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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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胤褆突然提起這茬兒不是為了邀功, 而是真的有點郁悶。

他原本一直得意於自己禦下有術,覺得胤礽對伴讀太過友善了,可沒想到的是, 他以為只是他以為。

“一定是之前師傅下手太輕了,才叫他們還敢鬧事, 這一次我要瞧瞧, 鞭子好不好使!”

胤褆如是說道。

胤礽覺得他哥這種“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套理論並不好用,勸道:“哥,有沒有可能,你就算將他們都打死了, 依舊會有新的不怕死的人出現?”

伴讀們才多大, 能懂什麽,不用問就知道, 定然是他們家裏人叫那麽說的。

所以胤褆將他們交給他們家裏用家法處置,這又能有什麽用呢?

說不定他們還覺得, 胤褆是故意做做表面功夫呢。

胤褆不信:“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打不服的人?”

胤礽提示:“鄂倫岱。”

不但打不服, 甚至恨不得弄死他老子。

“哎,我跟你說伴讀的,你別打岔,”

胤褆覺得,鄂倫岱不能算數,“鄂倫岱又不聽佟國綱的, 可我的伴讀都是聽家裏的話。”

原來,他哥也並不傻啊。

“你既然知道他們是聽家裏的話才來說的,為什麽還將他們交給家裏人打?”胤礽問道。

胤褆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這你就不懂了吧, 表面上看似打得是伴讀,但其實我想敲的他們家裏, 張師傅說過,這叫敲山震虎。”

胤礽覺得,張英在將胤褆往一個很危險的方向上教。

看似是在用不同的計策,可實際上全都是粗暴的手段,沒有一點懷柔。

過剛則易折,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但胤礽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胤褆的教育問題康熙一直都是親自把控的,張英敢這麽教,自然是康熙認可的。

胤礽不知道康熙打算將胤褆往哪個方向培養,故而不敢胡亂打亂康熙的培養計劃。

不過他還是將此事記在了心裏,打算回宮之後,好好跟他阿瑪探討一下哥哥弟弟的教育問題。

如果是為了他,那他得叫康熙知道,他不介意哥哥弟弟更加出色才行。

失眠的兄弟兩個湊在一張床上又沒有人管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眾人收獲了兩只小熊貓。

胤礽和胤褆都困的迷迷糊糊的,閉著眼睛任由奴才們給他們套上衣裳,領著出了門。

行宮到山陵還有一段路程,這一次胤褆不能再混進胤礽的鑾駕裏了,兄弟二人都端莊的各自坐好,努力當好“吉祥物”。

馬車一路行至山陵腳下,胤礽從馬車裏下來,推拒了太監們擡來的肩輿,選擇跟宗親大臣們一起徒步而上。

他是來祭拜他的皇額娘的,恭敬是最基本的孝道。

山陵修了整齊的石階,並不難行,只是爬到最後,胤礽的小短腿有點哆嗦罷了。

今日先祭仁孝皇後,噶布喇沒來,但常泰在旁隨行。

看到胤礽有些走不動了,常泰彎下腰扶了胤礽一把,將他穩穩的送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胤礽幹脆不放開常泰的手,拉著他一起前行。

索額圖這會兒也不嫉妒侄兒了,一臉得意的瞟向明珠:看到沒,太子跟我赫舍裏氏親近著呢!

明珠神色不變,示意索額圖往前看。

只見納蘭性德一身戎裝,正站在山陵入口處相迎,山陵的淒清更襯得他風姿出塵,俊逸無雙。

明珠得意的挑了挑眉:我兒砸!帥吧?

索額圖:……哼!

長得好看就了不起啊?!

祭禮的儀式在宮中的時候胤礽就演練過無數次,自是毫無瑕疵,年幼的儲君第一次自己辦事,也算是辦的圓滿漂亮。

祭禮過後,眾大臣退去,而胤礽則是留了下來。

他要在山陵停留一日一夜,為仁孝皇後守靈,明日方才能回宮去。

讓年僅六歲的小太子一個人在山陵裏未免太過殘忍,好在他還有親哥哥親叔叔在,胤褆和常寧留下來陪著他。

胤礽看著跪在地上整理香燭的常寧,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很久沒見到這兩位叔叔了。

“五叔,七叔的身體好些了嗎?”

胤礽開口問道。

隆禧的病是娘胎裏帶出來的,非後天藥物能治愈,只能盡可能的將養著。

但每到冬日天寒之時,他的身子就格外虛弱些。

去年又是地震又是痘疫的,太皇太後和康熙擔心他,便不許他出門,叫他在自己府裏養了一冬天,可如今都五月了,依舊不見他往宮裏來請安。

常寧的手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我前幾天還去看過他,精神倒是還好,就是沒什麽力氣,”

常寧故作輕松,“我說他是在屋裏躺久了才會如此,他還急了,結果追也追不上我,叫我給溜了。”

“太久不運動是會沒力氣的,現在天暖和了,也該叫七叔多出來走動走動,”

胤礽往火盆裏添了一把紙錢,“阿瑪說下個月要帶我去景山狩獵,到時候叫七叔一塊兒去吧。”

常寧又頓了一下,方才點頭:“行啊,等回去我跟他說去,這次不能由著他偷懶,咱們太子第一次狩獵,親叔叔怎麽能不在呢?”

聽到胤礽提起狩獵之事,胤褆來了精神,湊過去跟胤礽嘀咕了起來,常寧看著他們兄弟倆感情甚好的模樣,想起來小時候自己也常去找隆禧玩兒,之事隆禧那時候身體太弱,十次有七八次都不能答應。

一想到前幾日見到隆禧時他的狀態,常寧的心就很難受。

雖然早就知道弟弟病弱,恐難長壽,可真的見他臉色蒼白的走路都困難,他依舊承受不住。

希望太子能給隆禧帶來福澤吧,說不定等下個月的時候,隆禧真的就能好起來了呢?

只要人還在,總是有點希望的。

胤礽和胤褆並不知道自家叔叔在偷偷難過,他們說了會兒話,就開始困了起來。

納蘭性德早有準備,叫人在地上鋪了厚厚的被子,將胤礽和胤褆塞了進去,讓他們補個覺。

反正這兒也沒外人,只要不出去,做什麽都不打緊。

在山陵裏睡覺,當真是個很奇妙的體驗,好在有納蘭性德守在一旁,胤礽倒也沒有害怕。

兄弟兩個包場一團睡了過去,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山陵氣息的影響,胤礽在夢裏見到了他從未曾見過的親額娘。

溫柔,美麗,眼神中卻帶著高貴和微不可察的調皮,就站在不遠處伸著手呼喚著他的名字,似乎想要將他抱進懷裏。

可胤礽卻止步不前,只是靜靜的看著。

額娘,或者說媽媽,對他而言都太過遙遠。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未曾真的體會過母愛的滋味,他很清楚,這是夢。

所以他寧願遠遠的看著自己想象出來的額娘,也不敢真的靠近,因為他知道,一旦觸碰,她一定會消失的。

然而即便是他不靠近,額娘依舊在慢慢變淡,在那幻象歸於虛無的最後一刻,胤礽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額娘”,往前撲去。

咚。

胤礽從被子上滾了下來,一頭砸在地上。

沒來得及撈住他的納蘭性德趕緊將他抱了起來,好在被子沒多高,摔下去也沒事。

胤礽茫然的環視了一下,山陵中只剩下他跟納蘭性德兩個人。

“我哥呢?”胤礽問道。

納蘭性德扶著胤礽站起來:“大阿哥睡餓了,恭親王帶他出去用膳去了。太子餓了嗎,奴才叫人送飯菜進來?”

胤礽摸摸肚子,點了點頭。

奴才們進來收走了地上的被子,又搬來了個小桌子,胤礽坐在蒲團上對納蘭性德招手:“來,一起用吧。”

納蘭性德親手將食盒裏的白菜豆腐端出來放在胤礽面前,卻沒有坐下來,而是道:“奴才等會兒出去用就好。”

先皇後靈前,太子可以不在意,他卻不敢放肆。

胤礽也不勉強,自己夾著豆腐吃。

那豆腐是用蘑菇湯燉的,很合他的胃口,雖然沒有肉菜,卻也吃得挺滿足。

等吃飽了,胤礽便催著納蘭性德也出去用膳。

納蘭性德不放心胤礽一個人留在這裏,胤礽卻道:“無妨,我正好想跟額娘單獨說說話。”

納蘭性德聞言,心中擔憂,卻也不得不退了出去。

山陵中徹底清靜了下來,幽暗的燭火看不出是什麽時辰,只帶著詭異的啪啪聲。

胤礽打量著封得結結實實的棺槨,很難想象出躺在裏面的仁孝皇後到底是什麽模樣。

她真的像他夢中的那般美麗溫柔嗎?

那為什麽,康熙對她好像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在意呢?

後世傳聞中,康熙對赫舍裏皇後是很深情的,所以才會立了繈褓中的胤礽做太子,可胤礽卻覺得,事實上他阿瑪對額娘,遠沒有外面猜測的那麽親近。

至少胤礽從未曾見過康熙私底下懷念過赫舍裏皇後。

康熙身邊的女人太多了,若叫胤礽來評論,他會覺得,康熙最喜歡的是佟佳貴妃——

因為康熙經常會不自覺的將佟佳貴妃掛在嘴邊上。

其他女子,包括他額娘在內的兩個皇後,康熙都很少會提及。

所以,佟佳貴妃才是康熙的真愛嗎?

胤礽百無聊賴的胡思亂想著,那康熙最終傳位給雍正,是不是也跟雍正是佟佳貴妃的養子有關呢?

可是歷史上的雍正,好像並沒有被記在佟佳貴妃的名下,不然佟佳貴妃死後封後,雍正就該算是嫡子了。

如果雍正是嫡子的話,那他被廢了之後,老八還憑什麽跟雍正相爭?

如今他瞧著,老八的生母衛氏可不像是電視上演的那般是康熙的白月光,不然也不會至今依舊是個沒有位份的庶妃。

難得有一個人獨處的時間,胤礽靠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放空著,腦子裏全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想象著未來將會如何。

可他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卻似乎是沈浸在失去額娘的傷痛中。

胤褆見不得弟弟如此,就想沖進去抱抱弟弟,卻被常寧一把拎住,拖了出去。

胤褆不滿的怒瞪常寧,常寧解釋道:“大阿哥,太子他需要自己待一會兒,咱們在外面等等,別去打擾他。”

胤礽剛剛的模樣,讓常寧想起了康熙。

當年佟佳太後去世之後,常寧曾偷偷去看康熙,那時候康熙也是這般雙目無神的模樣,發現他之後不但不開心,還特別的生氣,叫人將他給攆了出去。

所以常寧覺得,如今的胤礽就跟當年的康熙一樣,是在正在舔舐傷口的猛獸,絕對碰不得。

叔侄二人正在嘀咕,卻見康熙大步而來。

按例,康熙應是明日再領百官祭拜,可他想著兒子要一個人在這兒待上一天一夜,便寢食難安,所以幹脆提前悄悄先過來了。

聽了常寧描述胤礽如今傷心的狀態(胤礽:?),康熙自是心疼不已,也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的,直接走進了山陵。

胤礽還在盯著仁孝皇後的棺槨發呆,並沒有察覺康熙進來,看起來當真是一身孤寂,可憐極了。

“保成,阿瑪在呢,”

康熙的語氣簡直溫柔的能滴出水,“你額娘雖然走的早,但她也是一直在保佑你的,所以你出痘那次,才能逢兇化吉。”

康熙自己是個無神論者,但他卻願意用死者有靈來安慰可憐的兒子。

胤礽突然聽到聲音嚇了一跳,猛然回頭看到是康熙方才長出了一口氣,埋怨道:“阿瑪,你怎麽進來之前也不出聲,在這種地方嚇唬人是能嚇死人的!”

幸好康熙是男的,這要是突然有個女人說話,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嚇暈過去。

“誰嚇唬你了!”

被胤礽這麽一說,康熙也沒了煽情的意趣,走過來□□了胤礽兩把,“朕好心好意來陪你,你還埋怨起朕來了?”

胤礽抓住康熙的手不讓他亂摸,故意瞪大眼睛陰森森的道:“阿瑪,我額娘可是看著呢,你要是敢欺負我——”

話沒說完,就被康熙整個摟在了懷裏。

“你額娘可嚇唬不了朕,”

康熙依舊十分溫柔,“但你能。保成,答應阿瑪,你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康熙不喜歡胤礽剛剛的模樣,即便知道兒子是故意裝模作樣來嚇唬他的,他也不想看到兒子變成那樣。

他的保成,該是活潑可愛,純潔無瑕的,臉上不該有那樣讓人難過的神情。

一輩子都不該有。

“我很好啊,阿瑪,您能不能別搞出這麽多愁善感的模樣,叫別人瞧見,還以為我欺負您了呢。”

胤礽笑嘻嘻的調侃。

康熙哼了一聲,松開了手:“哪裏有別人,不就你額娘嗎?”

胤礽:……

雖然但是,這話說的怎麽有點瘆得慌?

原本他是不怕的,為啥康熙一來,他反而覺得開始害怕起來了?

胤礽一把抱住康熙的手,不讓他松開,康熙沒憋住笑了:“還說不怕?”

胤礽扭過頭不理他,小手卻是抓得緊緊的。

這一夜,康熙攆走了胤褆,霸占了胤礽,父子兩個一起守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日行完禮下山之後,胤褆看到康熙還是一臉的敵意。

康熙故意當著胤褆的面兒將胤礽拐上了自己的禦駕,卻不讓胤褆上去,氣得胤褆也不坐馬車了,直接自己騎著馬跑了。

胤礽一邊喊納蘭性德跟上去看著胤褆,一邊對康熙這種欺負兒子的行為表示譴責。

康熙卻是渾不在意:“他如今長大了,得習慣跟你的差距,不能每次你去哪兒他也去哪兒,豈不是亂了尊卑?”

“阿瑪,我才六歲,大哥才八歲,我們之間講什麽尊卑啊!”

胤礽有點崩潰,“您那套孤家寡人的理論,能不能等我長大了再說?”

康熙卻正色道:“等你們都長大了,就來不及了。”

胤礽是他親自選定,親自教養的儲君,地位尊貴,絕不許任何人動搖分毫。

如今他們還小,相處之間不太講究倒也沒什麽,可是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經常出現在人前了,到時候習慣成自然,叫外人瞧見了,必會多想。

“保成,你覺得你們還小,可別人不這麽想,”

康熙看向外面策馬的胤褆,“如今朝中已經開始有了‘大阿哥黨’,你知道嗎?”

胤礽:“……大哥知道嗎?”

康熙:“……應該,不知道吧?”

很好,大阿哥自己都不知道的“大阿哥黨”,也不知到底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黃袍加身的故事,你應該已經聽過了吧?”

康熙教導兒子,“你大哥知不知道,對於那些人來說並不重要,或者說,他們跟不在乎自己是‘大阿哥黨’還是‘三阿哥黨’,只要能跟‘太子黨’抗衡就夠了。”

太子黨?

胤礽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不由得好奇問道:“太子黨都有些什麽人呢?”

康熙斜眼看過去:“還用問嗎?以赫舍裏氏為首的那些人唄,哦,還有佟國綱。”

要說起佟國綱,當真是個妙人。

他明明一直都不待見嫡子,可在鄂倫岱成了胤礽侍衛之後,卻又突然堅定的支持起鄂倫岱,絲毫不在乎弟弟佟國維的想法,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太子黨”。

有多實誠呢?

就是連索額圖不敢咬的人,他都敢第一沖上去咬,就算是佟國維說了句對胤礽不利的話,他都會當眾跟他弟弟打起來。

這一年多來,佟國綱得了個新稱號,叫做佟瘋狗,見到誰都咬的那一種。

聽到康熙講完,胤礽沈默了。

他著實是不太能理解佟國綱的目的,這人未免也太詭異了。

“這有什麽難懂的,”

康熙不以為然,“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唄。之前鄂倫岱一直在他身邊,他不當回事,現在鄂倫岱有了出息,打定主意不跟他來往了,他又舍不得了。呵呵,活該!”

覺得佟國綱腦子有問題的,不止胤礽一個,還有佟國維。

他是最了解佟國綱跟鄂倫岱的那些破事兒的人,若不是佟國綱一直都是一副恨不得弄死兒子的模樣,他也不能對鄂倫岱這個佟佳真正的嫡長子這麽不在乎。

雖然在佟國綱和鄂倫岱的糾紛中他算不上幫兇吧,但從未曾伸過援手一直冷眼旁觀總是真的,所以在鄂倫岱成了胤礽侍衛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要想辦法按死鄂倫岱,以免他記恨報覆。

可偏偏這時候,佟國綱他突然就反水了。

他才是造成仇怨的罪魁禍首,他到底怎麽會有臉反水的啊!

佟國綱突如其來的抽風給佟國維造成了天大的麻煩,不止是在朝堂上的紛爭,更重要的是,他覺得,正是因為佟國綱對鄂倫岱力保的態度,才叫康熙那麽冷酷無情的趕走了隆科多!

若是沒有鄂倫岱,或者沒有佟國綱的突然轉變的態度,無論隆科多多麽頑劣,為了佟家,隆科多也勢必會留在太子身邊。

一步錯,滿盤輸。

佟國維對局勢估計不足,導致他在教育隆科多的時候也沒上心,到了如今不可挽回之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行,你還得進宮一趟,不能讓咱們閨女成了皇上給太子鋪路的石頭!”

佟國維思來想去,覺得還得從佟佳貴妃身上破局,“一旦四阿哥當真記在了她的名下,皇上就更有理由不給她孩子了,那四阿哥的生母不過是個宮女出身的庶妃,還不得寵,皇上又怎麽可能會重視?”

“還有那勞什子皇貴妃,分明就是皇上拿來打發她和佟家的,說是位同副後,但副後也不是皇後!先帝就曾皇後皇貴妃並立,誰又能保證皇上不會如此?到時候皇後一立,她這輩子都只能是個皇貴妃了!”

赫舍裏氏沒主意,只是慌張道:“可皇上說了,沒有旨意不準我再進宮,就是我想去也不行啊!”

佟國維來回踱步,最後突然端起一杯水潑到赫舍裏氏的臉上。

赫舍裏氏嚇了一大跳,佟國維又道:“你進不去,就想辦法叫她派人出來!我叫人準備冰水,你趕緊去澆了得個風寒,我好叫人去求她請太醫,我就不信,她敢狠心到親額娘生病都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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