有炸膛的風險,康熙實在是不放心兒子玩這個。

胤礽不滿的撅嘴,康熙立刻將火槍舉得高高的,讓胤礽的小短腿就算跳起來也夠不到。

“小氣阿瑪!”

胤礽眼巴巴的看著火槍卻摸不著,急得直蹦跶,“現在裏面又沒火藥,讓我玩一會兒還不行嗎?”

康熙挑眉:“朕怕你一玩就不肯撒手了。”

胤礽:……哼╭(╯^╰)╮!

父子兩個在這兒對峙,康親王笑呵呵的看著,心裏卻對胤礽的地位又提了一個臺階。

他與康熙自幼相識,從不曾見過康熙對誰如此,就算是常寧隆禧那兩個小的,在康熙面前也不敢胡鬧。

偏生太子敢鬧,康熙還寵著他,陪著他一起鬧。

嘖,兒子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想起隆禧,康親王的笑意散了一些。

隆禧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是個粗人,偏生對隆禧這樣玉娃娃一般的弟弟十分疼愛,隆禧不能練武,卻喜歡看著他練,小小的一只團坐在一旁,又認真又可愛。

可沒想到,他不過是出去打了個仗,回來之後玉娃娃就沒了。

“皇上,臣想在這兒再多呆些時日。”

康親王突然開口說道,“隆禧怕生,臣多陪陪他。”

康熙和胤礽停下了對峙,一起看向康親王。

康親王沒來得及去送隆禧最後一程,但卻親自送了隆禧入葬。

這些時日,他名義上說是祭奠兩位皇後,實際上卻是在為隆禧守靈。

隆禧葬在皇陵的陪葬陵裏,能葬在這裏的,只有真正的天家子嗣。

胤礽一路走進來的時候,仔細看著周圍的景致,認真的挑選——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以後應該也會被葬在這個地方。

還有他的哥哥和弟弟們,最終的歸宿,都會是在這裏。

他要先給自己挑個喜歡的位置,要跟七叔近一些,還要留出一個鄰居給胤褆,這樣死後才不寂寞。

“想什麽呢?”康熙突然問道。

胤礽沒防備的直接答道:“想我以後要葬在哪裏風景最好。”

康熙倏然一驚,停下腳步:“你說什麽?”

胤礽茫然的看向他,然後在康熙逐漸陰沈的神色中,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

他如今還是太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將來會是皇帝,該有自己的皇陵,而不是陪葬在這裏。

“是不是有人對你胡說什麽了?”

康熙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他的太子竟然默認自己會葬在陪葬陵裏,也就說明他覺得自己是不會當皇帝的。

可他是太子啊,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繼承人,怎麽可能不當皇帝!

到底是誰在挑撥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

胤礽有點心虛,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樣:“哪有人說什麽,我就是覺得這裏有點荒涼,怕七叔孤單而已。”

他才七歲,他哪裏知道什麽皇陵陪葬陵呢?

對吧?

康熙:……呵。

兒子在裝傻,他知道,但他暫時不打算揭穿他。

“你這麽一說,倒還真是有點荒涼,”

康熙環視了一圈,摸著下巴道:“康親王,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就負責整修一下這裏吧。”

覺得話題有點敏感一直沒敢搭話的康親王:……?

跟他有什麽關系?

怎麽就變成讓他負責修陵了?

他之所以主動說想多在這兒留一段時間,是因為猜到了康熙並不想讓他現在就進京,也算是順勢而為,可若是攬下了這修陵的活兒,那可不是幾個月的事情,說不定幾年都回不了京城了!

皇上這意思,莫不是對他之前猶豫不決討要好處之事依舊不滿,想要徹底不用他了?

想到此處,康親王不免額上見汗,他趕緊往地上一跪,試探著拒絕:“皇上,臣就是個粗人,行伍還行,修陵這麽精細的活兒,臣哪裏幹得了?不是臣不願意,只是怕修得不好,叫諸位王爺不滿。”

康熙覺得他說的有理,於是點頭道:“不錯,還是得叫他們滿意。這樣,叫裕親王和恭親王過來幫你,反正將來是他們自己的陵寢,叫他們自己來收拾。”

康親王:……

這又是啥意思?

若說他有錯被罰,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可皇上為何將兩位親兄弟也趕過來修陵?

怎麽越想越覺得,京城裏要翻天呢?

“康親王,朕給你一個任務,”

康熙伸手將康親王從地上拽起來,“朕將鑲黃旗交給你,你負責看好福全和常寧,無論京城裏發生什麽事,都不準他們離開皇陵半步。”

康親王一下子就明白了,叫他修陵不是為了罰他,而是為了找個理由讓他留在京城之外。

看住福全和常寧,如何需要整個鑲黃旗,皇上這是要在京城裏動手,讓他帶著鑲黃旗在京城外策應呢。

“皇上放心,臣必不負所托!”

康親王鄭重的從康熙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印信,或者說是調動鑲黃旗的密旨。

康熙如今手中正黃、鑲黃、正白三旗,鑲黃旗的戰力並不算最高,但卻足夠可靠。

有他帶著鑲黃旗守在京城之外,足可以以一旗之力對抗兩旗,絕不會旗內生變。

而正黃旗守衛皇城,是絕不會離開康熙左右的,正白旗雖然也直屬於康熙,但因為昔年曾經被宗室掌控過,雖然戰力最強,卻有可能會留有隱患,輕易不適合動用。

接下來康熙和康親王的話題,就不太適合胤礽參與了。

胤礽也沒有強留下來聽,而是自己去了隆禧的靈前。

其實若是其他皇族之人亡故,是不會這麽快下葬的,只有隆禧,他的陵寢是從出生開始便早早便準備好了的,所以才能及時下葬。

漢白玉的石碑,上面用滿蒙漢三語記錄著隆禧的生平,卻只有那麽寥寥數句。

隆禧這一生似乎並沒有在這個世間留下太多的痕跡,他的離去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所以雖然悲傷,卻總覺得少了些痛苦和遺憾。

“七叔,我沒有哭哦,”

胤礽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是風太大了,吹到眼睛了。”

鄂倫岱貼心的偷偷遞上手帕,眼睛卻不去看胤礽,不想戳穿他的謊言,叫他尷尬。

胤礽沒有擦眼睛,而是踮著腳盡量用手帕擦掉石碑上的灰塵。

其實皇陵裏一直有人值守,墓碑上還是很幹凈的。

胤礽又輕輕對隆禧說了一會兒話,隆禧墓前的青煙微微浮動著,就像是他生前那般,溫柔又耐心的回應。

到此時,胤礽才算是徹底接受了七叔離去的事實。

見到他這裏一切都好,胤礽也能放下心了。

“七叔,以後我會偷偷來看你的。”

胤礽喃喃道。

他是太子,他的一舉一動都太引人註目,並不能萬事由心。

所以即便是來祭奠親人,他也許只能“偷偷”的來。

不過,七叔不會在意的。

胤礽長出了一口氣,離開了隆禧的陵墓,遠遠的瞧見康熙和康親王還在說正事,他便沒有過去打擾,而是漫無目的的瞎逛。

整個陪葬陵的占地面積並不算特別大,相鄰的陵墓彼此之間都能互相看見,所以他將來要選一個稍微靠後的位置,這樣他就能默默的看著七叔和哥哥弟弟們了。

胤礽走到隆禧陵墓斜後方的一塊空地,空地後還有一棵很粗很粗的老松樹。

他站在這裏往前看去,果然視野非常不錯。

胤礽從懷裏掏出一枚銀珠珠,蹲在地上挖了個坑,放在了裏面,又重新埋好。

鄂倫岱不懂:“太子,您埋這兒是供奉誰呢?”

胤礽高深莫測的看了鄂倫岱帶一眼——

你不懂,我這是給自己買陰宅交定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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